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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掺杂质的 ...

  •   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后还找不到人,余怀音就可以断定这是个圈套。果不其然,当他回去看到一个熟悉的结界和不见了的“白木羽”时,他的那种预感就成了现实。

      调虎离山啊这是,余怀音心想,加固了一下结界,说:“向天,公主,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找白木羽。”

      “好。”向天应道,指了指往前的方向,“白公子往那里去了。”

      余怀音点头,施展轻功踏地而去。

      穿梭在树枝之间时,余怀音也不忘捏出结界随时感应出现在这片森林的人,只可惜他行色匆匆,布置出结界后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细细感应,稍微一个隐匿气息的魔法就能把他骗过去。

      不过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多少可以声东击西,亦或者是打草惊蛇。

      余怀音看到不远处有不知名的鸟类飞起,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往那地方飞去。

      接近鸟类飞走的地方,余怀音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符甩在天上,灵符在树木上空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结界,而后在灵符的正下方,一只冰蝶轻飘飘飞到余怀音面前。

      凭着对青丘那点微薄的了解,余怀音觉得这冰蝶十有八九就是“白木羽”的,也没多想,俯下身子就往下飞,落到地上的时候恰恰好,正好落在“白木羽”面前,和人类酷爱的英雄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情况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白木羽”和面前的这人说了什么,一见余怀音来了,上去就抱着余怀音的腿大喊一声:“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又甜又委屈,叫的余怀音都懵了。

      什么?什么哥哥?哥哥叫谁?叫我?为什么叫我哥哥?发生了什么?

      被余怀音认为是青丘雪狐实则是蓝严公子的“白木羽”脸都红了透。

      太羞耻了!

      蓝严闭着眼咬着牙又撒着娇发着腻,心想反正现在的身子也是小孩,怀音也不知道他就是蓝严,就抱紧了怀音的腿,硬挤出一声哭腔:“哥哥……”

      “……”余怀音不是第一次被人叫哥哥,但却是第一次有了一种羞耻的感觉。

      他僵硬着手脚把蓝严抱起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先是干咳了一声咳去满身的尴尬和别扭,才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阁下何人,为何与我……咳……与我弟弟为难?”

      这人不是杜若,于怀音而言是有些意外的。

      他虽不能肯定这人就是他师兄杜若,但却能稍稍肯定这人跟杜若也有点关系。

      面前这人面容姣好,眼角不知是天生还是用了女人的胭脂,竟有一撇红,说阴柔甚至都不为过。衣冠楚楚,倒是一副翩翩公子、人畜无害的模样。余怀音也想不到这人能跟“白木羽”说什么,居然让他被迫无奈装小孩叫自己哥哥。

      这人拿着一把白玉扇骨的折扇,看起来骚气的很。

      他用扇子一下一下拍在自己掌心上,凝眸仔细观察了一番余怀音,不作回答反倒哈哈一笑,打开扇子遮住口鼻,笑道:“这位公子眉眼生的俊俏,当真好看的紧。”

      “……”余怀音在脑海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俊俏”用来形容自己到底合不合适。不过他也不太想说话,让怀里的人头埋在自己颈窝里,等这人的后文。

      这人合上扇子,笑而不语,直勾勾盯着余怀音怀里的小孩儿。

      余怀音也不是什么迟钝的人,见这分明就是图谋不轨贪图美色的神情,急忙后退一步,大喝一声:“要不要脸!他还是个孩子!”

      “哎~”这人转了几个腔调,暧昧不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阁下怀中的小公子自小明眸皓齿长相不凡,长大以后应更加楚楚动人超凡脱俗,我多看几眼又怎么了?”

      妈呀,一刀刺死我算了,蓝严心想。

      自小以来就没人用这些词形容过他,还明眸皓齿,楚楚动人?放屁!于栩说过最夸张的话大抵也就是“百墓山最美的美人站你身边也会黯然失色”。

      他眼睛瞎的吗?现在这模样也不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啊,经过了魂息之法的隐匿,他最起码得解除三四个封印才能逐渐开始恢复原本的样子。

      他也见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哪个地方都配不上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八个字啊!

      余怀音大抵是感觉出了“白木羽”的不自在,语气强硬了些:“阁下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这人说,“令弟拿了我一件东西,往他能归还于我。”

      拿了东西?余怀音轻轻拍拍蓝严后背,问:“木羽,你拿人家东西了?”

