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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即便是这样 ...

  •   有了小少爷的加入,战局一下子就变得明朗起来。

      小公子修炼成为大妖白蛇,妖力突飞猛进似的暴涨,连带着他的魔力都强横的不是一点半点。先前打一群天族还是只是觉得费劲,和觉得镇妖法器太烦,以及他们的连环攻击太难找破绽。

      现在有了小少爷从旁协助,小公子一下子就如虎添翼,镇妖法器全部都由小少爷处理掉,浅天烬没了顾虑,毫不犹豫变为蛇形。

      白蛇在魔界盘踞着,被青色蛇瞳盯住的时候,蛇信吐出来都觉得人已经被吞进了肚里。

      连环攻击本就是针对被镇妖法器压制下的浅天烬的,白蛇形态下的浅天烬人挡杀人神挡杀神,都不怎么需要月空羽辅助,冰凌掺了妖气,受了一击就足以叫人生不如死。

      天族很快便落败下来。

      浅天烬到底还是留住了他少年时的那一份心善,拉住了要当侩子手的月空羽,表示自己并不愿赶尽杀绝,挥挥手叫几个魔族和妖怪亲自将他们押送回天界。

      留住少年的心善是件好事,月空羽自小就受着白眼过日子,那份心善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所以他愿意保住天烬的这份真诚和纯洁。

      而不像某个多嘴的虎族族长:“就这么放回去了啊小公子?万一哪天又杀回来怎么办?”

      贺爻接收到小少爷“你不说话会死吗”的视线警告时太晚,而且接收到了也没理解这话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心大的族长果断选择放弃理解。

      浅天烬不知道空羽哥哥和贺爻公子的眼神对话,专心致志给贺爻包扎着新的伤口,低着头低声说:“来就再打回去,怕他们不成?”

      所以你就直接永绝后患不好么?

      这话这次没让贺爻出了口,因为被小公子的狂烈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喜欢但她们自己就是不承认的追求者打断了。

      “那个……小公子啊,我胳膊也受伤了……好痛痛哦。”

      贺爻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这次他却知道有些话不能出口,用眼神鄙视道:“你他妈还是我认识的张嘴就把人头咬下来的狼女么?”

      狼女眼神回他:“老娘的终身幸福,闭嘴!”

      大概是因为面对情敌时智商和观察力会特别高的缘故,月空羽出奇的看懂了他们的眼神对话,并且表示:“……”

      傻的么?

      可惜小公子这人跟女性接触的没有很多,又因为常年跟小少爷厮混在一起所以甚少接收到异性的示爱,压根就没听懂狼女的题外话,还在担心人家的伤口:“严重么?给我看看。”

      狼女满意的半露香肩,还对小少爷飞去了一个得瑟和挑衅的视线。

      看的小少爷想把她的头拧断。

      香肩半露的吸引力太大,虽然是个一张嘴就能把人头咬下来的狠狼,但真要起女人味来也一点都不比西边水做的姑娘们差。

      只见我们小公子二话不说握起狼女手腕就用随身匕首化开了袖子,香肩半露变成了全露,还露了大半个胳膊嚣张又狂的不行的刺青。

      小公子认认真真检查了伤口,从药箱里拿出一瓶已经开了口的创伤药,在伤口上到了点药粉。

      “没事,伤的不深,不会留疤,放心吧。”

      还知道安慰人家不会留疤。

      “噗……”

      看着狼女石化一般僵硬在地上,月空羽没忍住笑了出来。

      狼女这边开了先例,瞬间就乌泱乌泱一群人过来,都争着抢着要小公子给他们包扎伤口,不管严不严重,也不管男女老少。

      “我天烬弟弟在魔界人缘还不错啊。”月空羽说着,才明白原来他天烬弟弟说的“没事”时真的没事。

      贺爻瞥了一眼小少爷的脸色,试探性打趣了一句:“吃醋了?”

