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杏离琴

19、第 18章 第18章

　　第18章

　　赵倾川从接到舒茜的电话到去酒吧把烂醉的她接回家都是懵的，却在为她擦拭脸时看到她满脸的鼻涕和眼泪的时候愣了好久。

　　她说过忙之后他就很少去打扰她了，他懂了她的礼貌和疏离，所以今晚收到烂醉的她拨出的电话时才震惊、不明白。
　　他明明可以打电话让王亚齐去接的她，却选择亲自带她回了家。

　　原来，不甘心的不止是她。

　　当年出国之后和赵母打电话还是和兄弟几个聊天，他不问不提她是因为不忍心，他怕但凡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就会不管不顾的回来，毕竟是宠了好多年的妹妹；后来是不敢，他见过身边太多情爱，隐隐知道他对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最后是不能了，他真正懂了爱情，他身边有要负责照顾的小姑娘了。

　　赵倾川看着孤零零躺在桌面的手机，慢慢伸手握住。
　　手机需要密码，他是知道她以前用的所有的密码的，都是一串数字。
　　是他大一那年废弃的手机号码。

　　安静的夜晚，他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相册里都是她工作的照片，只有四张。他点开图集，也是空白的，只有最近删除里消失着数目，二十一张图片，赵倾川再次小心翼翼的点开，依旧是黑白的学校事务，没有一张是她的自拍照，也没有一张是他。

　　当年那个酷爱随手拍的人相册里竟然没有一张风景照，赵倾川的呼吸有些沉重。
　　是不是一个人的习惯真的会变，喜好也可以慢慢放下。那么她对他呢，她对他还有没有剩余一点点感情。

　　赵倾川不敢往下想。太多年了，他们分开。
　　闭着眼睛，赵倾川握着手机的双手紧了又紧，好像要把他们丢失的时光抓紧握住，好像这样他和她就没有那么多年的空白一样，幼稚又可笑。

　　眼睛感到光亮，他睁开眼睛，看到上面需要输入密码的页面，竟然有一瞬间的恍神，他急忙输了解锁密码，画面突变，里面满满当当五颜六色背景的图片，主角都是他。
　　眼睛一热，赵倾川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喃喃出声，“纯纯，你坚持了多少年？”
　　儿时到少时，少时到如今。
　　整整二十一年。

　　*

　　一身洁白雪纱婚裙的女人端坐在皮椅上，粉底，定妆，眼妆，眉毛，腮红，唇妆，化妆师已经为她上好脸妆，正在为她再次整理早已经梳理好的发饰，柔软的头发被定型成漂亮的花型，然后点缀上璀璨夺目的鲜花发饰，镜中人嘴角微扬，脸颊两边的小酒窝可爱迷人。只有看到紧握在腿上的双手才知道女人有多紧张，手心都是汗，都不敢握着婚纱，就怕汗水浸染到它。

　　门被推开，看到门口的男人，女人紧张的喊出声，“阿川。”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的新郎，男人气质极好，白衬衫黑西裤，头发还没有定型，有些凌乱，即使如此，他就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身上的矜贵气质一览全无。

　　伴娘走过来隔绝两人的视线开口赶人：“新郎急什么，还早呢，快出去快出去。”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今天的主角，哪敢真的拦着，况且婚礼风俗又没有新娘新郎不能提前见面一说，伴娘就看着新郎从她跟前走过在新娘身旁站定。

　　“阿川。”叶芃芃又喊了一声，着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光一亮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打理好自己，疑惑的眼神还未递出去，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

　　“芃芃，对不起，婚礼不能举行了。”

　　原本一脸笑意的女人突然失了笑容，她只觉得天昏地裂，耳边除了嘈杂的声音再无其他。
　　他说什么？婚礼不能举行了？他们交往三年，今天她就要真正的成为他的新娘了，她以为他来是来接她出去的呢，她还想问他怎么来得这么早呢。

　　女人交叉紧握的双手使劲的收紧，好像要把双手折断一样，“阿川，你别闹。今天不是愚人节。”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低头看着发白血管尽显的双手喃喃细语。

　　他没有再说话。
　　她亦没有再开口。

　　一时，一室内，新郎新娘、伴娘和化妆师四人都像静止在原地。

　　别人或许不了解赵倾川，可叶芃芃同他交往三年，他这样一个人，竟然不顾场合的说出这种话，今天的事，已经是回不了头了。这个关头宣布和她取消婚礼，无疑就是让她成为了世人眼里的笑话，赵叶两家势必水火不容，而稍微处理不好，他的青梅竹马舒茜也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小三。

　　她都知道的结果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种种结果赵倾川不是不懂，只是他既然知道她还爱着他，就势必不会再放手，他已经错过了她这么多年，他不想再失去以后陪在她身边的机会，他做错了事，所有的后果他都愿意去承担。
　　舒茜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是彭家老宅来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她起身没有梳洗就关上门坐电梯下去。

　　她是在出租车里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消息的，赵叶两家虽然是商业伙伴，在业界也是赫赫有名，可这次两位继承人的婚礼却办的低调，只请了亲朋好友和两边特别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没有同意媒体追踪报告。

　　可这个消息足够那些媒体不顾一切的争相报告。
　　实在是太劲爆了。

　　对于彭家是致命的一笔，何况又是彭流景，他那么自强好面子的人，这个事情一出，他必须做出决定。

　　正午时分的机场恰是最热闹的时候，人群拥堵，声音嘈杂。
　　排着长队的安检口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甚是惹人瞩目，继续望过去，旁边的休息区里几个黑衣保镖背手而立，他们围着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明明身上还是符合年纪的纱裙，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乖巧可人的模样，可女孩脸上却是不符合年纪的面无表情，还有一丝呆滞。

　　女孩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步履匆匆的西装男子时脸上突然出现了其他表情，然后张开手冲西装男跑去，西装男伸手接住了女孩，他们搂得很紧很紧，女孩眼眸带泪，楚楚惹人；西装男面无表情，可眼眸深处是满满的忧伤。他们身边围绕的是显而易见的悲伤气息。

　　又是一对分离的恋人，游客深叹。

　　舒茜听到彭流景的话只是措愣了一会儿，然后安安静静的坐上了来机场的车子，只是上飞机前她才说了一句话。荏苒光阴几十载，在最后必须要被送离这片故土的时候，她要求见的不是心心念念一整个青春的男人，也不是那个喊了数不清次哥哥的男人，而是……

　　王亚奇抚着舒茜脑袋的手微微颤抖，他多想说如果怕他就陪她一起去，可是他再没这个机会了。

　　“亚奇哥，对不起。”她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大声哭，没有顾忌、没有形象的哭。说话声断断续续，掺杂着抽噎声，“我也等过人，我知道这种痛苦。亚奇哥，既然不能如愿就抛开他好好的去过生活，宁愿和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也不要让爱自己的人痛苦一辈子。以后你不用来看我，我会过得很好。”哭完她松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安检口，她身后是护送她的保镖。

　　宁愿和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也不要让爱自己的人痛苦一辈子，王亚奇喃喃，眼角的泪水无声滴落地上。

　　往后余生，他都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就是以哥哥的身份去关心她都不可以了。

　　纯纯，你断了我对你的所有后路。

　　有一个人比她还爱自己，舒茜知道，王亚齐就是那个人，她的那个人。

　　*

　　2010年暖烟喜闻乐见的两大报道是七月份记者会舒王两家联姻，八月份赵叶两家继承人发出的结婚请柬。
　　同年年末，暖烟各大商报继“赵叶两家取消婚礼，内情如何”之后占据版面的是“叶氏破产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