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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现在再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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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蓝严好说歹说的终于把余怀音这孩子哄的入了睡。
叫了他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后,蓝严就肯定了这孩子是睡熟了,便蹑手蹑脚从他怀里钻出来,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一件新的衣服,把自己那身都穿不得了的旧衣服扔进去。
离开之前,蓝严站在余怀音床边犹豫。
按理来讲,他不清楚怀音到底是装醉还是真醉,应该清除了他的记忆。
可记忆一旦被抹去,就会出现很长的一段断片,怀音这孩子机敏,太容易被他发现什么端倪。
而且最让蓝严不敢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点:他在余怀音身上看到了一张灵符,他曾经见过,那是可以锁定用在自己身上所有魔法和法术的灵符。
没办法,蓝严心想,到时候打死不承认就好。
不知道是杜若平常就醒得早还是喝了酒以后渴的厉害所以才醒,反正蓝严一身狼狈的回屋时,正巧和坐起来的杜若对视上。
蓝严:“……”
杜若:“……”
双方都沉默了很久,杜若吸收完此刻的信息,慢慢的捂住了自己的嗓子,先干咳一声,才沙哑着声音,说:“你……跟余怀音厮混了一晚上?”
“厮混”这个词用的很不好,但确实能很完美的表现出昨夜蓝严一夜未归的真实情况。
蓝严尴尬的咽了口口水,笑了两声说:“能别用厮混这个词么?”
杜若估计是困得不行也累得不行,指了指旁边的空床,说:“先睡吧,什么话睡醒再说。”
如果是以前,估计现在蓝严早就困得不行躺下就能睡着,但现在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最后余怀音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蓝严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睡下去。
他说:“哥哥,没有人比你更干净了,我能保护你,谁伤了你,我要他为你偿命。”
这个孩子原来已经变成了这么值得信赖和可靠的人了,蓝严心里觉得一股暖意,同时也觉得心疼,曾经自己还没有变成这样的时候他是能把这孩子完全护在身后的,现在这孩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可以站在自己面前……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也越来越睡不着觉。
在蓝严翻过第四个身的时候,杜若终于忍无可忍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怒喝:“师兄,你再不睡信不信我对你做一些让你更睡不着的事!”
“……”
睡得晚起的就晚,等蓝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瞌睡从二楼走下来时,杜若和怀音两个人已经一人手拿冰袋敷在额头上、一人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守着两个想吃都不敢大肆吃饭的人类。
蓝严走到桌边坐下,随手端起一盏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也是没睡醒的慵慵懒懒的,他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时候蓝严还有点心虚,他怕昨天晚上怀音是真的在清醒状态下和自己翻云覆雨,那后果可就大了,他绝对会被这孩子记账记很久很久。
不过好在余怀音是真的喝醉了,蓝严问了他以后他也是没什么力气回答的样子,声音都有气无力:“昨天晚上跟杜……跟他喝酒来着,喝的可能有点多了……”
后面的话杜若替他补上了:“头疼。”
“……”
蓝严坐下吃了几口公主递来的馒头,问她道:“他俩什么时候下来的?”
公主回答他:“也是才下来不久,叫他们吃东西也不吃,说头疼的厉害,想先休息一会,结果就成……这样了。”
好吧,蓝严心里无语,正要说什么时忽然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向天也是一副低迷的样子。蓝严不由得吃惊: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萎靡不振?这银心是有什么魔咒么?怎么住进来的人第二天都这个样子?
“你又怎么了?”蓝严哭笑不得看向向天,给他推去一杯茶,“你也跟他们喝酒去了?”