      蓝严心下一惊,握紧了胸前带着的东西,继续伪装出可怜兮兮的孩子模样,哭嘁嘁的摇头:“不是,我没拿。”

      余怀音抬起头:“你看,他说没拿。”

      这人笑道:“拿没拿我自有办法肯定,还往阁下能将令弟交给我一会儿。”

      余怀音果断拒绝:“不行。”

      这人说:“就在这里,当着你的面如何?若真的没有我也绝不会打扰阁下。”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再拒绝的话就不免会被误会些什么。

      可……余怀音其实也能感觉出来,“白木羽”就是拿走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拿回了什么东西。

      性质不同他无法判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让这人检查“白木羽”。

      “怀音。”蓝严抱紧了余怀音的脖子,小小的手掌轻轻拍了他的后背,“帮我一次,这是我们青丘的东西。”

      余怀音会意,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视线,将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悄悄施展了阴阳术,隐去了“白木羽”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而后弯腰放下蓝严,说:“就在这里,一步也不许远离。”

      这人不意外余怀音的举动,用扇子拍着手心,一边说着“那是自然”一边蹲下与蓝严平视。

      白玉扇骨的折扇拍在蓝严肩上,蓝严只觉得一种钻心的疼自上而下到他的四肢百骸,这种疼不亚于梦魇爆发时的痛苦,却也着实让蓝严难以承受。

      疼痛之中,蓝严忽然感觉体内有一道燥热不安的火窜上他的大脑。

      蓝严的瞳孔扩散开,左边黑色的眸子里渐渐有了凤瞳的颜色,他咬紧了牙根,强硬的把要出口的痛苦的声音吞回肚子里。

      “忍一忍,师兄。”面前这人凑近了蓝严,说不上是什么神情。

      他料定蓝严不会开口向余怀音求助,鬼使神差的亲了亲他的嘴角,轻声道:“马上就好了师兄,你再忍一忍。”

      钻心入骨之疼折磨的蓝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害怕张了口后发出来的声音是他忍不住疼痛的呻/吟。

      左眼的凤瞳根本就遮掩不住,眼里好像燃烧着火焰,又好像稍纵即逝。

      慢慢的,钻心一般的疼不再是难以忍受的痛苦,蓝严大口喘着气,无意识舔掉下嘴唇上的血,他的左眼,凤瞳逐渐黯淡下去,黑色重新占据整个眸色。

      他不知道自己把血舔掉的画面有多么的令人血脉贲张。

      这人又一次凑近了蓝严,悄悄把手中的纸条塞进蓝严手里,低声道:“师兄,我有求于你。”

      ……

      有求于我?

      蓝严用着轻功在森林之间穿梭,手中握着今日那人塞给他的纸条。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该不该去,不去的话,他毕竟是自己的师弟,曾几何时也接受过他的指导,可去的话……

      “唉……这师兄当的……”蓝严叹了口气,最后在树枝上借了力,稳稳的落在地上。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上面短短写着七个字:“今晚午时,森林外”

      今天晚上的月亮并没有很明亮,月光照进森林里都透不过密密麻麻的树叶。

      蓝严靠在森林最外一圈的一棵树上,伸出手慢慢释放出魔力。

      水龙在蓝严的手掌里从一颗水珠慢慢形成了一条小龙的模样,可也只能变成小龙,连掌心都大不过去。

      “师兄的魔力受魂息之法影响,一道封印未解,也别想着用魔法了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蓝严站直身子回头,面前这人已经不似白天见他的那副容颜,而是一副在蓝严看来,格外熟悉的面孔。

      “杜若。”蓝严叫他。他看面前这个师弟,六世未见,他也变得不一样了很多。

      蓝严心中萦绕起乱七八糟的复杂情绪,最终淡淡的出口一句:“好久不见。”

      杜若也是心怡蓝严的,这一点蓝严在六世以前就知道。

      只是那时候他满门心思都在怀音身上,着实是忽视了这位师弟。

      杜若蹲下来,笑意吟吟的看着师兄,好像白天的那副面孔从未存在过一样,他对着蓝严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师兄。”

      蓝严抿了抿嘴,介于师兄弟的身份,没再躲避杜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接近,问:“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有什么是能帮到你的?”

      “师兄先不要急。”杜若说着,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用眼神询问了蓝严的意见。

      蓝严先是后退一步,后知后觉意识到杜若这是要带他离开这里后,犹豫片刻便顺从的走进杜若怀里,环抱住了杜若的脖子,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飞身离开森林。

      “去哪里?”蓝严问道。

      “三国交界之处。”杜若回答。

      表上看着他正经的不行,心里脑里那点思绪全都飘在了蓝严身上。

      他一侧脸就能看见蓝严的脖颈,被隐藏在衣领里、若隐若现的、还未发育完全的喉结。

      他想咬上去,像血族一样肆无忌惮的咬破他的咽喉,想在他的脖子上布满咬痕和青紫的痕迹。也想看着他这双黑眸逐渐恢复为原来的凤瞳,再慢慢染上“欲”的颜色。

      更想把这身白衫扯开,在这具被藏在白衫里的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蓝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头搁在了杜若的肩上,眼前的画面唯有后退的森林和越来越远的月亮。

      他侧过头,因为身体和距离的缘故,嘴唇无意擦过了杜若的耳垂。

      蓝严双手攀住杜若肩膀,将二人距离稍稍拉开,问:“你遇到麻烦了?”

      杜若不解:“何出此言?”

