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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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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的是一声怒喝,蓝严被亲的不分南北,分不清这声音是谁的,但身子的动作却快过了脑子,挣扎的动作又大了几分。
这声音对于杜若来说也没有很熟悉,但他就是听出了这人是谁,在那人破窗闯进来的同时扯下床沿红帐遮住身下人的脸。
而后他对闯进来的人吼道:“余怀音!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余怀音?!
这名字就像是什么禁忌一样,蓝严一听就想像个蜗牛一样想把自己蜷缩进自己的壳里。但他没有壳,只有身上的杜若。
感受到身下师兄无助的颤抖和躲避的模样,杜若无奈叹了口气,抱着蓝严起身。
红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落在蓝严后背上,像加大版的红盖头一样,轻飘飘的遮住了蓝严的面容和他身上暧昧的痕迹。
余怀音的视线落在了被杜若抱起来的人身上,这人看上去比杜若好像小一点。
杜若好像和我一样高,余怀音心想,我这么抱起哥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那他抱着的……
这思想在余怀音脑海里翻江倒海,他越发开始不受控的去想杜若怀里的人就是蓝严。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凌乱的床上,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蓝严,那他们……他们刚刚都做了什么?
“你怀……”余怀音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杜若怀里的那人脚腕上,有一条白色珠子的脚链。
这条链子余怀音看的格外眼熟,他好像见过,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除了脚链,这人的双脚腕上,余怀音粗略的判断着应该是在脚筋的地方,好像有伤。
余怀音也不太能确定,因为那道伤口太大了,大到他正面看这人的双脚都能看到那两道狰狞的伤。
余怀音的视线顺着这双过分苍白的腿看上去,赫然发现在这人的双膝上,也有伤,而且一看就能知道,是贯穿伤。
贯穿膝盖?看着这两道伤,余怀音蓦地也感觉自己双膝刺痛了起来,他眼前好像有一副画面,一个人双腕和双脚都被锁链绑着,他的手筋脚筋皆被挑断,从那四道没有愈合的伤口里甚至都能看到染着血的骨头。
他的血已经流尽了,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下面的血泊里。
他的双膝和双肘上被一条打着结的麻绳穿透,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身后的人拉拉绳,他就挥挥手。
这画面太过触目惊心,余怀音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被扼住呼吸不能。
“余怀音?余怀音!”
杜若一巴掌把他拍醒,余怀音回神,冷汗岑岑的往下落。他抬起头,眼里是还未消散的惊慌与后怕。
就是这种眼神,余怀心死在他面前时他也是这种眼神,杜若最怕、也最烦的眼神。
“想什么呢你?”杜若不知道这小王八蛋一般的师弟想到了什么,只凭着自己最大的可能尽力去安慰这没用的小废物,“你怎么找着我的?”
余怀音回神后一直不说话,他听见杜若问他的问题了,可他一个字都不想回答。
他不敢再去看杜若怀中人膝上的伤,抬起头和杜若对视,可他不知道他现在眼里还是未平静下来的慌张,杜若不想看,自顾自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这样一转身,倒是让怀中的蓝严正对了他。
那只被红纱遮住的凤瞳就这样看进了余怀音心里。
“哥哥?”余怀音脱口而出,恍惚之间,他已经迈过步子去扯掉了那人头上的红纱。
红纱落地,露出了这人苍白纤细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痕迹。
余怀音再看,哪有刚刚那如火的凤瞳,只是一双平静的、毫无波澜的黑眸。
“余怀音!”杜若又吼他,气冲冲的把蓝严的脸摁在自己肩上。他虽不怕被余怀音知道这人就是蓝严,但他怕师兄的情绪崩溃导致“回望”失效引发的魔力受损。
“你他妈是手欠吗?”
“对不起。”余怀音低下头道歉,思绪还在刚刚的凤瞳里。
杜若见余怀音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心情故意给他找茬。
知道这小子是寻着蓝严找来的,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恐怕待会还得闹起来。这么想着,杜若悄悄低下头在蓝严耳边轻声道:“师兄,你化名是什么?”
被人当着爱人的面腾空抱着,还是光着腿半裸着被人抱着,蓝严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只希望日后怀音知道了“白木羽”就是蓝严以后,不要气的跑到神界和杜若杀上个你死我活。
蓝严身心俱疲,趴在杜若肩上,闷声道:“白木羽。”
杜若一愣,对余怀音说:“你来了也正好,滚出去给我护法,借用一下你家小孩给我做个隐藏气息的法术。”
“啊?”余怀音没反应过来“你家小孩”是谁,看着杜若和他怀里的人愣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那人脖间松松垮垮的绷带提醒了余怀音,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人,磕磕巴巴,“你、你、你……白木羽?”