“我没有。”向天委委屈屈的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特别特别好的梦,结果还没做完就被楼下的住客给吵醒了……我正梦到关键时候呢!觉没睡醒就很困啊,头也疼的不行,啊……气死我了。”
蓝严没忍住笑了一声,抬起手来伸出食指在空中随意的转了个小圈,一只水蝶慢慢浮现出来,在蓝严的指尖上扇动了两下翅膀,而后就颤颤的飞起,在他们三个头疼的人身边飞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蓝严指尖,扇动着翅膀消失不见。
向天算得上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魔法的运用,而且第一次见看的就是蓝严这种又美观又实用的魔法,看的向天心花怒放,兴奋又钦佩地直喊:“哇!这什么?太帅了吧!”
饶是知道这人就是蓝严的杜若也看的有点呆了。
在他印象里,如果那次不是亲耳听到师兄说出来他也是主修水系的,他根本就和其他人一样,也以为蓝严是主火辅水,而不是正好相反。
曾经让蓝严名声鹊起的就是他的“龙飞凤舞”,可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只记住了他的火凤,而忽略了他的水龙。
虽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蓝严不会水系的攻击魔法,并且永远都在用火系。
就连杜若这样的师弟,都只是知道蓝严的水龙而已。
对于向天过于激动的崇拜,蓝严只是极其淡然的笑了一下,说:“简单安神魔法而已,用不着这么惊讶。”
作为一个第一次接触魔法的孩子,向天非常好的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安神魔法是什么?就是小蝴蝶在你脑袋上飞一圈么?”
“不是。”
蓝严早就见识过了向天的“无知”程度,已经完全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似的无奈,反倒又伸出了手指给他看自己的小蝴蝶。
“安神魔法就是可以缓解你身体上一些不舒服的症状,而且它不是小蝴蝶,这是我……是我的自主意识魔法物化形态。”
“物化形态?”向天显然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细细反应了一会后忽然就听余怀音拿起了一盏茶杯说:“简单来说,等你修炼出自主意识魔法,你偏爱什么,你的魔法元素就会变成什么。”
“哦!”向天恍然大悟,诧异的看向蓝严,“原来你居然喜欢蝴蝶!”
“……”这孩子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清奇,蓝严也没办法和他对话,敷衍着回他一句:“我对蝴蝶的喜爱程度也就这样吧。” 然后就把脸转向了抢过杜若手里冰袋的余怀音,问:“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点?”
余怀音和杜若一起摇头,叹气道:“没有。”
蓝严无意识歪了下头,对此表示非常好奇:“怎么?是我的安神魔法还不到位么?怎么还会头疼的这么厉害?”
看透了一切的公主余怀心无声掩嘴笑了一下,吃下最后一口馒头,说:“不是公子你的安神魔法不到位,而是他们两个人昨晚喝酒喝的太厉害,所以还反应不过来而已。”
杜若表示认同的“嗯”了一声,说:“有好了一点,但是好的效果并没有很……明显。”
蓝严正要说什么,忽然见门外进来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在他们附近的桌子旁入座。
几个人在等待着早餐的过程中闲聊了起来,余怀音蓝严他们都对这种闲闻八卦不感兴趣,准备聊回他们刚刚还未结束的话题之时,就听见这桌的其中一个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这月已经是第四次了,你说现在的新婚夫妇啊……唉……偏偏要赶在这月。”
另一个人说:“你这话就不对了,新婚之人最讲究仪式,良辰吉日已经选好,下次不知何时能再赶上,可不就赶紧办下这场婚礼嘛。”
第三个人说:“话虽如此,可这鬼新娘这月是不是太猖狂了一些?以往不是一月一个么?怎得这月突然……”
最先开口的人接话道:“谁知道呢!估计是法力不够又来吸食法力了吧!”
这是什么说法?蓝严心里好奇,从没听说过法力是靠吸食人类来获得的,莫不是鬼族?可这银心又不是人鬼交界处,现在的鬼族在鬼界里待的好好的,有什么必要跑出来祸害人类惹鬼王不满?
那边一桌人谈话时蓝严这一桌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听到“吸食法力”四个字时杜若没忍住笑了一下。向天不理解,问:“公子,你在笑什么啊?”
