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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丝涟漪 ...

  •   回家以后凌寒去泡了碗面,看了看时间实在太晚,不能和安安视频了。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想起来刚才李骁加微信时心里的微微异样,又希望自己多想了。
      其实她很敏锐,尤其在江明离开以后。她没有父母,但是要照顾安安起居,要宽慰安安奶奶,等她年纪再大一些还要将她接过来一起住。她的工作很繁忙,连饭都不一定能按时吃。她没时间伤春悲秋,更不需要爱情,最重要的是——
      她也不想。
      她的爱情已随着江明被深深的埋入土壤里,永不见天日。
      于是暗暗告诫自己要离他远一点,草草收拾睡觉去了。
      某种程度上,凌寒并没有过于敏感。李骁确实对凌寒很有好感,这个姑娘看上去理智冷静,眉眼间有一种沉默的距离感,然而又总是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挺身而出。她今晚一定没有夜班,然而半个字也没说就参与了抢救。每个科室的绿色通道指标一定很难申请,可是她却主动帮忙。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不做作不矫情。
      当然,这不过是他自己为凌寒在脑海里自动浮现的次数过多而找到的合理解释。当她急切地将车停在他面前,隔着薄薄地雨雾看见她无助仓皇的眼睛时,他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眼睛里为什么全是伤心,让看见的人都跟着伤心起来。
      第二天早上凌寒起来和安安视频,安安抢着告诉妈妈今天周四,所以明天周五也不用去幼儿园,周六周日都不用去。凌寒不明白什么逻辑:“周五不上幼儿园吗?什么日子啊?”安安奶奶接过电话:“你不是答应她今天不去幼儿园了吗?明天就周五了,还有一天去干什么啊?让安安在家待几天,好几天不见我也都想了……”凌寒本不想同意,忽然想到明天自己上夜班,根本没法接孩子,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好答应下来,一边刷牙还一边想,这个小安安,以后还得好好管管,也要和奶奶谈一谈。
      第二天李骁不放心李奶奶的恢复情况,去的很早。他家并不在这里,而是在遥远的北方,当年父亲也曾随部队驻扎在此十余年,就租住房子给妻儿度假。但他从不知道有这么一家粥铺——凌寒昨晚路过这里告诉他:这家粥铺的粥都很好喝,海鲜粥鲜美,皮蛋粥地道,普通的小米南瓜粥都很好喝,好喝的简直要把舌头吞掉。
      李骁当时说:“吞掉可算了,又给你们急诊科添麻烦。”凌寒笑的肩膀都抖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的这样开怀,还想,原来她笑点这么低。
      他好像真有点喜欢她了。
      凌寒到医院时稍有些晚,今天要查房,一边穿白大衣一边用手拢着头发。李骁刚找李奶奶的管床医生了解了情况,看见凌寒与她打招呼。凌寒对他挥挥手,赶忙跟上副主任的脚步。擦肩而过时李骁塞给她一份打包好的食盒,凌寒想推辞,小声说:“吃过啦。”奈何李骁早已径直走掉,又回过头说了声:“忙完垫一垫。”
      其实她哪有时间吃饭,觉都没睡够。查完房副主任看见她还嘲笑道:“行,有人送饭就行,饿着肚子干活不是咱们科室的风格。”急诊科出名的忙,但是难得本院急诊科全是吃货,一个比一个圆润——除了凌寒。凌寒讪讪笑了笑,把东西放下又去看病人。一来二去忙到十点半,饿到前胸贴后背,看见吴记的标记恨不得马上吞掉。把食盒拿出来放微波炉转几圈,橙黄的小米南瓜粥依然喷喷香,几口下肚从胃到心都熨帖起来。
      昨天跟车的小罗八卦兮兮问:“凌姐,我看见是那个帅帅的小哥哥给你送的粥,你们认识啊?”凌寒嘴里吃着粥说:“认识,昨天这不才认识。估计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吧,哈哈。”另一个是李奶奶的管床大夫小张,比小罗还八卦:“嗳,我听说昨天那个小哥哥来头还是不小,郊区某侦察营副营长,他爸好像是某军区司令员,牛不牛?”小罗和小张就嘀嘀咕咕说起八卦,凌寒奇道:“你们这听谁说的,比狗仔还牛。”小张笑:“凌姐,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传播的最快吗?是流感和八卦,但是流感能找到零号病人,八卦可找不到。”凌寒啧啧称奇:“有道理,谁说的?”小张说:“我!”
