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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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秋笙和贾弃一路走一路看，贾弃顺道把要买的东西买齐了，两人便回了和柳吟水采购小分队约定碰面的地方。
柳吟水无论从饭量和力量以及身形上考虑都能判断出他家的生产力明显不如贾弃家，何况他要喂的还是两张嘴，自然是比不得养了那个可以打野猪以自足的杜大庄主快两个月的贾弃，所以他要采买的东西要比贾弃多了不止一倍。
虽说如此，贾弃和杜秋笙到达碰头处的时候，三人已经在那街边小茶摊儿上喝了好几杯了。
“吟水，久等了！东西都买好了么？”贾弃上前招呼着。
“嗯！买了不少，要说应该是魏大哥和文大哥买了不少，嘿嘿，毕竟是他们付的帐。走了半天累了吧？！快来休息一下喝杯茶。”
柳吟水一边应着一边就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来。村里人也不太在意这些，但是看在杜秋笙眼里便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于是杜大庄主非常嚣张地干了一件让大家目瞪口呆的事——上前一步接过那茶杯然后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道：“谢过柳兄了，在下正渴了。”
柳吟水和仍维持着接杯子姿势的贾弃呆了呆然后就笑了起来。
“阿秋你真是的，吓我一跳呢！”贾弃笑着道，“我想你也渴了，可没想这么急呢！”
“是啊，杜公子，我还想着再给你叫一杯茶呢，谁知道呢这么急。”柳吟水也笑道，一面吩咐店家再掺两杯茶来。
“见笑了。”杜大庄主道，面上确是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
这边柳吟水和贾弃不知道杜大庄主的背景也就罢了，打从杜秋笙被捡回雾攸山庄开始就跟杜秋笙“同一个屋檐下”的魏乾风则是惊得面部抽筋，要不是顾忌形象问题，估计他已经大张着嘴，下巴落地了吧。
他他他。。。江湖上谁不知道他杜大庄主是位玉面冷心，一身素白，高傲出尘的气质美人啊！谁想他家的玉面美人杜大庄主居然会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举动？！！
就他人的杯子喝茶这事哪里是他杜大庄主干得出来的事儿？！！难道。。。庄主只是为了不让那刀疤脸的小子用那茶杯？！
魏乾风实在是有些消受不了，默默瞥向身边的文冽。递上一个“麻烦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的眼神。
文冽居然也一反常态地瞪大着眼，可见他也被庄主的举动给煞到了。他目光炯炯地回了魏乾风一个眼神：
“你很清醒！”
“既然你没疯我也没疯，那么就是。。。”
“。。。。。。”
两大护法眼神交流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英明神武的杜大庄主已经疯了！
“阿秋，东西放下吧，快来歇着。”贾弃在那边招呼着。
两大护法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家庄主在本次采买活动中担当了壮劳力的角色！这让平时付出大把努力，任劳任怨地被使唤来使唤去只为维持他们庄主大人两首不占阳春水的飘然形象的两大护法很有些郁闷。。。。。。
再看看杜大庄主一脸的甘之如饴——请不要怀疑，常年面对那张面瘫的脸的二护法当然能分辨出来，那个表情是甘之如饴——简直就要哭出来了！他们共同维持的庄主的形象啊！！！就这么没了。。。。。。
不过两大护法好歹是见多了市面的，虽然心底如风暴席卷般纠结着，面上仍是一个笑容满面，一个横眉竖目，丝毫不见异状。
