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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他想保护这 ...

  •   到了沧海湖余怀音才知道,不是他们不欢迎外人,恰恰相反,他们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欢迎的不行,欢庆鼓舞的样子让余怀音都有一种他是救世主的错觉。

      也就是因为他们太热情了,让余怀音说不出“我呆一下就走”这话,总觉得太寡淡、太无情了。

      原来在书上看到过,书上说沧海湖是世间最无暇的地方,里面所有人都纯洁无邪,眼里不沾染一点外面的深沉和复杂,简简单单,干干净净,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没有一点隐瞒。

      世上最纯洁的笑容。

      书上说的一点都不错,他们太美好了,美好到,来沧海湖就像一场梦。

      沧海人鱼强拉着余怀音留下,余怀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拒绝,顺从的应了他们,只是被安排的整个过程他都是一脸茫然,直到被推上了酒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酒席上来的。

      觥筹交错之间,余怀音有点恍惚。

      好像回到了在清泉涧的日子,虽然没在一起,但蓝严就在身边,偶尔会和他开开玩笑,有时候也会过来指导他修炼魔法。蓝严无聊的时候就坐在那棵柳树上,有时候直接在树上睡着了,等到了饭点自己去叫他的时候,蓝严睡眼惺忪,三言两语间难掩他的愉悦。

      那时候多好啊,他们师兄弟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有说有笑。

      大师兄永远和蓝严坐在一起,挨着师傅,有时候大小姐来了就坐在大师兄和蓝严中间。他们共同经历过百墓山,话题更多,交情也更深。

      但是蓝严总能在谈笑的空余望向自己,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蓝严那个眼神是含了情的,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把他独有的温柔给了自己。

      还借着夹菜的功夫光明正大凑近自己,美名其曰要自己好好吃饭。

      当时就是傻,看不出蓝严的意思,只觉得蓝严哥哥真好啊,跟大师兄谈笑间还要给自己夹菜,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然后要再变强一点,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或者身前。

      他想保护这个,他见了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余怀音太沉浸在过去,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最后,倒在了酒桌上。

      轻红扶他回房的时候,看到公子腰间有块令牌好像要掉下来。

      她本意想着给公子放回去,结果无意间看到令牌上有个“神”字,当即便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已经醉倒的公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余怀音头疼的要死,要裂开一样。

      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喝酒了,余怀音心想,先是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揉捏了一会后才翻身坐起来。

      他看到一直被放在腰间的令牌大咧咧摆在桌子上,令牌底下压了张纸条。

      请公子醒后到这个地方来一下。

      画了一张潦草到不行的地图,乱七八糟,看的余怀音更头疼了。

      这令牌是当初卿若给他的,据杜若也模糊不清的说,这令牌其实才是真正天帝手里的那块象征权利的,当初苏澜翻天覆地的找,后来一直做代理天帝的原因都是因为没有这个。

      但是杜若的说法也模棱两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以余怀音就一直没在意,等着哪一天要全面和苏澜撕破脸皮的时候再用,或者根本就不用,原封不动还给卿若。

      ……

      好在沧海湖地形简单,凭着那张鬼画符一般的地图,居然真叫余怀音找到了那个地方。

      是间屋子,外面挂了很多符咒,作为专修阴阳术的,余怀音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结界灵符,用来保护整族的。

      而且……有一张还画错了。

      那这地应该就是族长了吧。

      这么想着,余怀音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便推开了门,一点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迈了进去。

      有点意外。

      不是族长,是条老人鱼。

      虽然这么说真的非常不礼貌,但一时半会,余怀音还真想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这位老奶奶。

      “年轻人。”老奶奶说,语气算不上慈祥,甚至还有一点严厉,尤其是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给人一种被盯住的感觉,有点毛孔悚然,“别怕,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余怀音眨了眨眼,四处打量着这屋子。

      到处都贴着符咒,虽然有几张画的什么都不是,但这种上古符咒作用却很大。

      难怪能在一直海浪不断的死亡海底下居住下来啊,余怀音心想,沧海湖这个画符的人还是很厉害的。

      他对老奶奶恭恭敬敬的作了揖,说:“老人家,我姓余,叫怀音,是清泉涧掌门的小徒弟,我不是有意要骗轻红姑娘的。”

      “这我能理解。”老奶奶说,“每个人总会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方便说我自然也不会多问,但!”

