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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从任何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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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被于栩这么一拦,倒也恢复了点神智。可惜于栩一个人螳臂当车的意思有点明显,还是没能彻底让这位新上任的天帝彻底清醒过来。
“你在这干什么?”
“怎么?还不够明显?”于栩虽是笑着,眼里却带了点杀意。
他抬手,苏澜身后的狗腿子们忽然被自己的影子抱住了小腿,唯有几个反应快的避开了些,也没能避个干脆。
于栩微笑的弧度大了些,还有点小孩子恶作剧的玩笑:“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我可能会放你去找他么?”
苏澜眯起眼睛:“我还是希望于小少主不要徒增无谓的牺牲,与你我都不好。”
于栩又笑:“谁死谁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澜被这句话惹到了,他想过去拎住于栩的衣领好好教教这孩子该怎么做人。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感觉到有股莫名的力量扯着他向上,他感觉到脚底板已经离了地面极小的一段距离。
不管是魔力还是法力,这么可怕的掌控能力,都不是现在神界任何一个人都能与之为敌的。
而,能有这样能力的人,苏澜挖空了脑子也只能想到一个人。
“何易秋。”
苏澜叫了他的名字,水流薄薄的裹了一声,隔绝掉何易秋的御物术。
于栩的身后,三生台再次打开,黑发黑衣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怀里抱了把红色绣着金纹的伞——一定是离尘送的,不开伞苏澜都能看出来伞面上绣的是只凤凰。
何易秋此人,因为个至阴之体,从小苦到大,久而久之笑容都定了型。他一向都是冷嘲热讽的,从他嘴里也一向都没有好话。
他看着苏澜,微笑笑得苏澜恨不得把他的嘴撕烂。
何易秋眨了眨眼,笑道:“想求饶?”
现在见了何易秋,苏澜才觉出刚刚在于栩身上觉出的不对。
于栩少了一只眼睛,他给了何易秋一只。
那只白泽族的银灰色眸子在何易秋一个不正常的人类身上,又怪异又合适,比他黑眼睛的时候要顺眼的多,却也让人心烦的紧。
从任何意义上来讲,百墓山的人界之王何易秋,是个无人可敌的存在。
何易秋第一次到百墓山就一战成名,二话不说扔飞了一群颇有威望和实力的人,稳妥妥抢走了原人界之王的位置稳坐至今。
自他给四圣地少主离尘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后至今,都没有一个勇士敢站出来说能和何易秋一战,哪怕是蓝严。
全盛时期的蓝严也不敢一点阴招都不使的跟何易秋打,除非他想死。
曾经有人确实打败过何易秋,用了阴手段,结果在法力全无,武功被限制,记忆还损失了一点的情况下,何易秋居然靠着蛮力硬生生打了出去。
虽然不是一战成名,但是留下了无法超越的传说。
何易秋的御物术太强了,强到能瞬间扔飞整个凤族的小凤凰们。言下之意,眼下,如果何易秋愿意,他也可以眨眨眼就把苏澜,包括苏澜身后的所有人,扔到人界,或者扔回神宫。
没人愿意找死跟何易秋硬碰硬。
除非真的是嫌命长。
“你们想做什么?”苏澜冷笑一声,“造反?”
神界规定,唯有三位或三位以上的王同时出现时,才会默认为是百墓山的身份,而不是自身的原有身份。
现在于栩和何易秋两个,倘若真要用蛮力阻拦,再怎么威风都逃不过“造反”二字。
如果何易秋真愿意陪着于栩拿整个白泽族开玩笑的话,苏澜倒是乐的开心。
“神界可真是好生热闹。”
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不染尘世一般的仙子,白颜青瞳,赤脚白衣,衣袂飘飘。
若不是青色蛇瞳里杀意太过明显,还真的会有人误认为这是哪个仙境走出来的仙子。
妖主雾隐。
他怎么在这?