      下午下班她本来准备去安安奶奶家做点饭,然后再回家睡觉,正好安安早上也说想她。安安奶奶说什么也不让:“你明天还上夜班,半小时的路跑什么?平时忙的不行,快回家吃点好的睡觉吧。”说起来安安奶奶,本名叫李秀清,是个特别好的老太太。虽然有时候说话冲一点,但是总能为别人着想,江明也是一样。所以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尤其是江明走后,更亲如母女。
      她回家之后吃了饭,又洗了个澡,天刚黑就躺在床上,手机没看十分钟就睡着了。最近实在太忙了,身体透支太厉害,整个人状态都不好。然而刚入睡的时候也睡不安稳,又做梦了。梦见她站在机场,巨大的轰鸣声,周围并没有人讲话,她却觉得吵。机场风真的大,声音像呜咽的寒号鸟,吹得她头发漫天飞舞,衣裙也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她隆起的小腹。来之前好像有人教过她,一会有首长接见,记得讲“未辜负党与国家的期望,与有荣焉”之类的话,但是她不记得,一点也记不起来。嘴抖的很厉害,接过了江明的骨灰,有人好像要来提醒她什么,她茫然地看了看眼前,是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首长。首长制止了上前提醒的人,温和地拍拍她的手,轻声说:“要坚强。”
      她倒是没醒,翻过身又睡了,这次黑甜睡到天亮。早上起来觉得空气都好了几分,只是想起昨天晚上的梦,迷信的认为是暗示她,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妄想。
      这一天没看见李骁,她问小张:“李奶奶情况怎么样?”小张摇头:“指标时好时坏,她的求生欲非常低,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有时候感觉快要醒了,没过一会又睡过去一样。”她叹口气,虽然十分理解,但还是希望李奶奶能挺过来。同时又有点奇怪,这一大天没看见李骁,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到了晚上,她值夜班,先去食堂吃饭,回来小张小罗才下的班。趁着没有病人就诊,快速的浏览了几个病人的病历,对晚上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做到心中有数。一床车祸,即将出院;二床打架外伤,也已处理完毕,关注发热情况即可.......看下来今晚的运气还是不错,也许可以睡一会......
      还没来得及想完,就来了一个患者。患者五十多岁,他的妻子和孩子陪同就诊。凌寒问:“怎么不舒服了?”患者脸色潮红,说话有气无力:“我中午喝了点酒,就不怎么舒服,没劲又想吐。我寻思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结果现在更难受了。”凌寒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隐约闻见一股烂苹果味道,心里大概有数:“你呕吐吗?有什么病史吗?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嗨,吐两次了,我啊,就血糖高,用着胰岛素呢。不过用那玩意喝酒血糖就低了,我中午特意没用。”
      凌寒见怪不怪,对这种不珍惜身体的人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医生呢。她说:“这是典型的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和你喝酒,擅自减用胰岛素都有关系。这样,家属先去办手续,先补液,等症状缓解之后明天可以转内分泌普通病房,再给你系统检查、调糖。”那患者一听“中毒”两个字就害怕了:“大夫,我没事吧?会不会死啊?”凌寒说:“你这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一定要注意,否则很危险。赶紧办手续去吧,不然我看不见你的信息下不了医嘱。”
      三人出门,妻子去办住院手续。凌寒先把要补的药录到电脑系统里,想着手续办好就可以发过去,尽快安排用药。过了大约五分钟,凌寒刷新了一下系统,还是没看见患者名字。她正想着现在不应该有很多人办手续,家属可能是找错地方,就见那患者拎着个暖水瓶,怒气冲冲走进来。那暖水瓶在凌寒惊愕的表情中被重重砸到桌子上,四分五裂,水花四溅。
      她反应灵敏,从座位跑出来很及时,没被烫到。她一脸不可思议:“你干什么?”那患者虽然浑身乏力,但毕竟是成年男人,很凶地瞪着凌寒:“你说呢?你也说我情况很危险,哦,把我放这就玩电脑去了?这医生怎么当的,我泼你是轻的,我有劲儿了还揍你呢!”