      “……”月空羽撇嘴,“吃个屁吃。”

      浅天烬一个人属实是忙不过来,月空羽心疼他天烬弟弟,二话不说抢了他手里没剩多少的绷带,说:“我来,你去贺爻那。”

      被包的人一脸不乐意。

      浅天烬还觉得莫名其妙,正要问“你什么毛病”时扭头看到了贺爻那边清一色的男妖和男性魔族,心下了然,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放在月空羽肩上捏了捏,还跪在地上上半身贴着月空羽后背,调笑道:“知道了,我的小少爷。”

      说完还凑过去亲了月空羽的脸蛋一口。

      亲的一票人都想把小少爷的头拧断。

      外敌入侵也不是全然没有坏处,至少魔界上下实现了有史以来最和平的一刻。

      见面必打架的北边妖怪和南边魔族手拉着手,和和平平坐在地上等着小公子给他们疗伤,虽然他们身上的伤只有简单一个口子,也可能是为了亲近小公子故意割伤的。

      族内气氛空前的好,浅天烬都有一种仿佛在做梦的错觉。

      面前这人身后还有一大长队,浅天烬舔了舔嘴唇,越发觉得梦幻。

      浅天烬说了一句“等一下”,直起身子四处找着,见到被一群人包围了的月空羽后脸上无意识带了点笑,语气也无意识带了点撒娇的感觉:“空羽哥哥,你来一下。”

      小少爷对于天烬弟弟简直是有求必应,一听天烬弟弟张口在找自己,立马扔下一群缠着他问东问西的无聊八卦人士,快步走到浅天烬身边单膝跪下,问:“怎么了?”

      浅天烬抬手握住月空羽的手腕,对着他撒娇:“你亲我一下。”

      “?”月空羽诧异的不行,亲完了以后还摸了摸浅天烬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了天烬?突然说这胡话。”

      “没事。”浅天烬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突然有点……梦幻。”

      “这有什么梦幻的。”月空羽拍拍他的头,“先忙完手头上的事吧,我留在魔界陪你几天,好不好?”

      浅天烬笑的很是乖巧,在月空羽掌心蹭了蹭,说:“空羽哥,你就在这里陪我好么,我……心里有点慌。”

      这话倒是让月空羽提起了些警惕,天烬他们这种大妖,对未来的危险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他会心慌,就暗示了他未来不久就会遇到危险。

      “好。”月空羽换了个姿势蹲在浅天烬身边,“我陪着你。”

      等着排队的还有一溜人,浅天烬是妖族与人类的混血,骨子里就带有属于人类的那一份善良和纯净,那是任何认识浅天烬都想让他保留下来的干净。

      所以月空羽不会劝他回去魔殿,把剩下的这些人交给别人处理。

      他喜欢小公子这个称呼,也喜欢族人对他有所依赖。

      其实,浅天烬莫名其妙被妖族和魔族喜欢并尊重这件事月空羽一直都挺好奇的。

      浅天烬这个小公子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魔王对族人的不足,也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一类人对于领袖者的要求。

      但仅仅是这样么?

      越想月空羽越觉得不对,浅天烬得到他们喜欢的过程太不可思议,而他竟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

      突然意识到危险可能就在身边的月空羽忽然抓住浅天烬肩膀:“天烬,不对!”

      浅天烬侧过头看他,属于人类的那双棕黑色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一点光泽。

      月空羽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死死揪住,天烬出事了,他还是出事了,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刚才……”月空羽觉得嗓子嘶哑的厉害,跟贺爻说话的时候嗓子里血味弥散的厉害,“刚才是谁?”

      贺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什么?什么谁?”

      “嘻嘻”

      刺耳的女孩娇笑在月空羽耳边响起,这笑声断断续续,每一声却准确无误的刺激着月空羽的耳膜和大脑,他被这笑声影响了情绪。

      他想起小时候在天界住着的时候,那一张张排外的嘴脸,故意刁难的笑容,和永远都充斥在耳边的粗鄙之语。

      种种让人恶心的回忆全部涌入大脑,月空羽紧闭着眼睛,努力的把这些挤出脑海,可随着女孩越来越频繁的笑容,这笑声最终击垮了月空羽的心理防线,让他不得不直面过去那段寄人篱下的回忆。

      “公子!”

      清脆的铃铛声就在这时击溃了笑声,随即响起的是涓涓细流,能冲散了一切不美好的溪流。

      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最先入了眼的就是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然后是一张较为熟悉的脸。

      “余音?”

      月空羽又闭上眼缓了一下,再睁开时,余怀音已经把金色的小铃铛别到腰间。月空羽四处环望,刚刚还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感慨难得和平的魔族和妖怪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除了他和余怀音以外,还有两个人站在人群里。

      魔王和白蛇。

      “月寒姑姑!”月空羽大惊,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又揉了揉眼,“你……你养好伤了?”