一行五人就这样在集市边略事歇息。若是平常贾弃和柳吟水赶集，定然是买了东西就赶着回村去了。如今五人同行，又起了游玩的心思，更不急着赶路，两个钱一杯茶，也是种难得的享受了。
今日阳光不是很烈，晒着暖洋洋的，一行人这样坐在简陋的茶摊儿上，听着耳边集市的嘈杂，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却也生出一份惬意来。
杜秋笙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微微眯着眼，尝着那劣质茶叶里浓浓的泥土味道，耳畔虽然满是市集的喧闹，心中却是难得的安宁。
看看身边正和柳吟水交流今天买的东西和价钱的贾弃，想起今天他牵着他的手时的感觉，虽然是无意识的举动，而且不久后贾弃便放开了，但是那种触感和温暖仿佛还留在五指间，让他觉得无限美好。
不禁想到，这样的生活。。。让它更加长久些才好。。。长到没有尽头的话。。。该是多么地幸福。。。。。。
正在此时，一种声音传来，准确来说种乐音，那略略颤抖的竹管齐鸣声，有一点苍老，有一点清高。演奏的人技艺并不好，虽有了调子，却是拉拉杂杂，一种胡乱的感觉，称不上好听，乡土地和这群山中小镇的气质倒是相似。
魏乾风也听到这声音，有些惊讶，他笑道：“居然是笙。”
贾弃当然也听到这音乐声，集市中自然也有卖乐器的，不过吸引贾弃注意的倒是魏乾风的这句话。
“护卫大哥你说这是什么？”贾弃连忙问道。
“是笙啊，一种乐器，很多竹管的那种。能在这乡野见遇到倒也少见啊。”魏乾风笑着道。
“是。。。是阿秋名字里的那种乐器么？”贾弃有些兴奋，早就听闻阿秋名字是一乐器的名字，如今竟听见了。
魏乾风闻言一愣，道：“是。。。”他没想到贾弃竟会联想到这里来。
“真的是么？阿秋？”贾弃兴奋地向杜秋笙求证。
杜秋笙略略点头应着。
“可是，声音好怪啊，我还以为笙的声音会更好听啊，”贾弃一边听着一边嘀咕，“我以为阿秋名字里的乐器应该会比什么笛子啊什么的好听呢。。。”
毕竟在贾弃的感觉里，杜秋笙是个仙人般的人物，仙人的名字里的东西自然应当比寻常的东西要好。
魏乾风则是在一边分析着：“这笙听着倒应是个好笙，只是多半不是这人的，估计是从哪里得来的，毕竟笙可不是哪里都有的乐器。”
杜秋笙见贾弃一脸想不通，好笑地摸摸贾弃地头，仿佛安慰似得，一边则吩咐道：“把那吹笙人找来。”
“是。”魏乾风一面在心里为了他家庄主习惯性指使人大翻白眼，一面领命去了。
不一会儿，魏乾风便领着那吹笙人过来了。
“嘿嘿。。。大爷们，叫小的有什么事？”那吹笙人其实是个小贩，背上还有好些笛子之类的东西，见着杜秋笙魏乾风等穿着不凡，琢磨着是什么大人物，口气间既讨好又有隐藏不住的紧张。
杜秋笙递给魏乾风一个眼神，全能的护法魏乾风心领神会，对那吹笙人道：“我们少爷想打听一下你这笙是何来？”
“大爷说这个啊，小的也不知道这是啥乐器，实话说这是小的在路边捡来的，看着有趣，随便吹吹，嘿嘿，这两天才摸出些门道来。。。”小贩习惯性地弯腰哈背地说着。
“能否给我看看。”杜秋笙开口道。
“当然没问题，”买竹笛的小贩连忙把手上的笙递过去，“大爷您慢慢看。。。”
杜秋笙接过那笙，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一番。
这是把13璜的紫竹笙，用料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手工确实极好。杜秋笙端起茶杯洗了洗吹口，试了试音。果然如刚才听到一般，音色算是上乘。估计是名家手笔。看这笙已是有些年月的了。
笙比之笛箫并不是一种大众的乐器，笙多为合奏所用，所谓笙歌曼舞，多是乐队宴会常见，在繁华的大城镇倒是常见，这种乡村之中也不太可能有做笙的工匠。这小贩估计是拾到了遇难乐队遗留的东西罢。
杜秋笙略一沉思，扶正那竹笙，吹奏起来。
笙特有的声音飞扬而起，比之箫声缺了潇洒，比之笛声差了清高。独奏的笙去了那浮华，干净简单，略显涩然。没有忧郁之回旋，没有感怀之缠绕，笙歌去了便去了，没有沉重的牵绊，却是在这暖暖的秋日阳光下，说不出的安然。