      凌寒皱眉,但还是克制的说:“我告诉你们了,办完手续再下医嘱,否则看不见你信息。你家属手续办的慢,你可以问,也可以和我商量,但是没必要上来就闹事吧?另外,我说的是你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要注意,是没听明白还是故意找事?”
      那患者儿子没找到父亲,听见吵嚷声走过来。他爸爸没想到凌寒这样伶牙俐齿,嚷嚷着:“那就是很危险!我告诉你,你们这破医院信不信我给你们拆了,无德!无良!什么先办手续再输液,我呸!”凌寒黑着脸:“你说话放尊重点,如果这个态度我没法和你交流,请你去一边冷静冷静。”说完看见他儿子,就说:“麻烦把您父亲带到外面去,让他冷静冷静,不然对这病情也不好。”
      没想到他儿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患者就爆发了:“怎么和老子说话呢,你个欠揍的……”说完竟扬起手,照着凌寒的脸打去。
      凌寒心里一惊,也没来得及躲,条件反射地偏开头。那巴掌却没打下来,一个声音说:“你打她试试?”凌寒微微睁开眼,看见李骁站在面前,手里攥着患者的胳膊,稍微往后一用力就听见骨头嘎嘣嘎嘣的声音。李骁骂道:“你是不是男人?对女人动手,有种和老子打一架?”
      那人疼得直不起腰,呲牙咧嘴的还不忘嘴硬:“你是谁啊你,瞎管闲事,有本事放开我!”患者的儿子赶忙上来,一个劲儿劝:“对不起对不起,我爸生病,心情不好,你们多担待,他也不是故意的,您行行好赶紧放手吧,他还闹病呢……”
      李骁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又不是精神科,走错地方了吧!”
      他儿子脸色也不好看,又不能说什么,只得说着好话。周围人看见热闹早围过来,好几个人都报了警。凌寒看那人真快撑不住了,怕一会警察来了李骁吃亏,上前拉拉他:“松手吧,一会警察就来了。”李骁松手,拉着她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皱起眉头训她:“傻啊你?别人要打你不知道躲?不知道还手不知道骂街?”
      凌寒:“……没反应过来啊。”
      李骁还是很生气,说:“你们这医院怎么有这样没素质的病人”
      凌寒:“……这也怪我啊。”
      李骁把她拽到一边,两人默默站着等警察。凌寒说:“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脾气啊。”李骁说:“啧,这话说的,你帮我救人我对你发什么脾气,再说碰见今天这样的能不暴躁吗。”正说着,急匆匆来了一个白大褂的医生,凌寒点头招呼:“邵主任。”想和他解释一下事情经过:“事情是这样的……”邵主任摆摆手:“没事,我来处理。你没事吧?一边歇会,照顾自己。”说完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进入急诊室。
      李骁看着邵主任背影评论:“你们这主任看着倒是还挺靠谱。”凌寒无奈笑了笑:“可能是习惯我们惹事了……你这么晚过跑过来干吗?”李骁故作无奈:“我今天回去洗了个澡,把海洋的手续办了一下。晚上想着跑跑步,正好过来看看李奶奶,结果倒好,”瞟了一眼凌寒说:“东边不亮西边亮啊。”凌寒白他一眼:“什么鬼形容你这是。”看见患者家那几个人正在那嘀嘀咕咕,直觉事情还没结束,又不想把李骁掺和进来,就说:“你先去看李奶奶吧,一会警察就来了,这也不会有什么事。”李骁想了想:“行,我先上去,有事告诉我。”
      李骁就去看李奶奶,那监护仪上还是规律又平静的样子,无波无澜,人也毫无动静。黄海洋的嘴很像李奶奶,有一点厚,看着就很有情义的样子。想起今天回部队,说黄海洋的烈士很可能评不下来,因为违规操作在先,李骁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真难啊。
      但是有些事再难也一定要做到。
      他转头走下楼。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和凌寒对话,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凌寒正平静而执拗地说:“我不会道歉的,我没有错。医嘱已提前录入电脑,你们可以核对时间。与患者交流我没有任何不礼貌的对话。但是这一地的暖瓶渣和他要打我,是人人都看见了。”
      警察一边在纸上记录什么,一边露出看顽石一般的表情:“他这不是有病吗?说到哪去都是弱势群体,对你们影响不好,你们道个歉,患者认可,你们不是也就没什么事了吗?”
