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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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房子和野石村其它人家的房子没有太大的不同，几间木屋，一个院子，几棵树，养些家禽。
到底是住了两人的房子，比起贾弃这样独身之人的家，着实要大上不少。这房子是几年前新建的，李家那独间的老房子早已破旧不堪，有些不蔽风雨的感觉了。几年前秀学辞官归来，便重建了。
距离李家还有些距离，一行三人便看到了闻到了食物的响起。
李秀学轻轻嗅了嗅，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是清蒸鱼的味道。
他也不管带了两个客人，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一边喊道：“哥！我回来了！”
一个声音隐隐应道：“秀学！”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推门出来，看见李秀学，脸上就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秀学几步来到男子身前，一直略显淡漠严肃的脸上添上喜色，开心地唤道：“哥！”
“回来啦？！”壮年男子为李秀学整整衣服，“今天倒是早，累不累？我做了清蒸鱼，今天自己打的，新鲜着呢，赶快进来吃吧！”
“老远就闻到了！”李秀学笑着道。突然看见那男子脸上净是些黑乎乎的污渍。
“怎么脸上弄得这么黑？你不是又用那湿柴烧火了？都说了别用那堆湿柴了，你怎么就是不听？”李秀学语带责备，说罢抬起手，用袖子小心地为男子擦拭。
那男子有些难为情地握住李秀学为他擦面的手，道：“这不是没有干柴了么。。。我也没办法。。。。”
“没有了？昨天不是还有两三捆么？怎么今天就没了？”李秀学收回手，有些疑惑地问。
“那个，”男子搔搔头，道：“都。。。都卖了。。。”
“都卖了？！”李秀学瞪大了眼睛，“昨天我不是让你留下些么？！”
“我。。。我给忘了。。。嘿嘿。。。”男子解释着，干巴巴地傻笑了两声。
李秀学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看着男子，男子被看得心虚，不禁吞了口口水。
下一刻，李秀学却只是叹一声气，道：“我去给你打水洗脸，阿弃他在后面，你先招呼着吧！”
说罢就侧身进了屋。
那男子见李秀学进了屋，露出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抬眼见着贾弃，立马换上了惊喜的表情，热情地招呼道：
“阿弃！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乔生大哥！”贾弃见到李家的大哥，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亲热地唤着。贾弃自幼而孤，这李家大哥李乔生便如同他的亲父兄一般，自是亲近地很，这些日子忙于照顾杜秋笙，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他，现在见了，贾弃竟有些激动。
李乔生皮肤黝黑，身材高壮，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性格也豪放，他上前两步来到贾弃面前，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道：“嘿！你再不来我正准备去看你呢！听吟水说你救了个人，怎么样？那人可好？有啥困难没？有的话跟你大哥说！”
李乔生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手劲非同一般，贾弃被他拍得都有些站立不稳，听到李乔生这么问，贾弃连忙拉着杜秋笙的袖子，把他带到李乔生面前，介绍道：“大哥，这是阿秋，就是我救的那个人。”
“在下杜秋笙，初次见面，打扰了。”杜秋笙礼貌地道。
“杜秋生？嘿！和我的名字听着倒是挺像的啊！那秋生是哪两个字啊？”
“秋天的秋，笙歌之笙，就是那乐器中的笙。”杜秋笙解释道。
在李乔生身上，杜秋笙看见些跟贾弃很是想象的气质，据贾弃往日所说，这李乔生似乎很照顾贾弃，那浓眉大眼看着让人煞是亲切。总得来说，杜秋笙对李乔生印象很好，说起话来是难得的耐心与“和颜悦色”。
“笙！我听过！”李乔生听了杜秋笙的解释很是开心，“那次去京城看秀学的时候听过！好几十个人一起吹，那声音真好听！”
“你这名字起得真好！听吟水说你是该是哪家的公子吧？！”李乔生接着问道。