苏澜想不出来雾隐能和于栩何易秋有什么关系,这妖主几千年来都不露一次面,从未听说过他的消息,怎么今天……
跑来和这两个人胡闹了?
“妖主。”苏澜手上,火焰在他手臂上缠绕了一圈,“与你有何益处?”
苏澜可能不知道,但是何易秋知道一点,雾隐原是一条白蛇,是真正的妖主的妖灵化形后的模样。
雾隐不是人,是一条蛇。
确切来说,连蛇都算不上,是妖主的妖灵。
妖主是谁?让雾隐来帮忙阻拦苏澜去找蓝严有何意义?这是个好问题。
何易秋仗着于栩个子高,悄悄往他旁边走了走让他遮住自己偷笑。打死苏澜都不可能想到的。
妖主是谁?
是当今的冥王大人——月夜。
冥王又是谁?
蓝严众多的师傅之一。
果然,雾隐肯定是不会暴露出蓝严的名字,干脆连谎话都懒得想一个,直接回他:“你管得太多了。”
……
那火凤冲上云霄后就销声匿迹了,爬雪山的途中余怀音试图找准火凤飞出去的位置好好看一看。奈何他的方向感在这种一片雪白的地方成了摆设,看了半天,连回去的路好像都找不到了。
和雪女说的一样,冰原之巅上的碧血花果真开了一片。
碧血花茎干是血色,叶子和花朵都是半透明的白色,簇拥着在雪地里开成一片,别有一番景色。
可惜余怀音没心情看花,随手摘了一朵用阴阳术保护起来就算完成了此行目的。
走前,余怀音站直身子四处环顾,试图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火凤飞出的地方。他还是想知道火凤的主人。
他心里有个答案,但他更想亲眼确认。
不管他环顾几次,始终都是一片雪白,亘古不变。
余怀音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指尖拈起一张灵符,轻念一声“移”后,便瞬移到有灵符存在的魔殿内。
而在余怀音瞬移走后的三秒,一个人忽然向后摔着飞来,地上雪花旋转着飞起,为他的坠下做了一个缓冲。
他坠下时手里抓了一把雪,雪在他手里化为只只冰凤,在他后翻过去时向上刺去。
其中一只打到了人,随着“喀嚓”一声,被打到的人慢慢裂开,变成了玻璃碎片。
……
回到魔殿里的余怀音没有片刻犹豫,甚至还用了“御风而行”,直奔虎族。
到了虎族时速度也没减下来,基本上是自己把自己甩了出去,若不是恰好有人拽了余怀音一把,估计他就要跪倒在虎族的大门口。
“余音公子!”这人见到回来的余怀音激动的又要哭。
被余怀音抬手止住:“贺爻公子可还好?”
“没有恶化,还是烧着。”他说,手就无意识搀着余怀音,直到进屋的时候因为空间不够撞在门框上才松开。
屋里,夫人正在给族长换上一块新的凉方巾来帮助降温,见余怀音回来了,匆匆给丈夫捻好被子便从袖中取出公子的玉佩起身去迎。
“公子,你回来了。”
余怀音接过自己的玉佩戴回脖子上,说:“碧血花取到了,但我医术不精,阴阳术可能会对族长的法力造成一点负面影响,我会尽力不伤到族长的,”
“好。”说的时候,夫人的眼角又挂了泪,“我丈夫就交给公子了。”
其实余怀音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时没有那么讲究,他有点不太理解夫人出去的行为,但夫人已经顺带把门关了个死,再跑出去叫人进来有点像神经病。
余怀音心里也担心的不行,他的医术都是这几天看着“白姑娘”给人包扎时学会的,就算期间“白姑娘”有临时起意教他一些别的,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先……要先……”
“先银针驱毒。”
“……”余怀音愣了一秒,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谁!”
余怀音环视了整整两圈,都没能找出是谁在说话,还是个女的。
还在找人的过程中,余怀音忽然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啊”了一声,抬起手腕低头一看,是一条小白蛇,和他衣服一个颜色,才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你是……”余怀音和小白蛇一人一蛇对视了好半天,“谁?”
