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一瞬间，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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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将至，贾弃家的那几棵树哆哆嗦嗦地掉着枯叶，杜秋笙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日，杜秋笙正在院子里运功，他内伤也已经痊愈，胳膊脚什么的又灵活了回来。他运行了一个周天，刚刚收功就看见贾弃拎了个盖了白布的竹篮站在他面前。杜秋笙递去个询问的眼神，贾弃便说道：
“阿。。。阿秋。。。我要去乔生大哥家送些东西，可能下午才能回来。。。那个。。。”
“我也去。”杜秋笙打断贾弃的话。
“哎？？”贾弃有点儿没明白。
杜秋笙却不说话，转身就出了院门，留下贾弃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追上去，冲着杜秋笙的背影喊道：
“阿秋，你走错方向了！乔生大哥家在东边儿！！”
“。。。。。。”
一片落叶静静地飘过。。。呼啦地一阵风。。。
李乔生家住在村东，从贾弃家走个10分钟也就到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注：《千字文》的前几句）
远远的，一阵孩童的读书声传来，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声音来自一间笼罩在大榕树阴影下的木屋。
这木屋不大，墙根处爬着些青苔，四周开着窗子。从窗子望进去，能看见一个个摇晃着的小脑袋。
贾弃一听到这读书声，心里就觉得开心，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边还不忘了给杜秋笙解释道：
“这是秀学开的学堂，咱村里的孩子，都来这儿上学，学学认字儿什么的。秀学是李家老二，乔生大哥的弟弟，跟我同岁，他家爹妈去得早，乔生大哥一个人把秀学拉扯大的。秀学也真争气，他可是中过举的，还当过官儿呢，是咱们周围几个村儿里唯一一个呢！前些年啊，秀学辞官回来开了这个小学堂。”
说着说着，木屋近在眼前了，贾弃三两步凑到窗前，冲着那正在学堂里来回走着监督孩子们读书的夫子喊道：“秀学，秀学！”
杜秋笙在一边想：原来这就是那个“秀学”啊。。。
那夫子原本是背对着贾弃，听到声音，便回过头来，三两步走到窗前。
贾弃见李秀学走了过来，开心地唤道：“秀学！我。。。”
一句话没说完，只见李秀学迅速抬起右手，“啪！”地在贾弃的额头弹了一记。
跟在贾弃身后的杜秋笙皱了皱眉。
“痛痛痛！”贾弃用空出的左手揉揉自己的额头。“秀学你下手真狠！”贾弃一边抱怨一边抬头，就见李秀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嗓子道：“小声点儿！别呆在窗子这儿！”说完回到屋内，“啪啪啪”地，弹了好几个分心看热闹的孩子，然后大声吩咐道：“看什么！读书！我出去一下，把前两段背住了，我回来就考，谁要是背不住，哼哼！”
贾弃瘪瘪嘴，退了几步，从窗子边上退开。
一边的杜秋笙再次皱了皱眉。
不一会儿，书院的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李秀学从里面走了出来。杜秋笙打量着这年轻夫子，他身材略显高瘦，一身灰色的长衫，外套一件棕色的马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可是浑身又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质。李秀学一抬头，对上杜秋笙打量的眼光，也不退让，跟杜秋笙对视了几秒，继而轻轻一笑，移开了目光。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杜秋笙分明地看出这人隐隐的傲气。
那边李秀学转向贾弃，问道：“阿弃你怎么跑来了？”
没等贾弃回答，他又接着说：“你顶着这张恐怖的脸跑那里大喊大叫，是想把那群秃小子们都吓跑么？！”
贾弃听了，有些难堪地搔搔头，傻笑了起来。
那边杜秋笙眉头皱的跟小山似的：这家伙到底跟傻小子什么关系，居然叫他阿弃！（某果核：嘛。。。整个村子都这么叫。。。杜：滚！！）还拿手指弹阿弃的额头，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敢嫌阿弃脸上的疤吓人，他以为他是谁？！傻小子似乎挺介意自己的长相的，他凭什么在此处胡说？！
杜秋笙稍稍上前一步，略略将贾弃护在自己的身后。
李秀学默默地看在眼里，觉得有趣，再次打量起杜秋笙。
眼前的人面沉如水，面容算得姣好，目光澄澈却冰冷，给人一种难于亲近之感，发髻简单地在身后束成一股，身上的半旧褐色布衣不太合身，衣服整体略显宽大但袖子和裤腿却短了一些，应该是阿弃的，难怪初见此人觉得有些不协调之处，原来是装扮与气质格格不入。
看来这人就是贾弃捡回村子的那位公子了。
好像此人对自己已是抱有敌意，大概是刚才那几句话的缘故。
此人看来不似那种点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如此维护阿弃，估计是另有缘由，但看他刚才的小动作，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般。。。
看来有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呢。。。只是，不知此人到底对阿弃保持什么态度，阿弃有时候单纯地过分，若是这人有任何不利阿弃的想法，阿弃怕是只有吃亏的份儿。。。说不定被卖了还会帮着数钱呢。。。想到此，李秀学打量杜秋笙的眼光加入了一分挑衅的意味。
杜秋笙见李秀学毫不顾忌地打量他心中已是不满，而现在这人又用上了一种挑衅的眼神。。。
杜秋笙的视线越发地冰冷。
火药味儿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贾弃却对于到周围诡异的气氛丝毫没有察觉，他见两人互相看着，才想起来两人并不相识，惊觉自己的失误，贾弃连忙拉拉杜秋笙的袖子，道：“哎呀，我忘了说，阿秋，这就是我常说的秀学，跟我一起长大的，是李家老二，乔生大哥的弟弟。”