都说乐表人心，弹的唱的，音律之下皆是思绪。魏乾风听着便懂了，野石村的生活，庄主是享受着，珍惜着，也遗憾着吧。
秋去冬来，枯叶落尽，耳畔又该是暖炉偶尔炸开的细碎声响，眼前又该是庭院的层层墙围，周身又是往来的是非人情，这片安宁便只能在某个走了神的午后偶然忆起的画面，或是某个贪睡的清晨悄然入梦的片段。
江湖上人人皆说，幽山公子凌风飘羽，猎血白衣，和该是不染毫尘，飘然欲仙一身清冷；江湖上人人危言，玉面冷心笙歌招魂，剑舞催命，和该是吹那肃杀之音，舞那无情之剑；殊不知，杜家的三公子，在这嘈杂的山村集市上，一把竹笙吹出的却是午后的安暖，心之所归的却是与世无争的田园。。。
啊，也许，还有一份朴素的温暖。。。转眼看见听得入神的贾弃，魏乾风想到。
一曲已必，四周响起了掌声，原来茶摊及四周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听这一曲。
杜秋笙在江湖上有音剑双绝的称号，这音说的是他的笛；将内力灌注于乐声中以御敌之术江湖上也是不少，若说用音律杀人，杜秋笙算不上最强，他的笛以技艺更胜。那句“笙歌催命”倒不是专指吹笙，不过是“笛声催命”着实不好听，以笙歌代指音律罢了。但是，很少人知道，杜秋笙最拿手的乐器却是其名字取意的“笙”，至于为什么杜大庄主不带着他的“笙”行走江湖，其原因也非常简单：笙太大了。比之笛啊，箫啊之类可以收在袖内腰间的物件相比，笙实在是体积过大。何况，说实话，吹笙的形象比之其他，确实不够潇洒。。。。。。
总而言之，杜大庄主吹笙的技术确是一绝，也难怪来往行人驻足听曲。
杜秋笙收了笙，对身边的贾弃道：“这便是笙了。”
贾弃已是听得呆了，听到杜秋笙和他说话，他才猛然醒过神来。
“真。。。真好听！！阿秋你好厉害！！”贾弃眼睛亮亮地看着杜秋笙，全然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看得杜秋笙很有些得意。
“大爷真厉害！！我吹好勉强才找着调子，大爷居然吹得这么好！”旁边那小贩也感慨地说。
“杜公子好本领啊！”柳吟水也赞道。
“阿秋。。。我能看看它么？”
杜秋笙点点头，将笙递给贾弃。
这就是笙了！贾弃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打量着。
杜秋笙则向着小贩问道：“这位兄弟，能将这笙卖与我们么？”
“不用卖不用卖！大爷您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是我捡来的，本来是自己玩儿玩儿，也不准备卖钱的！还要多谢大爷让我大饱耳福了啊！大爷您吹得这么好，这笙在你那儿也更好些！”小贩经过那一曲也放开些，此时全没了那卑微的样子，豪爽地说。
“那就谢谢了。”杜秋笙略略点头道。
“不用不用哈哈哈！！”小贩连忙摆着手道。
“耽误你的时间了，”魏乾风上前道，“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喜欢这笙的，我们拿了你的心爱之物，实在过意不去，这些银两就当做是补偿吧。”说着塞了些银两在那小贩的手上。
“哎呀！大爷！真不用，真不用。。。”
“你就收下吧。”
小贩在魏乾风的坚持下也不再推辞，也没看便将那些钱收入了裤袋中。小贩心里倒是明白，若是他卖那笙，必然就是几十铜钱的事，眼前这大爷给得可是银子啊！
小贩连连鞠躬谢过，开心地走了。
“时候不早，我们也回村吧！”柳吟水看看日头，再不回去估计要走夜路了，建议道。
杜秋笙见贾弃拿着那笙爱不释手，便柔声道：“回去吧，回去再细细与你讲来。”
贾弃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笙交给魏乾风用小贩给的布袋装起来。
一行五人略作整理，便踏上了回野石村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