      老奶奶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不像是个人鱼该有的。

      “余公子,你得告诉我,你那块令牌,是怎么回事?”

      余怀音说:“这是天帝卿若给我的,他还等着我亲手还他。”

      老奶奶没再说什么了,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余怀音,莫名叫他有一种他被扒光了站在这位老奶奶面前被审视的感觉,很不好受。

      “你能有这块令牌,说明你对卿若而言,并不是一般的君臣关系……”老奶奶忽然顿了一下,眼睛一亮,出人意料的有点欣喜,“你说你叫余怀音?”

      余怀音心里好奇,面上没表现出来,只点点头道:“是。”

      老奶奶又问:“余风上神可是你?”

      余怀音更好奇了:“是。”

      我应该没来过沧海湖,也没和沧海人鱼有过交集的,余怀音心想,怎么这老人家会认识自己呢?

      “那……几年前来我沧海湖疗伤的蓝严……”

      余怀音犹豫了一会,坚定的说:“是我爱人。”

      出人意料的,老奶奶居然笑了。

      她实在是太老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纹都能表现出来。而且,即便是她笑起来,也感觉不出她有一点点慈祥,实在是不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难怪卿若会把这令牌给你。”老奶奶说,眼神不再凌厉,平平淡淡的,“蓝严是过了太子殿下考验的人,你是他爱人,理应成为天帝近臣。”

      余怀音不解:“老人家,这是何意?”

      老奶奶不笑的时候,总是给人莫名其妙的压力,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跟余怀音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虽然能看出来很勉强就是了。

      “这令牌是天帝近臣才能有的,比执行官地位还高,换而言之就是代理天帝,卿若是个聪明人,知道蓝素在找这个就先给了你。”

      余怀音敛眉:“蓝素?您是说……苏澜?”

      “对,就是他。”老奶奶闭上眼,回忆着往事,“当年蓝家处死的时候他侥幸逃过一劫,学了鬼族借尸还魂那一套,换了个名字回神界。”

      难怪何易秋说他身上有死气,余怀音心想。

      啊,坏了……

      余怀音忽然想到什么。

      虽然他不太清楚蓝严家里的情况,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蓝严的哥哥对他好像是恨之入骨的,现在蓝严落到他手里……

      余怀音有点不敢想。

      ……

      蓝严睡的有点久,五天。

      具体来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睡,他意识是醒的,身子却在睡着。

      戳在他致命点上的三根针有点厉害,断了他法魔力的流通,还深入血肉与骨髓,动动身子都浑身上下被石磨碾碎了一般疼。身上五条链子也有点厉害,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握拳头都费力,灵魂力也感觉不到。

      不过……

      梦魇侵入的感觉还留着,估计是神魂回来了。

      也是,白落都被抓了,神魂肯定也找着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还回来?莫不是染了梦魇的灵魂献祭之法用不了?

      不管怎么说……蓝严忍着浑身的疼挪了挪头,不管怎么说,好在离青的灵魂和元丹是安全了。蓝素他用了鬼族的借尸还魂,尸气缠身,隔三差五就需要阳气重的人的精气,他用花蛊控制离青,估计就是要用他的精气。

      好累啊……动脑子想这些事情都让蓝严觉得疲惫。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应该有几天了,他的九龙界不见了,手腕上的手串实际上全都是“负屃”珠。

      估计去找余怀音了吧。

      他会气死的吧?

      门忽然被推开,透过层层白纱蓝严也能看出蓝素的身形。

      白纱被掀开又被撂下,蓝素有点意外,今天见到的居然不是睡美人了。

      “我以为你得装睡一会。”

      “没必要。”蓝严说,“我不做没意义的事。”

      “也是。”蓝素笑着,侧身坐到了蓝严身边,伸手捻起他一缕头发,玩把着他发尾的火色头发,“可你做过的蠢事也不少。”

      蓝严闭上了眼,逐客的含义太明显了。

      奈何蓝素不打算理这个逐客令,放开了蓝严的头发又去扯蓝严的衣带,一点都不费力就扯开了。

      蓝严连动动头都疼得他恨不得撞墙,没心情装什么贞洁烈女拽着自己衣领大喊什么“不要过来”,索性就乖乖躺着,任凭蓝素动作,眼都不睁一下。

      气的远在沧海湖的余怀音摔了镜子。

      蓝素又扯蓝严的衣带,这次再扯就要真空了。

      蓝素失笑:“怎么?不太像你。”

      蓝严幽幽的睁开眼睛,慢吞吞吐出一个字:“疼。”

      “疼?哪疼?”