蓝严羞愧的要死,根本不想直视余怀音,见他一副见了鬼似的看着自己,越发的羞愧,把脸更深的埋在杜若肩里。
估计也是想到蓝严不太愿意在此时跟余怀音说话,杜若干脆替他说了:“嗯,白木羽,你捡着的那小孩儿,我契……签订了契约的伴侣,明白了么?明白了就滚出去给我护法。”
本来他想说“契约魔兽”,那个“契”字才出口蓝严就拉他提醒他契约魔兽这不能说,杜若了然,觉得这傻师弟脑子转的应该不快,临时改了个可能会让师兄在未来某一天被师弟狠狠教训一顿的说辞
“不是……”余怀音接受能力就是再快,也不能这么短时间内接受跟自己不太对盘的师兄和自己刚捡到没几天的、说是蓝严的契约魔兽的人是爱人关系,“你们……伴侣关系?杜若我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你不是喜欢……”蓝严哥哥么?
“我喜欢谁跟谁谈恋爱关你屁事。”杜若弯腰把蓝严放在桌子上,而后骂骂咧咧拎着余怀音的后领子把他赶出了屋门,“有什么事等我们法术完了再来,赶紧开结界给我护法,待会要是把神界那些人引来害我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
木门关上,杜若叹了口气,嬉皮笑脸地走向光腿坐在桌子上披着红纱的蓝严,好像刚刚和余怀音大吼大叫的人不是他。
“好了,咱们开始吧师兄。”
“嗯。”蓝严点头,一边张开法术法阵一边问,“你这是金乌人格?”
“嗯?”杜若走进法阵,欣赏的看着自家师兄,自豪的笑道,“是啊,师兄怎么知道的?”
“变化太大。”蓝严变化了几个手势,法阵忽的发出柔和的蓝光,“而且我见怀音不是很抵触你,大胆猜测了一下。”
杜若不好奇蓝严能知道自己一个元丹就是一重人格的事情,反而笑嘻嘻和他打趣:“那师兄的猜测可是太准了些,以后可不能骗你了。”
蓝严很想回他一句“就你还想骗我”,但这话听起来太像娇嗔。
如果是平日里还无所谓,但此刻他光着腿,身上披着一件和嫁衣一个颜色的红纱,皮肤上还留有杜若留下的痕迹,他实在是不想说这种暧里暧昧的话。
杜若见师兄不回他的话,心里清楚多半是因为刚刚的唐突让他心里不悦。
不过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杜若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悔,反倒乐在其中。
蓝严身上有股味道,和其他从百墓山出来的人身上的血腥味不同,他的身上是一种雨后的清新气味,闻起来让人格外舒心。
杜若喜欢蓝严身上的味道,他痴迷的看着坐在桌上施法的蓝严,突发奇想,问:“师兄你知道么,若你愿意,其实是可以被两个人标记的。”
蓝严毫不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拒绝:“我不知道,也不愿意。”
“……”受了挫的杜若心里有一点点不愉快,但金乌一族的性格就是傲气凌然,这等小事向来不被高贵的金乌放在心里。
高贵的金乌大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又嬉皮笑脸起来,“真的师兄,试试嘛,我觉得三个人也能谈恋爱。”
蓝严继续拒绝:“不试。”
杜若:“……”
用魔法隐匿气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蓝严借助了花雨石,还是费了不少功夫,好在这“回望”的效果极佳,最起码一天以后药力才会减退。
隐匿了气息以后的杜若心情极佳,一边说着“多谢师兄”一边凑过去要偷亲蓝严。
蓝严不动声色用了个水系魔法“双生”,让杜若只抱了个假人,自己则坐到了床上穿被遗漏在床上的裤子。
没能得逞的杜若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在意,摸了摸头发问:“那我叫那小王……余怀音进来了?”
蓝严不在意那个被他吞下的“小王八蛋”,穿好裤子整好外袍后就点了点头。
高贵的金乌大人昂着他高贵的头颅信步走到走廊,一巴掌就把还在兢兢业业维持结界的余怀音拉进屋内,说:“行了,进来吧。”
在外边冷静的这段时间里,余怀音已经把从见到杜若以后到现在的种种事情都仔仔细细想了个遍,想完后他悲哀的发现,他还是没办法接受白木羽是杜若伴侣这件事。
于是他进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盯着“白木羽”和杜若,问出了他的灵魂问题:“你们……真的是伴侣?”
杜若一猜他就得问这个,当机立断:“不是,骗你的。”
见余怀音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杜若突然后悔刚刚那句话。
但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收回,他没办法,只能看着余怀音这么一副让他很想去打一打的表情继续说:“认识,交集不错。”
余怀音一边“哦”着一边点头,对于“白木羽”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对于杜若却是一堆的问题:“你怎么下界来了?先前那个附魂术是不是你?”
“嗯?”这倒让杜若有些好奇,听蓝严问过以后他知道余怀音在人界被害的事情,以为这傻子会问和师兄一样的问题,没想到居然只问了附魂术。
杜若来了兴趣,反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在你玉佩上动手脚的人?”
