《储君旧梦—清笙引》白丸丸

5、老狐狸的历史 大哥的话似

　　大哥的话似乎很管用，印象中颇傲气的青黎服帖的抱了一大摞书到二哥房里来，坐在茶桌旁讲了三天国史，三天官史，三天家史。国史早先由教书先生讲过，我耳朵里听一半出一半混了过去；官史书的是当朝各位官吏商户，以及他们前后三代如何，我听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纷乱如杂草的关系，生无可恋的度过了三天；到了家史的部分，青黎扔了书，让人上了瓜果茶盏来。
　　我的脑袋嗖的一下就灵光了，摇着尾巴问：“今天不念书啦？”

　　她道：“这些事我是知道的，史书上写的没一句实话。”
　　我笑她：“你能大我多少，倒都是经历过历史的人了。”
　　青黎伸出手指来在嘴上比划比划，道：“我和你同岁，但生日比你大。且大一刻也是大，仔细听我说着。”
　　我点点头，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吃喝着，慢慢听她道。

　　她道：“史官不肯好好写这段，多是因为当今帝君和瑞王的微妙纠葛——当年上一任帝君即墨束长还是二皇子。即墨束长资质能力出众，只是他并非嫡出，且他母妃又因罪被赐死，因而并不是承位的最佳人选。
　　我听着也平常：“君位之争本就激烈，史书上有才但不得志的皇子也有不少。不过既然他不是最佳人选，那是谁呢？”

　　青黎继续道：“是当年帝君的老来子，最小的皇子即墨清，也就是你前几日见过的瑞王。”
　　我瞪大了眼睛，越发竖起了耳朵。

　　“瑞王的母妃是家道中落后，入宫做的侍花女，听说是因为长得像老帝君的发妻，偶然被老帝君撞见后便纳作了玉妃。玉妃性子冷淡，老帝君为了讨她欢心使了不少手段。即墨清，也就是瑞王出生后，不仅被当作掌中珍宝一般对待，更是被老帝君直言堪担当大任。只是玉妃身份低微，连儿子的名字都不能随那一辈皇子取双字，只是单名一个“清”，朝中老臣又怎么会同意他继任君位呢？”
　　我嗑着瓜子：“既是真心喜欢，何必把她捧到原本不该到的位置去，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青黎道：“听说老帝君年轻的时候也是很谨慎的，不知为何反而老来疯。玉妃后来被查出是先朝权臣遗女，群臣纷纷上奏留不得，老帝君非但不听，还处死了给玉妃下毒的即墨束长的母妃。即墨束长本就不受宠，眼见母妃死在眼前，更是受了刺激，发丧后便逼宫弑父，登了帝位。
　　我惊的将瓜子掉在了地上：“原，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玉妃在朝中虽不受待见，但相比之下，还是弑君更大逆不道些。于是原先对玉妃口诛笔伐的老臣们，纷纷把矛头指向了即墨束长。玉妃被放逐在玉清观，如今已经没了。即墨束长在压力之下，给了即墨清一个瑞王的封号，并承诺瑞王此生都是免死之身。”

　　“只是他登位不久后神竭气短，心力交瘁，没多久就归天了，留下遗诏传位给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帝君，即墨允。”
　　我感叹道：“都是可怜人。”
　　青黎也叹道：“帝君继位时虽小，到底是有能力的，雷厉风行将一帮顽固老臣收拾的服服帖帖，就连瑞王，也被他压制许久，如今两方表面和和气气，但私下早已势成水火。”
　　我有些好奇的唏嘘：“瑞王那么老了，还惦记着帝君之位啊？”
　　青黎闻言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有些好气有些好笑，她反问我：“老了？你以为瑞王多大？”

　　我仔细思考了一回，我恰十八，帝君排位四，二哥排八，姑且按帝君二十三算起，瑞王为长辈，保守翻上一倍，也有四十六了，算他看着年轻些，我道：“四十五。”
　　青黎一口茶水喷了我满身。
　　我抹了把脸上淅淅沥沥的茶水，扯着湿了的寝衣袖子，不满道：“就算不准，你也不能这么唾弃我啊。”
　　青黎笑得直不起腰来，流云髻上的素银坠子跟着她的笑晃的停不下来，好容易等她笑了一回，她才道：“你这话要是被瑞王听到，他是要好好记你一笔仇的。”

　　我自己擦着衣服，奇道：“我原来只听说过他名号，但是没什么印象，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黎摸着下巴，思索道：“怎么样的人…….先帝君上位时，瑞王尚且年幼，如今也不过二十岁。只是听说瑞王幼年形同软禁，先帝君不许他读兵法，更不许他习武，只教一些唧唧歪歪的圣人儒论，所以瑞王对外，不过是一个百无一用的王爷罢了，不过他究竟有多大本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有些急切：“这话怎么说？”

　　“你听说过饮香楼吗？”青黎认真道，“一个融合了江湖势力和要助瑞王复位老臣的神秘组织，实力就连帝君也奈何不得。瑞王表面风流潇洒，实际精明狡猾至极，帝君要除他，确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