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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文疾二十四 ...

  •   一出门,也不知道去哪。他走到隔壁的房间门口,突然想起来刚刚忘记了跟二皇子说药的事情。站在那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怎么事情没办成一件,糟心事儿倒是不少。

      如今,巡安府算是暂时瘫痪了,文疾的事情不会再受到压制。他推开门进去,看见如意正坐在窗户边上,闻声回头看了看他。也没问二皇子的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睡了一觉之后忘了放开五感,看来这个习惯得改。刚刚的争吵就在隔壁,现在看来,就像是在如意面前吵了一架似的。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这堵墙一点用都没有,恨不得一气之下给它拆了。正在这时,墙的另外一遍突然被加上了一层结界。江抚昀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情绪瞬间又上了头,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上去就要拆墙。

      还好如意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

      “他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算我要过河拆桥用得着特意上门请教他吗?”江抚昀肺都快气炸了,对着这面无辜的墙张牙舞爪的叫唤着。

      墙的另一边传来声音:“就是加个防护,怕你拆墙,至于的吗?”原来只是个单纯的结界,不是有意要隔绝声音。不得不说,二皇子的确处处为了沈依岚着想。江抚昀听着这话便愣住了,这结界是什么玩意他竟然没有看出来?等他冷静下来,确实还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声音,这才消了气。

      街上一阵吵闹,江抚昀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如意坐在窗户旁不知在看什么,他走了过去,一拉纱帐问到:“这是什么声音?”

      “从刚才就一直在吵了,怕是因为文疾的原因”。

      说来也是,巡安府的破石头被他打碎之后,百姓安安静静的才是奇怪。今日一大早就开始闹了,只不过江抚昀脑子早上有些混乱,就忘了这茬,再加上他封上五感,更是难以察觉。

      大街上的人不像往常一般怡然自得,而是三五成堆的议论着什么。不难猜测,大约与文疾有关。人们一夜之间都对这场奇怪的病产生了畏惧感,因为这病的症状本就吓人,大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过。再加上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的描述,就更加邪呼了。

      家里人得了病的却找不到人,依稀记得是巡安府来带走的。

      当这些病人的家属找到巡安府的时候,发现早已成了废墟,病人成群的被关在破烂的笼子里。不过两天的时间,先是斗技场再是巡安府。接连出事,一些阴谋论者在坊间不断造谣,人们都怀疑是出了什么鬼怪在作祟。

      今日,余氏粮店没有开张。一反常态的关了半个上午的门,前来送货的人拉着车停在门前,半天等不到店主来开门。

      “今日奇了怪了,这家从来都是按时按点的,怎么今天迟了这么久?”一个路人看到粮店门前连人带车的停着,走上前说了一句。

      “就是说,我们都在这等了俩时辰了,就没遇见过这么怪的事”。那赶车的人抱怨者,若不是跟店主交情好,他早就扭头去找别家了。这种粮本来就是靠天吃饭的买卖,今年收成不错,赶在正式入冬之前多收一些拿来卖,也好过个丰裕年。

      本是一刻都不好耽搁的买卖,今日怎么就拉了跨。余氏粮店本就以价格公道,质量过硬而出名。百姓们都愿意光顾,粮食也新鲜的很,从来就是大量近大量出。每天都十分繁忙,一年到头也就关长个一两天,其余时候就没见过关门。

      拉车的人带着新收的粮食在门前站着,走也不是等也不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是来买粮的,既然店主不在,不如你直接买给我,都是老顾客了,等店开张了再来光顾”。

