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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亦是重生 ...

  •   颈上滑下几道汗液,浸湿了徐某的衣襟,琼花的话令他脑袋里最后的一些小九九都转不动,只豁出去了一叠声地告罪想把自己能扯多少就扯多少出来。

      “老奴真是猪油蒙了心啊,求您看在老奴兢兢业业满心只为古籍斋前后操持的份上再给一次机会,往后老奴一家都要替主家您当牛做马。”

      徐某不是很怕杨南枝他们去侯府杨韦氏那边告状,他怕就怕在他们会直接把他送进官牢,在昭京顶上一个恶奴欺主的罪名,那是二话没得说直接下大狱的啊。

      况,这事万万不能再闹的让外人知晓,要不然折了公德侯府的脸面,他就算在杨韦氏那边吃的再开,也只能抛下老来子和俏小妾,乖乖滚牢房去。唉,怪就怪在这突然冒出来的屈世子,哪天在不好,偏要这个时候一个人杵在古籍斋二楼,还要替那杨三小姐出头。

      三角眼又打了几个转,徐某冷不丁便见门口冲进来一伙人,前头一个是手里还捏着一根马.鞭的小厮,后头五六个竟是身着天青服脚踩墨色靴的官府差爷。

      这这这,这是哪个犯了法?怎的往他古籍斋里闯?

      “阿古,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小姐要被这死老头欺负死了。”琼花像是见了救星般朝门口的阿古奔去。

      憨厚的阿古领着一群差爷越过琼花,到了杨南枝面前,“小姐,阿古照您的交代特地跑了一回府衙把里面的差爷一个不剩的都请来了。”原来他身后这帮人竟是杨南枝提前交代好他,命他去找过来的。

      当然,找来干嘛呐?来抓恶奴呀。

      此话一出,徐某心底存的侥幸之心轰的一声全部坍塌。而一旁深沉静默的屈央脸上那双浅淡的眼睛正巧落在杨南枝脸上,意味不明。

      这会儿,杨南枝脸上却是多了几分欣慰笑意,“阿古做得好,这古籍斋徐某肆意欺主,意图霸占我名下这间铺面,我一个后院小姑娘只能找咱们的差爷走一趟。”话毕,往前一步向那几名手握腰间大刀的男子颔首致谢了一番。

      排在行首的大个子差爷赶忙往一旁避了避,双手抱拳,“杨三小姐这可使不得,咱哥几个是奉命前来捉拿恶奴,小姐快快告知此人在何处?”

      对啊,半个时辰前他和几个兄弟因为前庭无甚公务便都聚在一起喝点小酒磕几个花生,哪知喝不到一半就有人来报案。说的是他家公德侯府出身的三小姐今日出来查看名下铺面,不想店里竟出现了包藏祸心欲谋害主家的管事。

      众人一听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大胆刁奴,其中便有几人把着酒壶推推搡搡说等喝完这几口再派个人过去瞧瞧,谁知下一秒这赶来报官的小厮直接从心口掏出一袋银子,足有七八两之多啊。这下大伙再不推搡,扔下酒碗抄起银子就奉命而去了。

      杨南枝侧了下身子,看向不知何时缩到柜台后面的徐某,中途眼睛划到站在一旁励志要做个哑子的屈央身上又转了回去,对前头的差爷无奈又痛心的道:“喏,就是那个长了一双三角眼,散眉蒜头鼻的老汉罗。想我公德侯府对待底下奴仆伙计从来都是公正大善,不私罚不打杀,几位差爷,你们说说这天底下竟还有这般恶煞丧尽天良之人吗?”

      这,这也没到这般严重吧?

      大个子差爷同兄弟几个努嘴瞪眼的交流了几息,又捏了捏胸口的银袋子,随后噌噌几声六、七把莹莹发亮的大刀一把一把争先恐后的从腰间抢着出来,“小姐放心,这等良心被狗吃了的人,哥几个立马把他抓起来。”

      绞尽脑汁无路可逃躲在柜台后面的徐某便见那扛着雪亮大刀的差爷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小厮阿古,小心避过低着头貌似在难受或者还在苦想给他安啥罪名的杨三小姐,待走到那位哑巴屈世子面前更是微微弯了身子收缓了步子。

      “你个老贼,眼睛叽里咕噜的还在想什么,哥几个拿下!”徐某视线都来不及收回颈脖子已经落到了差爷手里。

      “大,大胆……我是侯府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小姐,你这样做夫人知晓定要怪罪你,你快叫这些人放开徐某。”死到临头,憋了许久的徐某敞开喉咙把自己的靠山侯府杨韦氏给拉了出来。

      几位差爷不禁又是偷偷交流几眼,心道:这老贼咋上蹿下跳的这般活泼,好好跟他们回去吃上一顿板子,关个几天改造改造再放出来,这样不行么?