“你又不认识,说不说都无所谓。”小白蛇顺着余怀音的胳膊往上爬了一点,支起身子来,“快给人治病!”
余怀音敛眉:“可你总得让我相信你啊!”
说是这么说着,但这孩子还是乖乖的取了内兜里“白姑娘”转增给他的一包银针。
“我是谁你以后就知道了。”小白蛇这么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余怀音的动作,“扎浅点,他这是伤口感染恶化,不是真的中毒。”
余怀音按照小白蛇说的,让扎多深就扎多深,让用阴阳术辅助就用阴阳术,问一句答一句,可怜余怀音已经被小白蛇的医术给折服,专心银针驱毒的时候完全没觉出小白蛇套话的心机。
“你叫什么?”
“余音。”
“我看你这包针上绣了个白,你认识白落?”
“不算认识吧。”
这句说完恰好是拔掉最后一根针的时候,余怀音回神,一脸诧异瞪向小白蛇,有点恼羞成怒:“姑娘莫要在我专心的时候套我话!”
小白蛇一愣,说:“我和白落是认识的。”
“啊?你认识青丘女帝?”
他们这话带了些互相试探的意思,小白蛇又顺着余怀音的胳膊往上爬了爬,直接盘在了余怀音脖子上,说:“你再不用碧血花,毒又要流窜回贺爻体内了。”
余怀音“哦”了一声,因为有了个医术超绝的小白蛇随时指导,他手下动作也显得不慌不忙了些。
碧血花碾碎,融进药粉里,抹在伤口感染的地方,做的有条不紊。
小白蛇看着余怀音的手下动作,忽然说:“你挺有学医的天赋。”
余怀音说:“是么?”
“嗯,看你下手轻重正合适,有些穴位不用说自己就能找到。”小白蛇顿了一下,“比我师兄不知道好了多少。”
余怀音顺理成章的问:“你师兄?”
小白蛇“嗯”了一声,一点都不打算解决一下人家的好奇心:“别问了,以后会知道的。”
啊,真烦,余怀音心想。
“好了,扯两块绷带把口子给他缠上吧。”
小白蛇说完,就把头耷拉在了余怀音肩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余怀音心想这季节也没到她冬眠的时候,怎么现在会说话的小白蛇都能自己控制自己冬眠时间了?
绑好绷带后再收起,再收银针包的时候余怀音特地注意了一下,哪有什么“白”字,最多就是左上角一个鬼画符。
该不会就是这个吧?余怀音有点好奇,他们魔兽的通用语言么?
肩上的小白蛇突然问:“你去过青丘?”
余怀音纳闷:“没,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因为没见白落离开过青丘,好奇罢了。
“你快出去吧。”小白蛇又说。
余怀音问:“怎么了?”
小白蛇说:“江西湘要等急了。”
余怀音一愣:“江西湘是谁?”
小白蛇心有点累,便干脆利索闭上眼:“贺爻夫人。你不会还要问我贺爻是谁?”
“我知道。”余怀音抿了抿嘴,心想我第一次知道夫人的名字,干嘛这副语气。
果真如小白蛇所说,余怀音开门的时候夫人还在门外来回踱步,大拇指的指甲都被她咬的参差不齐,眼睛也哭的红肿。
“公子!”夫人见余怀音出来了,急忙跑过去抓住余怀音胳膊,还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夫君没事吧!”
夫人一句话,小弟们十句话。
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还一个接了三四个,哇啦哇啦的,哇啦的余怀音头有点大。
“没事了。”余怀音说着,指尖捻起一张灵符交给夫人,说,“静养几日即可,这灵符你拿着,有事了再叫我。”
他想回去睡觉了。
虽然给人包扎个伤口没有很耗费精气神,但冰原里那个火凤让他的心情有点不是那么的愉快,不给人包扎伤口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蓝严和白落,乱的很。
因为魔殿那里留了一张灵符,余怀音可以直接瞬移过去。
回来以后,余怀音给自己泡了杯茶喝,喝的时候他想到这条莫名其妙的小白蛇,问:“姑娘,你没睡呢吧?”