      那人闻言,觉得有理,既然是粮店没有开门,不如今日就在门前卖一些出去,粮食可不等人。

      “好”。

      “我来二斤粟米”。那人说着就要往外掏银子。

      “我也来二斤”。

      旁边的人看着这个架势,琢磨着今天的粮食便宜一些,不如就赶巧占个便宜。

      于是周围的人不管家里来有没有余粮,都要来买上一些回去。

      “我要五斤”。

      一个两个来买还好,若是身边的人都要买,自己只怕错过了便宜货,也上赶着买上几斤回去才踏实。

      这人拉着车就在门口敞开了卖,心道自己干的是幸苦的买卖,无论如何不能糟践了这一车粮食,是要遭报应的,他还指望着来年的收成呢。

      这边正卖的不亦乐乎,一边几位看热闹的百姓开口了:“我听说,这家老板娘,生了那可怕的疾病”。

      另一人拎着刚买的粟米刚要回家,刚听着,“哟!还有这事?”

      “他们家就在我们对面,哪天巡安府来人给带走了,我亲眼看着的。他们家那孩子回来一看哭的惨兮兮的,整个街都能听见。我看着揪心,还去给瞧了瞧,谁知道就在第二天这孩子就跟变了人似的,不哭不闹了”。看热闹的人眉飞色舞的说着。

      “今天是怎么了,这病都传开了。之前也没见着这么可怕,怎么现在才神叨起来了?”

      “要我说,就是越到年底事越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作祟了。看着这家粮店平日里生意好,大伙儿都说这家东西便宜,质量又好,不馋其他东西。可到底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呢,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们家的东西没动过手脚?报应来了呗”。

      “有道理”。那人听着,拎着粟米也看起了热闹。

      街上勉强还算是平静,没什么大的闹剧。但是流言蜚语的威力,还是无容小觑的。“得赶紧查了”。江抚昀转身就要出门。“先去看看巡安府的情况”。

      如意连忙跟上,隔壁二皇子的房门紧闭,看来没有要来的意思。江抚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赶紧去王今面前装装样子,看看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路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但是有关文疾的流言可是不消停,一句句的都传到了江抚昀的耳朵里,有说是妖魔鬼怪来作祟的,有说是巡安府用刑造成的,还有的说是南朝归顺时,一些反抗的民间组织设计的报复。听完这些,江抚昀脑子更乱了。

      “你还在生二皇子的气吗?”如意在他身边开口道。

      “没有”。

      “可能你当时封上了五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其实,二皇子早就先你一步问了沈依岚麻雀是如何感知到病人的。只不过,沈依岚的态度不是很好,二人就信任不信任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如意边走边说,其实他也听不太懂这件事怎么就牵扯到信任的问题了,这方面的学问看来还很深。

      江抚昀在一旁听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看来老二也是一心扑在了查案上,怪不得话里话外这么欠揍。他想着想着,觉得不太对劲。早上的事既然如意都听到了,那符纸那事,他也知道?想到这,江抚昀呼吸一滞,不敢看如意的表情,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见他一句话不说,走的还贼快,如意也看不懂他了,这事不是说开了吗?怎么还生气呢?

      正走着,身边响起了一阵哭声。一个小男孩从他身边跑过,江抚昀看着有点眼熟,只见那个小男孩直直的冲着巡安府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不停的哭。

      眼前就是巡安府了,隔着老远二人就看到了一大片废墟。和昨晚看到的不太一样,要比他们想象的大的多,周围的街道也收到了波及,从路面开始断裂。

      那小男孩走在废墟之上,跌跌撞撞的走着,脚步没有要停的意思。江抚昀站在原地看着,突然他脚下一个趔趄,摔进了石头缝里,看的江抚昀一阵揪心,手忍不住虚虚的抬了一下,奈何距离太远,没有扶到他。

      和四面八方来的人一样,他们在凌乱的废墟中踉跄的行走,都朝着一个方向。聚在笼子外面,看着眼前的亲人不敢认。

      这男孩最终也磕磕碰碰的走到了笼子前,小孩子懂什么,他从人堆里找到母亲,抓着她的手开始嚎啕大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些其他的病人家属本来好生的忍着,经他这么一闹,也绷不住泪水,哗哗直流。

      昨晚冲动一时爽,可如此一来,没了断寿石的保护,百姓们就要劈头盖脸的承受这样的变故。

      如意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这些人被封在石头里才是对的吗?”他们是不是做了错事?既然有人如此费心把他们安排在断寿石的后面,是不是也有他的道理呢?他们有本事把这些人放出来,有本事治得好吗?