杜秋笙略略点头，他一个庄主也算得上是“哪家的公子”吧。。。。。。
“有文化的人家这起名字就是不一样！”李乔生感慨道。
杜秋笙觉得有些好笑，这李乔生和阿弃说起这话的神态语气倒是9分相像，他还真是贾弃的“亲大哥”啊！然后一转念，想到另一人，杜秋笙在心里暗哼一声：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养出那个黄鼠狼一样的弟弟的！
“啊欠！”一个喷嚏声响起，李秀学端着盆子回来了。
“抱歉，”李秀学端着盆子对贾弃二人道：“你们先进屋吧！记住不准偷吃清蒸鱼！”
“哈哈！”贾弃见李秀学又显出了那副小心眼儿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秀学。。。你何必。。。。”李乔生听他如是说也是一脸好笑。
“哥哥的清蒸鱼是做给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李秀学干脆耍起横来。
“你啊。。。”李乔生彻底无奈了。
“哈哈哈！！”贾弃放声大笑起来。秀学果然还跟原来一样，在外面看着一脸的精明严肃，回了家，在乔生大哥面前，永远都像个被宠过头的孩子一般。
杜秋笙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李秀学，心里是一阵恶寒，黄鼠狼撒娇。。。呕。。。
“阿弃！带着你的拖油瓶给我进屋去！”李秀学突然道。
“拖。。。拖油瓶？！”贾弃听到这个称呼有点愣。
拖油瓶？！！！杜秋笙恶狠狠地瞪着李秀学。
李秀学甩给他个：“你能奈我何？！”的眼神。
这小子！！！！！！
杜秋笙立马就要把气氛调节成剑拔弩张的关头却被贾弃打断了。
“阿秋。。。我们，先进屋吧！”贾弃拉着杜秋笙的袖子就把他往屋内带，已经略略察觉杜秋笙和李秀学不合的他在感到周围的温度又在下降的时候决定将杜秋笙带离李秀学。
你给我记着！！杜秋笙威胁的眼神甩过去。
恭候大驾！！李秀学不屑的眼神甩回来。
贾弃和杜秋笙就这样在李家吃了顿饭，李乔生拿贾弃带来的鸡蛋和上次贾弃给的野猪肉多炒了两个个菜，开了坛酒，四个人倒是难得地热闹了一下。排除杜秋笙和李秀学偶尔会有的不和谐对视以外，整体来说气氛相当快乐融洽。其实他俩也很少能够偷闲出来对视，一方面李秀学忙着吃他的清蒸鱼和给李乔生夹菜添饭，另一方面杜秋笙忙着听以及看贾弃说话——这现在是杜秋笙的一种乐趣。
当提到那野猪是杜秋笙打来的时候，李乔生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大声道：“公子真是厉害啊！！那山里的野猪可不是好捉的！皮厚得刺都刺不动，我们都是好几个壮小伙子一起才敢对付一只，那也是极偶尔的！公子竟然一个人就解决掉了一只！佩服佩服！不行我定要敬你一杯！！”
原来那日杜秋笙打来的野猪，由于太大了，贾弃家也没有地窖，又不到做腊肉的时候，放在那里吃不完也是坏，便分给了村子里的一些人，留下猪脑猪皮猪骨一类的给杜秋笙做着吃了。杜秋笙还曾经为了贾弃“擅自”分掉他猎的猪肉而闷闷不乐。
李乔生说着满上了酒就要与杜秋笙干杯，中途却让李秀学夺了酒杯，只听李秀学道：“哥你已经喝了不少了！这杯还是我来替你敬好了！”
李乔生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酒杯，他有些贪杯，李秀学常常管着他不要喝多，知道弟弟是为自己身体好，虽然遗憾，但是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李秀学拿了酒杯，对着杜秋笙道：“杜兄狭义肝胆，真是好汉，我代哥哥敬你一杯。”
说完便凑近杜秋笙，伏在他耳边道：“都能打野猪了，怎么还不滚出阿弃家？！”
杜秋笙一挑眉，也举起酒杯道：“过奖了。干！”用酒杯在李秀学的酒杯上一碰，然后一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李乔生见杜秋笙如此爽快，不禁叫好。
“阿秋你好厉害！”贾弃也兴奋地说。他总见阿秋安安静静波澜不惊的模样，却没想到阿秋还有如此豪放的一面。
那边李秀学见他如此，挑起嘴角也将那就倒入口中，然后亮出空杯，眼神依然挑衅：你想如何？！
杜秋笙心中冷哼，对李秀学阴冷一笑：管你何事？！
两人又开始用无形的火花在空中交战，另外一边李乔生和贾弃正开心地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异样的气氛。直到李乔生问了一句：“秀学你吃鱼啊！别剩下，明天就不好吃了！”两人的交战这才告一段落。
跟李家兄弟告别后，已经是日落时分，天边添上了一抹淡淡的橘色晚霞，贾弃和杜秋笙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真开心啊！”贾弃想起和李乔生的对话，感慨道。