小白蛇不太耐烦回答他:“我没冬眠。”
余怀音“哦”了一声,问:“你怎么跑到我身上来的?”
小白蛇犹豫了一小会:“你摘花的时候,扰到我了。”
“……”余怀音还在等着下句,“没了?”
“没了。”
行吧,那她也不想说,逼她也没用。这么想着,余怀音无意识抓了下头发,说:“那我想睡一会,姑娘你……”
“你伸下手。”
余怀音乖巧伸手,小白蛇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桌子上,说:“你把我吵醒,在我恢复人形之前得对我负责,见我不再这里就喊我。”
对于这种虽然可能是个很大的一个前辈,但仍然来历不明的物种,余怀音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
“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小白蛇一愣,匆匆想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名字:“叫我白姐姐。”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姐姐的?
不过也罢了,余怀音喃喃了一声“白姐姐”,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他这几天失眠失的厉害,难得有了倦意,又嘟嘟囔囔了一声“白姐姐”三个字,嘟囔的小白蛇用尾巴卷起一盏茶杯抄过来才咯咯乐着回客房去睡觉。
这几天的梦说来奇怪的很,总是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背后一双凤翼,黑色头发,发尾是凤族眸子的那种火色。他的右眼睁不开了,上面有一道伤疤。衣领松松垮垮,脖子上一条猩红的勒痕。
凤翼随着他的走动一根根掉着羽毛,羽毛落到地上便燃起,不留灰烬。他看起来很落寞,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想抱抱他,告诉他是有人在陪着他的。
可我要怎么告诉他?
……
余怀音去睡觉后没一会,小白蛇在桌子上打了个转,确定真的不会有人出现在这座魔殿里后,化了人形。
是一个黑发青眸的小女孩,刚化成人形还没有衣服,随便拿了椅子上的一件外袍裹在身上。
还没走两步转悠转悠,魔殿中央忽然浮现出一个用血化成的阵法。
“血傀儡?”她惊道,还不等她站到阵法中央,阵法忽然爆发了刺眼的血光。
这阵光散去,魔王辛墨染凭空出现在了阵法内,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阵法消失,当初画阵用的血都顺着地板上的纹路流了出去,一点不剩。
“师兄。”小白蛇跑到魔王身边,在他还没因为失血过多倒地上前扶住了他,“怎么回事?为什么用了血傀儡?”
“小寒?”魔王哪会想到千辛万苦回来魔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侄子,而是侄子他妈,“你……不是养伤呢么?”
魔王的侄子,他妈妈,月寒姑娘,传说中的第一医师,传说中最能打的女人,也是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白蛇,百墓山第一任的暗族之王。
照常理讲,魔界一对师兄妹在一起,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在吵架。
和师兄太久不见,月寒也没想久违的第一面就跟师兄吵起来,但有些时候实在是忍不住:“我都养一万年了我还养,这时间都够我再修炼成万年蛇妖了。”
辛墨染沉默了一下子,敏锐的捕捉到关键点:“你他妈养好了还往冰原上呆着?是你儿子太让你放心了还是师兄我提不起你的医者仁心了?”
“闭嘴。”
小孩样子扶不住大高个,月寒没办法,恢复成了没受伤时人形的样子,微微一弯腰直接把师兄扛在了肩上,用着轻功飞檐走壁到了最顶层的阁楼。
把师兄甩在床上的时候,月寒顺手摸了一下辛墨染额头,确定师兄没发烧后才放下心来,问:“看血傀儡是把你从神界拉回来的,出什么事了?”
“苏澜的手伸的有点长了。”辛墨染说,用了个小小的魔法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自己的衣服扔给月寒,“把袖子裤子挽一挽,他想吞了咱们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