然后又对李秀学说：“秀学，这是阿秋，就是我说的那位公子。”
早就知道了！
同一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海中闪过。
对视继续，火药味继续激增。
沉默扩大，迟钝的贾弃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了，为什么阿秋和秀学都不说话啊？！还一直对着看。。。
“啊，对了”突然想起本来目的的贾弃上前一步走到杜秋笙和李秀学中间，问李秀学道：“秀学，乔生大哥在么？我上次酿的桂花酒可以喝了，想给乔生大哥送去。”
听到贾弃对自己说话，李秀学便移开了视线，杜秋笙也把目光投向了贾弃，也收起了冰冷的气息，两人相互挑衅的对视终于结束。
“哥哥早上说他要去打些鱼，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刚好也准备回去，一起走吧！”
李家住得靠近镜子湖，家中有艘小船，镜子湖虽不大，倒还是有些东西，偶尔住在湖边的有船的人家会在湖上打些鱼，给家里添些新鲜的鱼虾。
“我先去放了那群小子们，等我一下。”李秀学说罢，就回了那小木屋。留下贾弃和杜秋笙在外等着。
贾弃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杜秋笙，问道：“阿。。阿秋。。。你不喜欢秀学是不是？”
杜秋笙有些惊讶，连贾弃这迟钝的傻小子都看出来了？！
“何出此言？”杜秋笙问道。
“因为阿秋你都不说话。。。”贾弃有些难过地低头回答道，“虽然阿秋你很少说话，但是，但是。。。平常的阿秋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吧。。。总觉得。。。今天不是的。。。”
听他如此说，杜秋笙更惊讶了，所有人都道白衣猎血沉默寡言是冷傲所至，没想到一直以为很迟钝的傻小子却能这么说。。。这个傻小子。。。这个傻小子。。。
贾弃没有发现杜秋笙的惊讶，接着说：“秀学。。。秀学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很骄傲，但是。。。其实是个好人的。。。他对你没有恶意的，阿秋。。。你。。。你不要生他的气。。。”
杜秋笙听他如此说，轻轻皱起眉：
“为何要维护他？”
“哎？”贾弃被问得一愣，抬起头来，反射性地道：“没。。。没有维护他。。。”
“嗯？”杜秋笙有些不满。
贾弃心里一跳，阿秋好像又生气了，可是，可是，他真的没有维护秀学的意思。。。他只是不想阿秋生气而已。。。看到阿秋生气，他就会很难过。。。
“我。。。我只是不想阿秋生气。。。”贾弃不自觉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阿秋生气就不会笑了。。。我喜欢阿秋笑。。。很。。。很漂亮。。。”
贾弃讷讷地说着，越说头就埋得越低。
杜秋笙伸出双手，捧住贾弃的脸，抬起他的头来。
“阿。。。阿秋。。。？！！”贾弃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顾贾弃一脸的惊异，杜秋笙松开捧着贾弃脸颊的右手，轻轻地抚摸上贾弃脸上那条横过鼻梁的疤痕，贾弃反射性地闭上了右眼。
“还疼么？”杜秋笙轻声问道。
“哎？”贾弃莫名地看向杜秋笙，却看进了一片温柔的目光中。
一瞬间，贾弃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只有愣愣地摇摇头，却始终移不开视线。
“阿弃，”贾弃听到杜秋笙温柔地声音在耳边柔柔地响起，“你不丑。”
杜秋笙的右手轻轻按上贾弃的胸口，接着道：“你这里，比任何人都要美丽。。。”
然后，你的美，只要我明白就好了，只要我看到就好了，只要属于我。。。就好了。。。杜秋笙在心里默默地说。
“阿弃，我们走。。。。。。”李秀学宣布了下午放假，正准备招呼着贾弃一起回家，一转身，李秀学就瞪大了眼睛，后半句话也给吞了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公子”一手捧着阿弃的脸，一手按着他的胸口，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根据朝向自己的阿弃那一脸的呆滞也能猜出必然是一片“深情”。。。一时间，李秀学居然也不知道该去打断他们还是自己悄悄溜走，只能呆立当场。
过了半晌，李秀学突然反应了过来，上前两步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
“咳咳！！”
贾弃听到声音，发现自己正呆呆地跟杜秋笙对视，脸蹭地就红了，他连忙后退了两步，看向李秀学，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心虚地招呼道：“秀。。。秀学！你。。。你出来了！”
“嗯，我们走吧。”李秀学假装没有看到贾弃面红耳赤地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走。。。走！！哈哈哈哈！” 贾弃掩饰性地干笑了几声，连忙往李家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慢下脚步走着，看那脚步仍旧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耳朵仍是红透。
那边杜秋笙收了手，默默地跟上，李秀学跟在杜秋笙身后，皱着眉思考着什么似得打量着杜秋笙。
半晌，李秀学在杜秋笙身后问道：
“你对阿弃到底有何目的？”
杜秋笙转身看了他一眼，却不回答，快走几步追赶贾弃去了。
李秀学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然后转念一想，反正是福不是祸，若是有什么事情兵来将挡便是。这么想着，李秀学舒展了眉目。
今天应该有鱼吃吧？李秀学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想到马上可以见到那人，李秀学也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