杜秋笙没有回答，贾弃也不在意，因为一般两人在一起时，贾弃一个人说话占了大多的时候，虽然如此他知道阿秋其实是在听的。
“乔生大哥和秀学还是那么要好呢！”贾弃感慨道，“实话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们这样要好的兄弟呢！你说一般家哪有为了照顾弟弟而不成亲的？！”
“虽然乔生大哥不说，但我也猜得到，乔生大哥一定是想把钱给秀学留着，让秀学成亲用！虽说秀学开了个书院，但是这村里人，也都没什么钱给孩子上学，哪里有什么学费啊，都是用些鸡蛋啊腊肉啥的顶上的。”
“其实喜欢乔生大哥的女子还是不少的，喜欢秀学的那就更多了，都是村里的姑娘，乡里乡亲的，有时候啊看你人品好也不是太在意你有没有钱的，可是你得跟人家表态啊，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大姑娘追着要嫁给你吧。。。”
“可是。。。”贾弃突然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怅然，一直听着贾弃唠叨的杜秋笙转过头看着他，只见贾弃看着远方，眼神有些迷茫，道：“有时候觉得啊，很难想象乔生大哥和秀学有老婆是什么样子呢，要是有了老婆。。。乔生大哥和秀学也不会这么亲了吧。。。毕竟成家的男人还是以家为重的，兄弟什么的，还是比不上贴心的爱人还有自家的孩子啊。。。”
“要是。。。要是乔生大哥和秀学因为这样生分了。。。总觉得。。。很悲伤啊。。。”
“阿弃。”
“哎？”贾弃没想到杜秋笙会突然发问，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成亲么？”杜秋笙问，声音淡淡的，眼神却很认真。
贾弃一下羞红了脸，一方面是因为杜秋笙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他那认真的眼神。贾弃低了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答道：“有。。。有什么想不想的。。。那是。。。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娶。。娶妻生子什么的。。。”
“那就是想咯？”听到贾弃的答案，杜秋笙不知为什么觉得心中有些紧，有些失望，他又问道。
“我。。。我。。。。”贾弃的脸更红了，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含糊地说道：“没。。。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的啦。。。我。。。我这么丑。。。”
说到这里，贾弃摸摸自己脸上的那条疤痕，脸上露出落寞的笑。转而又安慰自己道：“不过。。。也许。。。也许。。。也有不嫌我丑的姑娘呢。。。还是。。。还是有希望的。。。”
杜秋笙看他如此，刚才失落的心又有些心疼，他轻声说道：“我不嫌你丑。”
“哎？”贾弃显然没太听清杜秋笙在说什么。
“我不嫌你丑。”杜秋笙稍稍提高了声音，看着贾弃的眼睛认真地再说了一次。
贾弃依旧发着呆，应该说他被杜秋笙的话弄呆了。半晌，贾弃突然笑了起来：“阿秋你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姑娘！”
杜秋笙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么一句，只有侧过脸不去看他。
贾弃见杜秋笙一脸尴尬，仔细看还有些红，笑得更开心了，原来阿秋也是会害脸红的！
“别笑了！快走吧！”杜秋笙有些恼羞成怒地催促贾弃。
一方面举得阿秋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一方面心里又被阿秋说得话弄得暖暖的。贾弃拉拉杜秋笙的袖子，让杜秋笙看着他，然后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对杜秋笙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阿秋。。。”
夕阳下贾弃的笑脸被变得更加柔和，杜秋笙这么看着，居然有些失神，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面孔。。。
正在此时，一阵风突地卷来，杜秋笙赶紧将贾弃护在身后，风稍停之后，两个身影出现在杜秋笙的面前。
那两人一着黑一着白，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低着头，声音却洪亮：
“属下救驾来迟！庄主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