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杏离琴

20、番外之叶芃芃 番外篇

　　番外篇
　　那些年，究竟是谁做错了？

　　番外之叶芃芃

　　1

　　我一直都知道商界风云诡异，互相制约平衡，至今还没有哪一家公司独占鳌头，却也没有哪一家公司毫无预兆的就宣布破产。
　　2010年，暖烟商界叶氏宣布破产，我知道的时候公司已经被贴上封条了。
　　大哥和二哥为了和我争夺公司竟然会联手甚至不惜毁了叶氏，或许叶氏破产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当天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踏入叶家，谁也没有想到父亲为了重整旗鼓复活叶氏竟然卖了他名下所有的房子。我看见父亲痛斥大哥，他说他所有的财产原本就准备给他的。我带走的只有一直被父亲留在叶家的母亲的骨灰。

　　我和大哥是同母同父，二哥却是父亲继我母亲之后另娶的太太生下的儿子。
　　二哥是私生子，被我母亲知道后她提出和父亲离婚，可父亲怎么可能同意，他求母亲原谅他，他只是一不小心犯了错，会改的，可那年我五岁，二哥已经七岁了。
　　父亲困死了母亲，却是让母亲的骨灰留在叶家。看他迎了二哥的母亲入门，看他如何对待她留下的一双儿女。

　　我自幼就知父亲不爱我，也不爱大哥，他会抱着笑着说话的只有二哥，我一心想亲近大哥，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唯一的亲人也对我产生了厌恶，恨不得我就不曾出生于叶家，那就不会和他分一碗叶氏羹。

　　父亲开始对我改观是我大一寒假回家的那个年关，那次送我回叶家的是王亚齐和马真韩。我也是后来慢慢品味到这点的。
　　大二那年我见证了赵倾川和舒茜的爱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多么幸运啊。可她和我一样，自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这是我唯一的庆幸，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的人生不完整，她看似那么幸福的一个人，也其实不完美。

　　我大四毕业就收到了父亲转让的公司股份，自此也就出了国，远离他的视线，也远离家族争斗。直到我差点被撕票，我才明白，无论我跑得多远，我身上流的始终是叶家的血，无论大哥二哥哪个接手了公司，我都会成为意外中死去的人中的一个。我开始接触公司。

　　那一年接赵倾川回来的车祸是我始料未及的。

　　2

　　叶芃芃第一次见舒茜，是她救了一个又靓又艳的小姑娘。
　　她行事一向乖张，被请过太多次家长，可因为顶着叶姓氏，家长不来学校也睁只眼闭着眼。
　　可那一次，叶父匆匆赶来。

　　叶芃芃看见那个媒体电视上出现的大人物那么温柔小心的对小姑娘，她竟然有一丝感动。
　　可就在顷刻间，她那个平素不正眼看自己的父亲唯唯诺诺送走抱着小姑娘的男人后，转身给了她一脚，嘴里骂到：“赔钱的玩意，尽给我惹事。”然后也走出了办公室。

　　她被踢倒在沙发脚，牙齿咬破了肉边咳边吐血，大腿痛到麻木，背后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她的人生。她认。

　　顶着一室所有人各色的眼光，叶芃芃手撑着地起来，竟然还一步步走到校长办公桌前面吐着血说：“校长，我请假去看伤。”

　　3

　　“芃芃。”赵倾川转身叫她，“我们走吧。”他伸出手。叶芃芃还有些惊呆，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搭在他掌心上。赵倾川反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手宽大温暖，暖意一点点传到她手心上，然后顺着胳膊传到她心坎里。
　　叶芃芃回过神，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白衬衫灰西裤，他这是刚刚下班，身上的正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赵倾川余光注意到她的注视，也侧过头看着她，笑着开口：“怎么这样看着我？”说完又偏过头看着地下的路。
　　叶芃芃也跟着他的动作摆正头看着脚下的路，也是笑着开口：“谢谢你啊，阿川。”

　　赵倾川步子突然乱了，不想让身边的人怀疑，他停住脚步，侧头却注意到她脚下，在叶芃芃诧异的眼神中赵倾川蹲下身给她系好鞋带。

　　她从不和王亚奇他们喊他“倾川”，也不越矩随亲近的人喊他“阿川”。赵倾川，那是他们最熟悉和习惯的称呼，从相识到相恋，她都是这样喊他。

　　这个世界上喊他“阿川”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现在的她。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如此亲昵的喊他，就是情动的时候她嘴里说出来的依旧是他的名字，赵倾川。
　　纯纯，纯纯……
　　他心里念到。

　　恐怕这一辈子他再听不到她喊他的名字了。
　　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也是她。

　　赵倾川敛了脸色，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鞋带散了都不知道，怎么这么迷糊。”
　　叶芃芃不知道，赵倾川也不知道，她只在他面前是这个样子，迷糊呆滞，反应迟钝，像极了雪地里憨厚可爱的小企鹅，同样，她所有的可爱都给了他。

