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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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读杜大庄主行程这么一缓就缓了半个月有余，此时距他掉进野石村已经快两个月了。
雾攸山庄的两大护法大人也在自己修缮的小屋里面住了半个月。
要说这护法，自古以来那就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职业，实在是非常考验一个人各方面的能力，无论是武功口才方向感，乃至长相嗓门观察力都要非常到位。什么叫到位，高就好么？！高也不好！到位就是讲究个刚刚好！
比如说，武功，高过老大很显然是不行的，太低了，那些个挑馆打架寻衅闹事的碰到个功夫不错的，少不了要闹到护法这里来的，功夫要是低了，那就是案板上的鱼，给别人砍着练手感的。
同理，长相这一点比武功的范围上线相同，底线虽然不用太高但好歹要长成人的样子，这样不能盖了老大的魅力当然也不能把人吓跑了，这点在老大想追人的时候显得尤为关键。要说他魏乾风的武功长相，虽然数一数二算不上，数三数四略微勉强，但是这五六七还是排得上的！
所以，在这两点上魏乾风还是认为有杜秋笙这么个庄主是很走运的——先别说性格上和生活上那些明显的缺陷，单说这武林间数一数二的武功和那张俊脸，就让他这个当护法的有了充分的发展上线，不用一不小心过了线，不是被庄主当做叛徒就是被庄主当做情敌给处理了。
再说这口才顺带加上口德则是愈高愈好，平常当老大的习惯性地就是指使护法，所以少不了要去打听情报打通关系打点下人等等一系列需要动嘴的活路，要是遇到个嘴笨的老大，还需要跟敌人虚与委蛇一番，不会说话的人别说跟敌人周旋了，连市井八卦怕也是套不出来的。魏乾风在这点上面对自己是很自豪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雾攸山庄的庄主大人和左护法都是闷葫芦，半天挤不出半句话，雾攸山庄的交际基本上都靠了他和白大管家的这两张嘴。
至于方向感，探路带路找人寻物这种工作也是护法常常会做的，虽不要求太高但路痴是明显不成的。这一点魏乾风就比较自卑了，他的功夫确实还跟不上他们小秋子庄主这种鬼斧神工的乱窜能力。其他的，除了要有个好嗓门好胆量好头脑好手艺能随时担负威逼恐吓，杀人越货，暗度陈仓，自给自足之外，就要有好的忍耐力和洞察力，不对的话不能说，把自己憋死也不能说，不对的时间不能做错误的事情，把自己憋哭了也不能做，否则就有可能是自己小命归属地的问题了。。。
综合来看，护法真的是一个劳心劳力的苦差事。
每次当杜秋笙杜大庄主有什么“奇思妙想”的时候他就会非常非常怨恨把自己卖给师傅当弟子的父亲。
就比如说现在，庄主一句“多呆些时日”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个没有头的事情。
虽然他和文冽已在无数次锻炼之下练就高超的木匠及泥瓦匠的本事，但是在这样的小村子里面，生活条件就算他们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高得过山庄里面。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二护法的级别，山庄里面除了庄主就他们最大，平常也算是锦衣玉食地被喂着的，这小破屋有虫子不说，这铺盖枕头床垫都是好不容易才寻着买来的，野石村又穷又闭塞，自然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吃的方面就更让人伤心了。他们借住在柳吟水家。这柳吟水，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吃得本就不多，家里也没啥粮食，要喂饱魏乾风和文冽这么两个大男人实在是有些勉强。每次看见那小人儿因为饮食问题一脸为难地对他们道歉魏乾风就觉得自己是强盗行为。
虽然杜大庄主要求魏乾风和文冽自给自足，但是很显然魏乾风和文冽还没有飒爽到跟他们庄主一样天天去打野猪。。。所以只有腆着个脸很不地道地充当米虫。。。一想到庄主大人居然能在这种地方住了一个多月还住到不想走，魏乾风就很怀疑他们的庄主大人从山崖上摔下来是不是头先着的地，转念又想到杜秋笙和贾弃相处时的那一举一动，魏乾风一个寒颤之余非常笃定他们庄主大人绝对是头先着地。。。。。。
“小冽冽啊！你说咱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住多久啊！！”魏乾风扑倒在自制的小桌子上凄楚无比。
他实在是无聊到坐立难安了，本来还能借职务之便顺便看看庄主的八卦自娱自乐一番，可是两天前杜大庄主不满二人打扰他和他家阿弃的“二人生活”，便以一句“无事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把他和文冽给扫地出门了。
护法的命何其苦啊！！拼死拼活地护着庄主这么些年，却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家伙被庄主抛弃！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越想，魏乾风就越有种被抛弃的童养媳的感觉，口气也越发幽怨：“小冽啊！咱们庄主可真狠啊！居然对我们不闻不问。”