“笑他们蠢。”杜若说,“除了鬼族,没听说过哪一族没法力了要靠吸食人类来获得,而且这可是银心,又不是琅邪,非人鬼交界之处,人家鬼族也不愿意跑这么远来折腾折腾人类,还惹得他们鬼王不开心。”
蓝严见杜若说的和自己想的所差不多,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维护好自己“白木羽”的形象,静静的听着杜若和余怀音分析。
余怀音说:“也有,万一是银心本国的人死后化鬼呢?他若怨念过大也不一定会到鬼界去。而且有的凶兽不是也……也喜欢吃人么?”
杜若被提醒了一下后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是有那么一种从妖怪转变为凶兽的玩意,确实是喜欢吃人,还是女人。”
流浪在人界的蓝严不知道这几世里四圣地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心里不由得好奇,问:“妖怪转了凶兽?是什么?”
“冰蚕。”余怀音说,“白公子,你有没有听说过白泽族有一种专为重伤恢复而织成的天蚕绷带?”
蓝严点头:“有所耳闻。”
何止有所耳闻,他现在身上裹着的都是他们白泽族的天蚕绷带,于栩基本上把他们全族的天蚕绷带都拿来给自己用了。
余怀音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慢慢悠悠的说:“他们的天蚕绷带就是用冰蚕族的丝织成的。原先冰蚕一族是住在魔界冰原里的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摧毁妖灵再重新修炼有可能会变成魔兽的方法在妖怪那里传开,冰蚕一族就跟了风,倒也真成功了,后来他们运气和实力都好,倒是让他们修炼成了凶兽。”
原来是这样啊,蓝严心想。
原来在他“死亡”的这段时间里这世上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曾经那么难修炼成功的凶兽到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少见的存在了。
向天找准时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他们说的这个专门抓新娘的妖怪,是冰蚕么?”
“说不准。”杜若说,“也有可能真是死在银心怨念也大的鬼。不过咱们也不操这个心,出门在外,少多管闲事。”
向天很明显因为不能“多管闲事”而有一些郁闷,不过他也能理解,乖巧的“哦”了一声就继续啃馒头,但脑袋却时不时的回头去看那一桌的人。
那一桌子的人还在聊“鬼新娘”的事,不过却已经从最近受害的新娘转向了自己无脑的猜测,余怀音听了一会,发现他们说的实在是驴唇不对马嘴便也没心情再听下去,接过“白木羽”递来的一个馒头,就着小咸菜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还忍不住抱怨了一下这个早饭:“虽然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咱们早上为什么要吃的这么寒酸?我记得咱们的钱也不少啊。”
“不是啊怀音。”向天说着,又悲哀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手里攥着的这块馒头,说,“我们也不想吃馒头咸菜啊,没办法,老板说今年收成不好,只能用面粉蒸馒头了,连包包子的肉馅都没有,唉……”
收成不好?收成不好会不会和这个“鬼新娘”有关?余怀音心想,觉得这“鬼新娘”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吃人不成还要遏制庄稼生长。那应该就是天公不作美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一行人又休息了一会后起身准备上路去寻银心的桃花源,把公主送到和她那位将军约好的地方。
可就在起身之时,一个熟悉的称谓传进了余怀音的耳朵里。
“小太子!小太子!我求求你了小太子,你就帮帮我吧!我媳妇被‘鬼新娘’抓走已经两天了,我担心我媳妇啊小太子!小太子你发发善心你喊帮我吧!”
随着这声音落下的,还有零零碎碎其他几个声音,说的无非全部都是“小太子求你帮帮我”之类的话。仔细听的话能细细分辨出来,最起码有五、六个左右。
小太子?余怀音心下好奇,却也默默肯定了一个答案。
虽然没直接接触过,也没见过面,但余怀音却是听说过,从古至今,能被称为是“小太子”的人,唯有前任天帝独子秋月离一个人。
说实话,他对这个小太子还是有些好奇的。
然而都不等他欲盖弥彰的说一些什么,杜若不知为何竟然拍桌而起,甩下他们一桌四人朝屋外走去。
余怀音愣了好一会,难得一次有点不会说话,他看着“白木羽”,看了好半天,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他……他干嘛去了?”