      “嗯。”月寒点点头,问,“你没事了吧?”

      月空羽摇头:“没事,倒是我舅舅……你……”

      脸色不太好。

      废话。

      这是辛墨染心里唯一的话。

      他还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着呢,就被师妹强行叫起来救她儿子。血液供不上,他连走路都会头晕,也不知道师妹脑子进了什么水,硬把他拉过来帮倒忙。

      “月寒姑姑。”月空羽还有点四肢无力,得需要余怀音搀扶着,“天烬他……”

      “我知道。”月寒说,从余怀音手里接过月空羽,“所以才把你舅舅叫醒。”

      话音才落,月空羽赫然发现他的舅舅,魔王大人,居然在光明正大的用禁忌之术!

      月空羽被吓坏了:“这……这什么?”

      辛墨染头也不扭一下的回他:“找人用的。”

      一团好像缠在一起解不开的线忽然慢慢放松了起来,它们慢慢脱离了死扣,越发的灵活。死扣变成了活扣,又变成了一条曲折绵长的长线。

      辛墨染抓住线头在自己手腕上绑了个活扣,对着月寒伸手,说:“余音,你带着空羽在后面跟着,小寒,走了,救你儿子去。”

      辛墨染一生都过得潇洒自在,放荡不羁,被迫扣上了领主的帽子,把他束缚在魔殿那一亩三分地里,即便是这样都没能阻碍了魔王大人一心朝向自由的心。

      没娶妻前,魔王大人为了随时能跑出去不被任何人发现,钻研了一个月的书房才在禁忌之术里发现了“血傀儡”这么个法术,苦心学习了五百年大功告成。可学成后魔王大人对剩下的那几个被称为是“绝对禁忌”的法术起了兴趣,放弃了自由又开始了钻研。

      钻研出的结果就是这样。

      找人的能力比阴阳术还强,血液供不上魔力威力不够的时候法力毅然决定补上了空缺,甚至还比魔力要强横许多。

      就是头晕的很。

      月寒才刚养好伤不久,妖灵算不上稳定,人形状态坚持不了很长时间,就干脆恢复了蛇形盘在辛墨染肩头。

      “师兄,是三尾么?”

      “不知道,应该是。”辛墨染说,“不然天界的‘纸醉金迷’也可以。”

      月寒问:“他们要天烬做什么?妖灵?”

      不愧是妖灵被人惦记了三万多年的大妖怪,儿子一出事就能知道是为了什么。

      “蓝严说,他们想启用献祭之法,杀离尘。”

      “离尘?杀离尘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随着手里的线越来越短,辛墨染头晕的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了,“离尘不是第一只不死鸟么,万一要他元丹呢。这事改天再说,先救了人再说。”

      说完,魔王大人一点也没管身上小白蛇和身后两个人的感受,一把火就甩了下去。

      禁忌之术的火,半点都不是开玩笑的,这一团下去,别说绑架了浅天烬的人,就连着浅天烬一起,估计都能烧的骨头渣不剩。

      月寒呆了:“……师兄……你是不是忘了那也是你侄子。”

      辛墨染不以为然:“是我侄子就不该怕这种东西。”

      在下去之前,辛墨染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好了的月空羽和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余怀音,交待道:“你们俩,帮忙处理下小麻烦,魔殿见。”

      说完就带着月寒小姐进了闯进了人家的结界里。

      一个刚养好伤的白蛇,一个供血严重不足的魔王,余怀音突然很想冲进去把他们揪出来打一顿。

      ……

      魔界内乱了。

      南边的族人和北边的妖怪集体暴动,梦蝴蝶蛊惑并挟持了小公子,魔王和闭关了十世之久的月寒小姐进了梦蝴蝶的结界已经整整一天了,他们还没有出来。

      本来因为共同对抗外敌而产生的和谐一瞬间便分崩离析,魔族和妖族之间相互的不信任和矛盾达到了顶峰,小公子被挟持一事成为了导火索,以至于一个眼神都能成为魔族和妖族打起来的原因。

      余怀音和月空羽终究是外人,做的多了会更加激化他们的矛盾,什么都不做又实在不愿看着魔界这样沦陷下去。

      在魔族和妖族的冲突中,被众人推上了风口浪尖的就是虎族族长贺爻和他的夫人——来自西边的魔族,江西湘。

      两边立场明确,纷纷表示势不两立,你死我活,唯有他们夫妇二人不愿站队,甚至还在最初的时候尝试着中间调节。

      他们在东西的交界之处,贺爻被魔族捆在西边的木柱上,他的夫人被妖族绑在东边的石柱上,隔着一条妖族画出来的分界线相望。

      “你们不要伤害她!”