      而后他意识到三国交界之处是变相的避难所,蓝严定是误以为他卷入了麻烦之中,所以才把蓝严带到交界之处求他一些事情。

      “不是,我没遇到麻烦事。”杜若说,“把你带到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这里魔法结界混杂,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和被人发现的问题。”

      是在为我着想,蓝严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这个被称作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座客栈,条件实在是不好,看着都颤颤巍巍的好像一阵风刮过来就能把它给吹跑。

      蓝严流浪的这六世以来什么地方都住过,一时间也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毛病,就是单纯的觉得住在这种东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而已。

      杜若把蓝严抱到最顶层角落的一间屋子,见蓝严一直没有什么“放我下来”一类的话,也不着急把他放下,甚至还抱着他检查了一番屋子,布下了一个结界才把他放到床上。

      本来他还担心蓝严会不放心再布置一个结界出来,见他看了一眼就放松下来后,搬了椅子到蓝严面前,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蓝严歪了歪头,“我现在没有魔力也没有法力,只剩下一手化魔手和结界之术,我能做什么?”

      “你是凤族。”杜若看着蓝严的眼神,格外的迫切。

      “……”蓝严看着杜若,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好像唯有……腓腓一族眼睛是……灰白色,但你……”

      这话蓝严也说的断断续续。

      六世以前他就知道杜若这人身份特殊,不然不会拜师以后也保持着沉默。

      这六世时间流逝,四圣地更加深居简出,外界见到魔兽的几率越发的小,有些人类仗着自己能习得法术开始觊觎魔兽。

      就算杜若改命为神族,蓝严也不认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杜若坐在木椅上,依旧直直的看着蓝严,并不回答他的话。

      蓝严心下好奇他的沉默,正想开口询问时,忽然见杜若的左眼不再是灰白相间,而是逐渐变成了……金色……

      到最后,变成了最为纯正的金色。

      蓝严呼吸一滞,忘了自己还是个孩童模样,就要去抓杜若的衣领想要仔细去看这只金瞳。下了床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小孩儿,这么一下踩空让他整个人都往前跌去。

      杜若急忙单膝跪下伸手接住蓝严,而后凭着私心,不肯将他放回到床上,反倒把他抱在了自己腿上,和平常抱着孩子的家长们一样抱着蓝严。

      蓝严不是不在意这种姿势,只是觉得这么抱一下就要别别扭扭大呼小叫的实在不像话。

      不过现在他是孩童身子,索性也不去在意杜若和自己的姿势,抓着他的衣领凑近他的眼睛。

      “金瞳?”蓝严惊道,“唯有金乌一族才是最纯正的金色,可你右眼明明是灰白色,四圣地族内不可跨族生育子嗣,你怎么可能……”

      见蓝严已经释然了他们之间的姿势,杜若便更加肆无忌惮,两臂张开环抱住蓝严的腰身,让他贴在自己身上,把头埋进了蓝严的脖间,闷声道:“所以他们才想杀我啊……”

      蓝严皱了皱眉头,生出了不适感和抵触心理,抬手推了推杜若,语气里带了些许的不悦:“杜若,不要抱我。”

      杜若不理蓝严的话,自顾自说下去:“我是在出生之时被族人植入了一颗腓腓一族的元丹,体内自小便有两颗元丹,和外族说的混血儿是一种类型。这件事本来是没人知道的,但……后改命上去的神族,出现了很大一部分人渴望魔兽的元丹和妖怪的妖灵。我的金乌元丹要比腓腓元丹强大的多,自我们一族被墨镜湖控制之后便不再外出,他们就……”

      蓝严没有因为话题里的信息量而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仍尝试着从杜若的环抱里挣脱出来,实在无果才放弃了挣扎,去回想杜若的话,说:“能知道是哪一族么?”

      “不能。”杜若说,“师兄你太高估他们的神圣品格了,后来的神族个个都利欲熏心,为了自我利益害死其他人的大有人在,就算是不谙世事的天山清泉涧一族都有渴望元丹和妖灵的人。现在的神界……已经不是你离开时的那个地方了。”

      这话在一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师弟嘴里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味道,蓝严没有很大继续谈论神族变化话题度欲望,问他:“你改命神族也避免不了?”

      “避免不了。”杜若说,“师兄你知道么,前几世,有位上神带了一条沧海湖的人鱼到神界,本是想和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谁知那条人鱼被其他上神盯住,趁那我上神不在之际,被硬生生剖去了元丹和妖灵,连聚魂返生都做不到。”

      沧海湖和青丘一样,是游离在四圣地以外的族群。

      沧海湖的人鱼生性纯良、天真无邪,且心地善良,遇到误入沧海迷失方向的外族人会好心将他们送出。

      正因如此,沧海人鱼被四圣地少主称作是最危险的族群,他们没有危险的意识,单纯的相信着每一个他们见到的人。

      蓝严去过一次沧海湖,是于栩带他去疗伤的。

      他记得那一天下着瓢泼的大雨,沧海湖在暴雨下波涛汹涌翻涌不息。他和于栩在湖中被打散昏迷过去,醒来以后,他见到了最难忘的的两件东西。

      沧海人鱼不掺杂质的笑容和世上最无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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