      凌寒不怒反笑:“哦,您这么说我们还得感恩戴德了呗?他有病就是有理了?”
      那警察见她这样态度,也脸色难看地把本合上,去找邵主任了。当警察久了,这种医患纠纷多了,基本上要么医院道歉,要么医院赔钱。还能有什么新鲜的吗?赶紧办完事还能早回家约个会,结果这小大夫,看着是挺年轻,不识时务,让他们主任赔钱了看她挨不挨处分。
      警察腹诽着将邵主任与患者都喊过来,那患者见风使舵,又叫嚣起来,要求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邵主任慢悠悠一顿太极拳给挡回去,不吃他那套,心里也暗暗对两个小警察不满:每次处理医患关系确实都如这警察所说,但是也不能这样着急吧?简直是暗示患者狮子大张口!这两个新来的实在不如之前那个姓王的警察,好像是新提成所长了。
      王所长正在接发小李骁的电话。李骁前前后后损了他三分钟管理无能、治下无方,几乎都要把王文伟损急了。他说:“李骁你从小就会损我,你接着说,给你十分钟,等结案了你再说什么事我可管不了了。”
      李骁也不怕他:“嘁,和你说是给你面子,我管不了?就怕管了你下不来台啊!”王文伟没脾气:“祖宗,我真怕你,你赶紧的。”
      李骁冲他嚷嚷一句:“你问问你派到中心医院的小警察们就知道了。”就把电话掐断了。王文伟
      从小和李骁一个大院长大,了解他的暴脾气,苦笑着放了电话。
      凌寒站在露天走廊,仰头看漫天星辰,听着身后警察与邵主任在寒暄道别。刚才着急结案的警察讲话客气:“您看,咱一开始都没想起来走廊有监控,这就有点麻烦,处理起来确实医院容易受到影响,所以说……”“理解,理解,”邵主任也笑呵呵,一派祥和:“都是为了工作啊。下次就有经验了,咱们也打过交道了,一回生,二回熟嘛……”两人离去,走廊恢复了安宁。这安宁是秋天特有的,明月朗朗,星光璀璨,微风正好。风里似乎带了桂花的香气,凌寒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
      吸到了一股烟草的气息。她不满睁眼道:“喂。”
      李骁笑笑,学她趴到栏杆旁边,问:“不高兴了?”
      凌寒沉默了一会,却摇摇头:“也没有,以前会生气,但是现在……就是觉得众生皆苦吧。”
      李骁看着她笑:“你才多大就这么佛系。干脆去学佛,手里攥着菩提,念着阿弥陀佛,再讲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渡一渡这人们。”
      李骁比比划划神神叨叨的样子把凌寒逗笑了,笑完了却轻轻说:“渡人如渡已,渡己亦渡人。”
      李骁无语:“……老气横秋的真像一个出家人。”
      凌寒伸手去摸栏杆上的露水:“其实我原来脾气可大了。有病人不听话,我说话也不怎么好听,让人投诉了。邵主任其实是我师兄,他把我要到急诊科,还和我说:‘你这脾气能去哪,在急诊科待着吧,天塌了我还能顶着,我顶不住了找大个儿的,总不能压着傻兮兮的小师妹。’我想这样也好,累身不累心啊,就一直在急诊。不过来了急诊以后又想,不能总给人添麻烦,所以慢慢也就不爱急了,反正命是他们自己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还说我脾气大呢,你这脾气也够大的。”
      “那能一样吗?”凌寒不承认:“我是真心为他们着急啊,心系患者。”
      李骁一脸一言难尽:“是啊,我不知道为谁着急,还落个暴脾气的名声。”
      凌寒:“……”
      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声控灯灭了,两个人同时跺了跺脚。其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即使才认识两天,相处起来却舒适自然,不说话也不尴尬,都没想起来要离开这惬意时光。
      李骁掏出包烟,自己叼了一颗,又半抽出一根,举到凌寒面前:“来一根?”