      这是这天内贺爻说过的最多的话,妖族行事随意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贺爻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夫人。

      虎族一向都是整个魔界里最为团结的族群,这等变故出现以后,一个个的都露出了獠牙和利爪,把他们的夫人围住,不叫任何人和妖接近他们的族长夫人。

      而将江西湘养大的、西边的江家,则站在了贺爻面前,用着西边少有强硬态度和同归于尽的决心,誓死要护住他们江家的恩人。

      月空羽和余怀音被夹在中间,左右不能。

      又是一天过去,魔族和妖族的矛盾冲突愈发激烈,在冲突之中,两边居然有了唯独一个意见相合的决定。

      处死背叛了族群的人。

      两个外人没敢回魔殿,就睡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随时都能观察到情况。

      大清早,人界的太阳都没升起来,回族取药的小兔子哭哭啼啼跑到树下哭:“公子!公子!不好了!公子!他们……他们要杀死贺爻哥哥和西湘姐姐!”

      余怀音和月空羽对视一眼,急急忙忙从树上跳下去站在了妖和魔的分界线上。

      “等等!魔王和月寒小姐还未归来,你们……”

      余怀音的话被飞来刺在脚前的长剑打断,他抬头,是那个对“白姑娘”说“日后若有需要姑娘说一声就行,在下必定赴汤蹈火”的大妖怪。

      余怀音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敛眉,试图让他想起一起御敌时的和谐:“白姑娘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自相残杀的!你说你们妖族最讲究情义,事到如今情义何在!你们是族人!”

      “公子!”大妖怪对他喊,“若不是他们这群阴险之人,小公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莫要忘了,忘恩负义的是他们!”

      “放屁!”魔族那边有人喊,“控制了小公子的是你们妖族!干我们何事!”

      两边就这个话题越吵越凶,吵着吵着,魔族那边忽然爆发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我们的事,干你一个外人屁事!你和那个姓白的女人一来!天族就跟着来了!小公子遇险,是不是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余怀音被这种颠倒是非的说法气的一口血提了上来,不等他发作,月空羽忽然扶住他肩膀吼回去:“这是你们救命恩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真替你们小公子觉得羞耻!”

      小公子并没能唤回他们心中那一点愧疚之情,甚至还让他们顺势爆发出了对月空羽的不满:“你身体里有天族的血,你同那群人是一丘之貉,天狗滚出魔界!”

      恶意的话语一声比一声还高,没受过余怀音和月空羽帮助的妖族自动和魔族站到了一派,矛头直指两个外人。

      月空羽护着余怀音一步步后退,他们不能出手,被打也只能受着,不然会被他们借题发挥。

      月空羽倒还无所谓,毕竟是冥界的小少爷,他们再怎么要内讧也不敢在冥王面前蹦跶,余怀音不行,他是清泉涧掌门的徒弟,若真的被他们借题发挥了,引起魔界和清泉涧之间的矛盾都有可能。

      人群越来越逼近两个外人,后面退路还有很多,余怀音却觉得他被人团团围住无路可退。

      耳边声音越来越嘈杂,贺爻和江西湘让他快走的声音越发模糊,入了耳的全都是“滚出去”。

      一片噪杂中,余怀音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余家被灭族的那天,金乌的尸首和家人的尸骨都摆在了自己面前,正对着自己的,是他的姐姐,还有一个金乌女孩。

      挂在余怀音脖子上的玉佩发出“咔咔”的声音,上面出现了三四道裂纹,从裂纹里飘出缕缕黑烟。

      “余氏余孽!死有余辜!”

      一个声音猝不及防飘进余怀音耳朵里,比任何声音都要响亮,也比任何话语都让余怀音崩溃。

      眼前的事物飞速模糊起来,他眼睛像是被蒙上一层雪雾,除了血他什么也看不见。余怀音颤抖着将双手放到面前,却被满手的血刺了眼。

      不是人类暗红色的血,是四圣地最纯正的红色。

      是金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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