      下意识的关心,可惜被当成了狼心狗肺。

      蓝严眼里忽然闪过狠戾,一手扯着另一手的链子上去勒住蓝素脖子,翻身压倒蓝素的同时手里链子又在蓝素脖子上绕了一圈,而后狠命往上一提。

      蓝素的脸瞬间涨红,但他还清楚蓝严此刻是被控制的状态,当即伸手扯了白纱前层层交错的链子,用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硬是逼着蓝严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习武之人力气都格外的大,更何况还是抱有“同归于尽”想法的亡命之徒。

      不过好在蓝素也有习武的底子,就蓝严的手挪开那瞬间,立刻扯了另一根链接在蓝严脖子上的链子。

      蓝严对窒息有惧怕,脖子上的劲儿大了的时候他就无意识撒了手。蓝素反手拿链子在蓝严手腕绕了两圈,又翻身把蓝严压了回去,一手扯着捆住蓝严双手的链子,一手勒死蓝严脖子上的锁链。

      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包围了蓝严,他大脑里一片空白,甚至开始走马灯。

      回忆一点一点冲进他的脑子,他好像看到了点不太一样的东西。他好像看到他躺在柳树上,一个人在树下叫他去吃饭,也好像看到他靠着树干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个正在修炼法术的孩子。

      想活下去的欲望在这一刻攀登到了顶峰。

      可他就是无能为力。

      蓝素在他窒息前松了手,得到呼吸的那一刻,蓝严却干呕起来。

      双手无力的放在头顶,连放回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随着他干呕时翻身的动作到了他身侧。

      而后他便再一次昏了过去。

      蓝素忽然发现蓝严的手在抖,越抖越厉害,连带着他全身都抖起来。

      蓝素又发现蓝严的脖子上有血,手腕上也有血。

      再后来,他发现蓝严浑身都是血。

      ……

      “怎么回事?”蓝素问。

      已经给蓝严换了衣服,也看到了蓝严身上的伤,都是墨镜湖杀死他时留下的,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全都裂开血流不止,手肘和膝盖上的贯穿伤都能看到森森白骨,可怕至极。

      “魂锁的副作用。”苏贤说,“他身上这些伤,是用沧海湖的夜明珠入了药才得以复原的,一直靠着灵魂力养着。如今他的灵魂被魂锁锁住,再加上闭针的刺激……”

      所以才导致了伤口裂开。

      蓝素脸上难看的不是一点半点,他死死盯着又被血浸红的绷带,冷声问:“他之前灵魂出窍,也没见他伤口复发。”

      苏贤说:“因为他修炼过鬼术,灵魂出窍本身对他就是无害的。再说了,灵魂出窍归出窍,根还在呢,魂锁锁的是根,比灵魂出窍还要严重。”

      “……把魂锁撤了吧。”

      苏贤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扯了魂锁……他就有可能用蛮力扯开链子。”

      “没事。”蓝素说,“他学不会灵魂力,要是真能用蛮力蛮出去,也算他厉害。”

      蓝素一直看着苏贤撤掉魂锁,又换成正常的普通链子,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在最后苏贤要走的时候问了一声:“这个闭针……真的那么疼么?”

      苏贤又犹豫了,他不知道蓝素想听“疼”还是“不疼”。

      蓝素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叹气道:“如实说就行。”

      “疼。”苏贤点点头说,“你们蓝家的痛感本就比常人更加敏感,这闭针又深入骨髓,动一根手指头都被石磨碾过一样,他刚刚那么抖,无非是痛感还未消除但意识却撑不住了。”

      到底还是弟弟,蓝素伸手摸了摸蓝严的脸,低声吩咐:“苏贤,把我房里的散药拿来。”

      本来苏贤还纳闷,会不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新药,没想到,就如其名,一大把散着的药粉。

      这药粉是免疫了痛觉的,喝了以后就和患上无痛症一样,不会在有疼痛的感觉。

      本来是他要喝的,但他却莫名留念身上的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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