      凌寒摆摆手:“不会。”
      李骁又往凌寒面前推推,用略带哄骗的语气说:“解千愁的。”
      “我又不愁,不要。”
      李骁不耐:“试试啊。”
      凌寒看着他,认真地问:“请问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李骁“嘁”一声,说:“强迫症是强迫自己不是强迫别人吧凌大夫?你不觉得你活得太理智太无趣吗?让你放松一下心情,不要不识好人心啊。”说着又抖了抖烟盒。
      凌寒看了那烟几秒。她已经习惯了两点一线,平静如水,生活中有意外没惊喜。她也习惯了后背永远挺直,自己承担自己的傲骨。也许是夜色太美,又或者是李骁给她的感觉类似江明,她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脊背,仿佛被蛊惑一般接了过来。李骁愉悦地给她点烟,告诉她:“吸,不是吹,往里吸一口气那种。”凌寒觉得好笑,咯咯笑了两声,正巧把烟雾呛了进来,咳嗽了起来。
      李骁也笑起来:“这真是没吸过,笨。”凌寒反唇相讥:“你这老师当的不行,谁天生会啊?我再试试。”凌寒觉得挺新奇,李骁告诉她:“你就把烟吸到嘴里,转一圈吐了就行,别往里吸,对肺不好。”凌寒吸了一口,哗吐出来一口烟。那一坨烟在风里消散,凌寒又咯咯笑起来。
      “你原来上学是不是特别听话?一点出格的事都不干?”
      “什么是出格的事?”
      “比如说,抽烟喝酒打架谈恋爱?”
      “哦,那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校园暴力去不去夜店磕不嗑药。”
      “……那你有吗?”
      “当然没有啊,我听话,一点出格事都不干。”
      “……真会聊天。”
      “不是,我就想说你说的和我说的都没有什么意义,没有尝试的必要。”
      “我觉得你说的和我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我说的尝试一下是青春,你说的那是耍流氓。生命在于尝试新鲜事物,这样活着的过程才能精彩。当然尝试是在底线之上,你说的那全在底线之下。”
      “对我来说基本上差不多,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也不去试。”
      “那请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现在长大了。烦心事多了。”凌寒兀自呼着气,姿态笨拙眉眼弯弯,笑容恬静又天真:
      “天天赚钱养家带孩子,当然烦了。所以可能底线也就低了。”
      李骁没在意,只以为她养着宠物。在一旁默默看她玩的开心,廊灯柔和,月光清冷,而她却是独一无二的,既柔和又清冷的存在。
      他漆黑的眼睛出奇地明亮,灼灼看着她。凌寒见他安静下来,无意中看过去,他身形高大,烟头或明或暗,正含笑看她,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温度和欣赏。
      想起她早上对自己的警告,暗骂自己玩昏了头。她有点紧张,悄悄抿起嘴角。想找个借口离开,李骁却先开口:“凌寒。”
      凌寒手心微微出汗,她一紧张就手心出汗。打断这暧昧气氛的是她的视频电话,拿李秀清的手机打过来,头像是安安大大的笑脸。凌寒手忙脚乱把烟掐掉,说:“我女儿,今天忘了和她视频了。”打开视频,安安可爱的脸出现在那端,委屈地,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睡不着,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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