　　“你的手不是帮我系鞋带了？”

　　赵倾川点头。

　　叶芃芃立马变了脸色，张牙舞爪，“赵倾川我要掐死你。”
　　她有严重的洁癖。

　　赵倾川抓住她升上来的双手，拉开副驾座的车门，“自己的鞋带还嫌弃啊？”
　　给她关上车门，他才走过去上了车。

　　话虽然是那么说，可上了车他还是抽出湿纸巾擦了自己的手，又拿过她的手给她擦起来。
　　叶芃芃奇怪，他擦自己的不就行了吗，“你干嘛？”她问。
　　赵倾川头都没抬回答：“传染。”
　　叶芃芃：“……”
　　他一个著名大医生还会这样胡说八道。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赵倾川侧头问叶芃芃。
　　叶芃芃现在早就回过神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赵倾川失笑，“那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大闸蟹？”
　　“你会做吗？”叶芃芃不相信的问到。

　　赵倾川工作忙，叶芃芃一直吃外卖，赵倾川担心那个多少有点不干净，就给她请了阿姨，可有时候她来他这边的时候，就需要他来动手操作了，时间一长，他做菜的功夫可深了不知道多少。只是一些难弄的他又嫌麻烦的菜他就没有主动去沾手。他能给她做饭她就开心得不行，哪会还要求他做她喜欢吃的。

　　“没事，不会学就行，只要你开心就行。”

　　叶芃芃侧着脸，眉眼带笑。
　　......

　　她曾经以为，那就是她的后半生，有宠着她的赵倾川。

　　4

　　后来四处漂泊的很多年，她一直都会做那个梦，梦到那场车祸。梦里有句话一直萦绕耳边。

　　“叶芃芃，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芃芃，我欠你一个人情。”

　　……

　　醒来的时候她看着空唠唠的身边，嘴里喃喃：“那你就做我男朋友啊。”

　　可是再没有人回答她。

　　偌大一室，只有她细细绵绵的抽泣声。

　　当年她决定回国，他脸上没有过多欣喜或是犹豫，她以为他是不在意的，在哪里不都是为了陪她。而且她早就知道，他不爱她，也不爱任何人，那么她去哪里不是一样。暖烟是她的家，她注定要回来这里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爱着舒茜，当年他毫不犹豫就离开的人。
　　也就在电花石火的那一刻，叶芃芃才想起，当年他答应做她的男朋友，只是因为他为了救舒茜而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

　　她到底是如何的愚笨，那么明晃晃的真相她视而不见。

　　她还记得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明亮的化妆间失声痛哭。她失去了赵倾川，王亚奇又何尝不是失去了舒茜。

　　可那个男人竟然等她哭完，求她，“芃芃，我求你，你放开阿川吧，他和舒茜已经错过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不容易。”

　　他们不容易，她又何尝是容易的？她遇人不淑，一次次的分手，表面上家庭和睦，兄恭弟敬，其实母亲早亡，继母和父亲反目成仇，兄弟隔阂。

　　她是用了前半生的苦痛才换来的赵倾川的温柔。

　　她心痛至极，她放不下赵倾川啊，可是他竟然求她，她不敢也不忍直视他的眼睛，捂着脸说到：“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那样我就不幸福了。”

　　那样我就不幸福了。

　　他们怎么只能看到“赵倾川是舒茜的幸福”，可赵倾川也是她的幸福啊。

　　“芃芃，往后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三年前那个人一脸疲倦站在她的病床前，说：“叶芃芃，我欠你一个人情。”
　　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打在他身上，她心弦一动，莞尔一笑，“那你就做我男朋友啊。”她什么都有，正好缺了一个男朋友。
　　她忘记他脸上的表情了，只记得他点头，“好。”
　　三年后又有这样一个男人站在她前面，说：“芃芃，往后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可当年的阳光射不进来化妆间，当年的男生也已不在。
　　受了一次承诺的伤，她怎么可能再信。

　　她说：“不，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不需要你的承诺。”
　　她是叶芃芃，是他们眼中的女强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

　　5

　　再收到舒茜的消息已经是又一个三年后，她回国的飞机出事、她结婚了，新郎却是她初中同学、她回国办婚礼然后又回了法国......
　　王亚齐没有告诉她赵倾川的消息，可他将公司做大，她随便在网上就能看到关于他的消息，至今保持单身。

　　舒茜。赵倾川。
　　曾经她生命里最羡慕和最爱的人。
　　这些年她麻木的生活着，心里的空却一直填不上。
　　她放开了赵倾川的手，却再找不回没有装满赵倾川的那颗心。

　　没有他，我就不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