谁聊,这个问题出口,余怀音竟是一脸的鄙夷,十分的看不起这个问题:“我可不知道高贵的金乌大人还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杜若:“……”
蓝严:“……”
的确呢,蓝严突然笑出了声,他想,自古以来,从没把“偷袭”二字和金乌一族沾上过关系,说出金乌一族偷袭,就像在侮辱他们一族的品格似的,只会遭人嫌弃。
杜若忽的有了点欣慰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傻师弟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他笑着坐下,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嗯,附魂术的确是我。”
“你毛病啊?”余怀音骂他,“我刚杀完那三只妖怪你就过来捣乱,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我杀你干嘛?”杜若不解的反问他,“杀了你不得名不得利,我还得因你受罚,我脑子有病么?”
余怀音:“……”
看来,在金乌人格下,他们师兄弟感情还不错呢,至少没有腓腓人格时那么暗潮汹涌,蓝严心想,也觉得有些欣慰。
话说到这,余怀音居然又想起来刚刚见杜若时他怀里抱着的光腿的“白木羽”,还拿红纱遮着人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一样。
他在心里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这俩人有非友谊关系,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那你们不是伴侣你干嘛抱着他?不是……他、他怎么恢复的?”
蓝严还以为这孩子已经把刚才那事忘过去了,哪能想到这时候了居然又想了起来。他看向杜若,和他对视了两秒后果断移开视线,拒绝圆这个“弥天大谎”。
见师兄不做任何解释,杜若无奈,草草的敷衍道:“发/情/期。”
是个好解释。
余怀音又问:“他怎么恢复的?”
杜若看了蓝严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有一些小小的得瑟:“‘回望’,天帝给的。”
余怀音不以为然:“瞎得瑟什么,我也有。”
杜若:“……”他娘的!忘了他的傻师弟是第一个改命到神界的人,肯定拿了天帝不少好处!
聊这么会天的时候,蓝严趁着余怀音心思都在和杜若说话的功夫,悄悄施展了水月传书联系于栩。
于栩刚听见蓝严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问了身边的人并得到一颗白眼后才摸了摸鼻子回应蓝严:“真是蓝严啊?”
“嗯,是我。”蓝严用精神交流说着,“我师弟给了我一颗‘回望’我感应不到墨镜湖的气息,担心他发现了我反噬梦魇做了加固。”
“哦……这倒没有,墨镜湖跟魔界脱离关系了,应该在魔力恢复期,感应不到气息很正常。”于栩说着,张开了法术勘察了一番,确定了自己的话后才继续说,“你还能记起你师弟,记忆恢复了一部分么?”
“恢复了一部分,但是……”蓝严顿了顿,抬眼看向杜若和余怀音,心里却一阵感慨,“但是我好像只有清泉涧的那部分记忆,除清泉涧以外的人我好像都……都记不得。”
“片段式恢复?”于栩惊道,“你还能记起月空羽和浅天烬么?”
蓝严叹气:“不记得。”
于栩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见了你师弟能一下子恢复了全部记忆,没想到他居然只是清泉涧记忆片段的关键点。没事蓝严,你也不要担心,能想起来一部分总是好的。对了,你到了清泉涧以后的下一站是哪?”
蓝严答:“不出意外,应该是天山吧。”
于栩说:“那正好,你的灵魂居所被梦魇抢走,到时候用不冻泉的圣泉水帮你稳固一下灵魂,一时半会的,也不用再操心梦魇爆发的问题了。”
蓝严嘴上应了声“嗯”,简短又说了几句便切断了水月传书,心里百感交集,他不记得天山的那部分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灵魂需要用不冻泉的圣泉水来加固。
他记得他的魔法元素都偏了凉,莫不是就是因为圣泉水的缘故?
切断了联系,蓝严又用梦魇去感应了墨镜湖,还是一无所获。
蓝严默默的又叹出一口气,心说看来墨镜湖还是死心不改。
跟魔界脱离关系,那等于是以后用出的所有魔力都不再受魔界的庇护,放弃了魔力最强盛的魔界,墨镜湖这决心做的也挺大的。
那边师兄弟二人闲聊都快聊出花了,不知为什么又聊到了那个被害死的沧海人鱼。
看怀音的模样好像认识那个把沧海人鱼带到神界的上神,得知此事后神情也是难过许多。
而后不知道他们又聊了些什么,蓝严无事可做,想着自己的主元素魔力反应已经被隐藏了,就用了“双生”,用假身在周围闲逛,观察观察情况,再看看有没有人接近此处。
他一心一意用假人看风景,却不知杜若已经走近了他。
杜若见蓝严指尖凝有蓝光,心下了然师兄这是在用魔法,不由得叹一口气,指尖带了雷拍在蓝严肩上提醒他已经到了他身边。
蓝严会意,收了魔法抬眼看杜若,眼神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杜若的手一直放在蓝严肩上,只见他又是那副笑嘻嘻的不正经模样,大方坐在蓝严身边还顺势揽过他的肩膀,笑道:“我与这傻子商量了一番,我也与你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