他已经快一周没见着庄主了。
一边的文冽盘坐在地专心打坐并不理他。
魏乾风侧脸望着打坐的文冽，越看越觉得抓狂：唔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山庄尽是些闷葫芦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
就在魏乾风忍不住挠桌子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魏大哥，文大哥，你们在么？”
是吟水~！
魏乾风一听是柳吟水，立刻满脸飞花地开朗了起来，一面应道：“来啦~！”一面就往门的方向扑去。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有什么事么？”
“啊，文大哥！”柳吟水开心地唤着前来开门的人。
魏乾风在文冽身后以那副扑向门的状态石化着。。。
“吱嘎！”门又关上了。
文冽手里捧了些衣物。他转向魏乾风道：“你的衣服。”
魏乾风没有反应，文冽对着他沉默了两秒钟，将衣服放在床上，不再管他。
“为什么。。。”魏乾风双肩开始抖动。。。“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先冲到门前啊！！！”魏乾风爆发了，开始大吵大闹。
文冽却又入定了，对于魏乾风在自己耳边的咆哮充耳不闻。
魏乾风瞪着文冽过了好几秒，然后很颓然地趴回了桌子上面，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咚咚咚！”
就在魏乾风挠桌子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魏乾风刚一抬头，只见文冽又已将门打开。
“这小子！！根本是故意不理我！”魏乾风死死盯着文冽的背影开始磨牙。。。
“吱嘎！”门关上了。
“又有什么事啊？”魏乾风一边心里盘算着如何把眼前这人挫骨扬灰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
“吟水明天要去赶集，问我们需要什么，我便应着与他同去。”
“哦。。。”赶集啊。。。这野石村这么偏远，赶集会走很远吧。。。好麻烦，不想去，于是便道：“那你慢去啊，记得帮我带个枕头回来。”
“我应的是我们二人都去。”文冽一面坐下一面说。
“可是我不想去啊！”
“明日早起。”
“喂喂！”
第二天，魏乾风虽说百般不愿，还是跟着上路了，想着就当是放松一下，也好找些事做做。一路跟柳吟水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村口，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唤吟水的名字，三人转身，便见贾弃和他们伟大的庄主大人向他们走来。
“贾大哥！”柳吟水见来者是贾弃，便开心地唤道，他也有些日子没见着贾大哥了。
“吟水！”贾弃面露喜色，“你也去赶集？！”
“嗯。”柳吟水应道。二人几日不见，不免多聊了几句。
“庄主！”另外一边，魏乾风和文冽向杜秋笙行礼。抱怨归抱怨，魏乾风还是不敢在杜大庄主面前面露不爽之色，毕竟庄主怎么说还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发饷的人最大啊。
“嗯。”杜秋笙应了一声表示听到，目光却是看着贾弃和柳吟水那边。
魏乾风根据周身的气压与温度水平判断，他家杜大庄主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不悦”，虽然他家庄主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魏乾风坚定地相信那只是面瘫的结果而已。
杜秋笙此时确实心有不爽。本来想着有一天时间可以和阿弃在一起，谁知道居然遇到了柳吟水。
看着柳吟水和贾弃相聊甚欢，杜秋笙就有种拖着贾弃回家的冲动。这也是杜秋笙不喜欢柳吟水的最主要的一点，一旦柳吟水在身边，贾弃的注意力往往就会转移到柳吟水那里去。要怎样才能让阿弃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这里呢？干脆把他抓回山庄去，不让别人跟他说话，那么他也就只有跟自己说话了。杜秋笙有些赌气地想。
魏乾风在一边看着，看他家杜大庄主看着那叫贾弃的山野小子，那眼光竟然越看越有些幽怨委屈的味道，心底下一个寒颤，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秋！”那边贾弃终于回过头来，魏乾风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咱们和吟水他们一起去吧！”贾弃笑着征求杜秋笙的意见。
杜秋笙略略点点头，算作应允，看着阿弃那开心的表情，杜秋笙也不舍得扫他的兴。
“我们边走边说吧！”魏乾风提议道，然后转向柳吟水，跟他谈论起今天要购置的东西来。
其实魏乾风的心里，现在是大风刷刷地刮着：天啊！天啊！居然一句话就让庄主身边的低气压和冷空气恢复正常！！庄主他一定是摔得不轻！魏乾风觉得毛骨悚然，他那个面瘫的玉面冷心的庄主啊！！