      “闭上你的臭嘴,公德侯府是什么人家,人杨三小姐在此,你这老贼竟敢污蔑侯府夫人。兄弟几个,押走押走!”

      阿古带着一伙差爷来的快去的快。

      徐某被押走后古籍斋就只剩下飘着的满堂书墨香,哦,并一个哑子姑父。

      杨南枝主仆俩定定地站在一楼大堂,对面立在原地的是屈央。三个人周身氛围怪异,先前好闻的书墨香都压不住这浓浓的尴尬。

      果真是个呆闷之人,杨南枝在心中溜了一圈这位性情难捉摸的姑父,想着事情解决该回府了,便整理好言语抬头朝对面看过去。

      “时辰不早了……”

      “你早知道……”

      屈央这一个月来每隔个三五日都要来一趟古籍斋。

      二月中是他父亲苟喧王爷的忌日,那一天他回了久久未归的苟喧王府,府中只剩下昔日几个老仆。

      父亲生前偶尔用过的书房虽然有老奴在打理,却还是门框生腐,书柜背后落下了蛛网。他看着书案桌面一层薄薄的灰尘,回忆里父亲的面容越加模糊不堪。

      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屈央提着一盅酒壶放缓步子转到了昔日娘亲的院子。

      满庭见不到一株花枝,尽是参天渐露鹅黄的古树和一排排嶙峋怪石。

      娘亲在世时每日都要吃药,除了被唐宫娘娘召进宫,极少出现在昭京贵妇圈中,外人只道她身子不好不喜交际,只有府中少数几个她身边的人才知道娘亲是厌极了唐国昭京、恨极了他父亲。

      连带着也恨极了他这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儿子。

      娘亲是关北异族人,听府里早年跟随过父亲的老奴说起,当年父亲对她一见钟情,强硬的以娘亲族人生命做要挟把她带回昭京,请旨赐婚,之后才有了他。

      是以,从他记事以来便没有享受过娘亲的疼爱,父亲因为军务或者说是因为没有实现当初保护娘亲族人的承诺而有愧于她,远驻关北久久不归。

      八岁那年,父亲关北伤亡的消息传回府中,他避过主院的下人,一个人悄悄躲在娘亲卧房的屏风后面,听到娘亲断断续续声嘶力竭的大叫。

      “死得好!死得好!你骗了我……咳咳咳……害了我全部族人的性命,我日夜盼着你去死,终于死了……死的好!咳咳……”

      “屈琮,你怎么可以死!你这个缩头乌龟,你把我关在这昭京城却不敢来见我,你怎会如此……恨你,我要去找你问问你是不是……”

      他躲在黑暗的屏风角落,听着娘亲凄厉的声音害怕的浑身发抖,只能缩成一团捂住耳朵妄想赶走外面娘亲和身边奴仆绝望惊慌的声响。

      直到那一声接一声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停下,不知是谁悲戚的大喊一句“王妃去了!”他盛满恐惧,盛满恨意的眼睛才变得不知所措,从来都不掉泪的小人冲出屏风死命的撞开撕开那些围着他娘亲的仆人,趴在瞪大着眼睛,嘴角血红的娘亲怀里放声大哭。

      那天起,他就像是小巷街角被人抛弃的流浪狗,没了亲人没了归处。

      夜色弥漫,庭院幽深夹带着从参天古树尾尖俯冲下来的阵阵寒意,屈央抱着酒壶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夜风打在他瘦削的身体上,从沾了寒气的衣袍下钻进去,直钻到了他那颗早就被世间遗弃的心,冷的很,彻骨的冷。

      黑幕上空零星月光洒下,有来往的风忽而瞧见他脸上眼角闪动的晶莹……屈央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头脑崩裂、翻天覆地。

      他重生了。
      或者说他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亦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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