“……”蓝严沉默了一会,毫无感情的回复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
等杜若再回来,身边就多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乖巧老实的青年。
和杜若差不多的个头,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额间绑着一条红色发带,一身红衣,腰间一条黑色腰带。
远看上去这青年是一对红色眸子,离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双异色双瞳,一只火眸一只血眸而已。
和那个时候见到的小太子不一样了,蓝严心想,那时候这孩子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身受魂息之法封印的困扰,真实容颜被封印在另一幅皮囊之下。
现在再这么看来,这孩子果真和太子殿下如出一辙。
这是余怀音印象里第一次见小太子。
他原先是见过一次太子殿下的,虽然时间太过遥远他也有点记不得太子殿下的模样,但今天见了小太子,余怀音觉得,自己可能隐隐的见到了太子殿下年轻时的模样。
小太子秋月离一坐下就端起杜若的茶杯喝了口水,感叹道:“唔……谢谢杜唔!呃……若、若风哥哥了,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化名小太子临时给他取了个叫“若风”名字的杜若故意看不见余怀音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风轻云淡的说:“没事,听见了就顺手帮个忙而已。介绍一下,那是余怀音。”
余怀音不像杜若,他已经被剥夺了神籍,所以他去哪,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有人管他,唯一会在意他的人只有想杀他的,所以余怀音下山的时候就没有隐藏自己的容貌和姓名,甚至只是简简单单的藏了一下气息就跑到了人界,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的问题。
相反,杜若一个神族,就特别在意这个问题,一旦被人发现了他私自下界,还和两个神界罪臣厮混在一起,估计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得被打回原形。
小太子一听旁边的人是余怀音,眼睛都亮了一下,问:“你就是余怀音?”
“啊?”余怀音有点好奇,心说我和小太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他干嘛看见我这么高兴?但这话自然也是不能问出口的。
余怀音想了想后,还是选了一种比较客气的问法:“咱们……认识?”
小太子说:“你是不认识我的。”
余怀音皱了下眉头,隐隐约约能意识到他后面的话,顺着他的话往后问:“小太子的意思是……”
小太子笑道:“我知道你。”
不是认识,是知道。
余怀音思索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个答案。
怎么蓝严哥哥谁都认识?小太子这表情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认识就能说明白问题的,就这一提到眼睛都发亮的样子,绝对是有点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小太子立马给余怀音做了非常详细的解释:“原先我受魂息之法封印困扰,是蓝严公子一路护我,只可惜……到了四圣地以后公子就去了清泉涧。其实说起来,我与你也是见过面的,不过那时你我还是孩童模样,今日再见,若不是若风介绍我都认不出你。”
“咱们见过?”余怀音对此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记得和蓝严哥哥的第一次见面,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但是说和小太子见面的话……确实是……
“你应该不记得了。”小太子说,“还是在魔界的冰原里。”
“哦!”一说冰原余怀音倒是想了起来,毕竟那就是他和蓝严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原来那天他身边的孩子是你啊。”
“嗯,是我。”
见他们寒暄的差不多了,杜若才适时打断了他们,问秋月离道:“你怎么会来银心?银不是让你少来这种地方么?”
说起银这个人,这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笑的小太子笑不出来了,眉眼都染上了悲伤,他说:“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银心,就是来找银的。”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蓝严一直时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白木羽”,无意识脱口而出问:“银是谁?”
这话问完以后蓝严都没能意识到什么,直到他看见杜若一副“服了你”的样子扶住了额头,又看见旁边公主余怀心轻轻的叹了口气,最后看到了小太子秋月离和余怀音一样好奇的表情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蓝严才终于意识到,他现在不是“蓝严”,而是“白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