一行5个人一起上路了。一路上伴随着贾弃，柳吟水，魏乾风三人的“欢颜笑语”——魏乾风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内心拼命找话跟柳吟水说——倒是难得的热闹。
山路不太好走，人却不少，不时跟熟人打着招呼，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集市上。
此时正是集市热闹起来的时候，这次的市集比起贾弃上次来的时候要更大，周围村镇的人们都聚集了起来，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往来不息，有挑着扁担的，推着板车的，还有些牛车在集市间穿梭，时不时地上下些赶集的人们。从柴米油盐，手工制品乃至古董瓷器应有尽有。集市间甚至还有那杂耍卖艺之人，喷火的，耍枪的，以头断砖的，说书弹唱的，不一而足。
五个人很快又自然分成了两队，因为各自需要采买的东西不同，来自雾攸山庄的三位米虫便分别跟着自己的屋主走了，三人倒是很有默契地认为怎样也不能再让贾弃和柳吟水二人掏钱了，实话说若不是为了他们，贾柳二人会不会赶这集都是未知。
要说杜大庄主虽说是饱读诗书，但是少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离家出走后又直接进了雾攸山庄，武功大成之后便成了雾攸山庄的庄主。这集市的景象虽从书本上习得，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如今第一次置身其中，就算是玉面冷心的杜大庄主，也难免生出些好奇。但凡遇到新奇的事物，便会驻足观望一番。
贾弃见杜秋笙难得的兴致勃勃，心下想到像阿秋这样的公子，估计是很少到集市上来的，便想将买东西的事，稍稍放一放先陪阿秋好好转转集市，反正也不用买太多的东西，走之前买好就成了。这么想着，贾弃也慢下来，跟在杜秋笙身边，但凡见着杜秋笙目光停留，便主动开口解释。
今天天气凉爽，阳光不是很烈，晒在身上暖暖的，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很是轻松惬意。
走着走着，杜秋笙又站住了。
“那可是冰糖葫芦？”杜秋笙指着一样东西问道。
贾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不远处有一老妇人，端着一竹簸箕，上面放着些用竹签穿起球状物，油亮亮的棕黄色上撒上些白芝麻，看着让人很有食欲。贾弃一看就笑了，那可不是什么冰糖葫芦，差得远了呢。
“不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啊！”贾弃有些好笑，阿秋对这些市井之事竟是全然不知的样子，想起杜秋笙刚才看见泥塑和糖人时那好奇的表情，贾弃突然觉得阿秋好可爱。
“我见书上所绘，冰糖葫芦就是这样一串的圆球，怎会不对。”杜秋笙很认真地说。
“冰糖葫芦是山楂裹上糖，要比这小多了呢！”贾弃好笑地道。
“那这是什么？”杜秋笙今天已经问了无数的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负责回答的贾弃一面觉得杜秋笙可爱一面感慨阿秋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市井的知识居然少成这样，若是一个人生活怕是不行吧？然后转念一想，公子家家的还须得为这些锅碗瓢盆儿的事儿愁心么？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乱操心。
“这是糖油果子啊！”贾弃回答道。
“嗯。。。是水果么？”杜秋笙略一沉吟，道。
“不是的。。。”贾弃有些好笑。
“阿秋，你等等。”
贾弃说罢，快两步走到那老婆婆面前，不一会儿，贾弃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串糖油果子。
“给，”贾弃将糖油果子塞进杜秋笙手里，“尝尝吧，这可不是什么水果啊。”
“嗯。。。。。。”杜秋笙看着那串油亮亮的糖油果子，嘴角略略一抿，这。。。就是糖油果子了。。。
杜秋笙张口一咬。
好甜。。。
油油的。。。
里面是空心的，原来不是水果。。。
“怎么样？好吃么？”贾弃问道。
杜秋笙略略点头，然后很认真地吃着糖油果子。
贾弃见他如此认真地吃着，不禁一笑，阿秋好像有些喜欢吃甜食呢，给杜秋笙当伙夫这么久的贾弃从长期观察中如此总结。
糖油果子这种食物，是一种油炸的糯米团裹上一层糖，然后在白芝麻里滚一圈，用竹签串上，这种食物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很容易弄脏嘴角。
“弄脏嘴角了哦，阿秋。”贾弃提醒道。
“？”杜秋笙终于把注意力从糖油果子上面转移出来，看着贾弃露出茫然的表情。
贾弃哑然失笑，抬手用袖口帮杜秋笙擦去嘴角的脏污。
“好啦！”贾弃满意地看着杜秋笙变干净的脸，“边走边吃吧，我们去看看其他的摊位！”
“那边好像有杂耍的，快去看看。”在杜秋笙影响下贾弃也生出游玩的心情了，说罢，拉起杜秋笙的手就向前而去，一脸地兴奋。
杜秋笙呆呆地被贾弃牵着，呆呆地望望左手上吃了一半的糖油果子，呆呆地摸摸自己的嘴角，然后目光转移到贾弃牵着他的手上，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傻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