      这样的真相,他们真的能接受吗?

      “没有什么对不对,这些眼泪是他们该得的”。江抚昀站在他身边,开口说道。见如意疑惑的看着自己,他有解释道:“是那些病人该得的,他们有被人知道的权利,谁都不能一声不吭的就把他们从人们心中抹去”。

      这下他听懂了,顿时觉得,眼前的并不是什么人间惨案,而是伤口愈合时所必经的过程。

      “若是他摔倒,你恰巧路过扶了一把,算不得什么。你看不到这条路早已经坑坑洼洼,摔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们需要的是一条平坦的路,而不是一个能扶起他的人”。江抚昀看着嚎啕大哭的孩子,眼睛眯了眯,这案子他必是要死磕到底,不正之风是时候该歇了。

      “走吧,去看看王今”。

      巡安府的这片废墟上盘旋着一直麻雀,正要飞回笼。

      还没进门,它就感觉到不妙,不是进门的时候,于是又在窗前盘旋了一圈。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沈依岚垂着眼睛,冰冷的说。可她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根本没察觉到她的麻雀已经飞回来了,心思全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二皇子听了这话,呼出一口气,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和,“你还是觉得我不信你?你知道,我不是要一个交代,而是我们这么久了,你总要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没有信不信,我有不说的权利”。她这是打定主意闭口不谈了。

      二皇子和她认识了很久了,从他第一次被那些个孤朋狗友们怂恿着进花楼开始。到现在为止,他曾有无数次试探对方,可沈依岚对自己的过去从来避而不谈。

      她有不说的权利,可这一点让二皇子没有真实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人明天就可以像一只麻雀一样干干净净的飞走,什么也不给他留下。

      不问就不说,问了也不说。二皇子可以迁就他,可他做不到什么都不要,没有索取,只有付出。只要是个人都做不到,更何况他还是个万人敬仰的皇子,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气性多大的金丝雀,他都有能力给他广阔的鸟笼,让它忘记自己是一个观赏用的玩物的事实。

      多少次争吵最后都是他在妥协,得不到不可怕,就是这么一点余地他都珍惜着不肯丢掉,才是最可悲。

      过去如何,不必一定要知晓。之前她选择避而不谈,二皇子也没有过分追究,什么都依着她来。而今日不过时他的心在作祟罢了,借着这个机会,像是赌气一般的抓着不放,定要问出个一二。看看在她心里,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怎么别人的爱情都那般容易,到了自己这总是不如意呢。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总也暖不热你的心”。二皇子松了口,还是不愿意逼她,“不说就算了,也不是这一次了”。心中一阵委屈,转身出门走了。

      沈依岚在原地呆了好久,才看见窗外早就等着的麻雀。她连忙打开窗子让它进来,今天外面有些冷,她双手小心的捧着麻雀,心里一阵自责。

      当然,传递情报的不只麻雀,今日巡安府发生的事快马加鞭的传到了宫中。一时间朝野上下为此时争论不休,还派出了维系秩序的军队,在前来巡安府的路上。广元王试图联系江抚昀,拟了一道圣旨,和军队一道前来。

      废墟旁有一处空地,巡安府剩下的人里有些能活动的,大多都是没参与那场阵仗的文弱书生。这些人把躺在地上半死不死的人集中起来,安置在这里,等待朝廷的支援。

      不少情绪激动的家属前来质问,也有对着他们动手动脚的,几名平日里只会写文案的衙役哪能与之抗衡,尽力的说些安抚的话,试图平复他们的情绪。

      “你们怎么解释?为何病人都关在笼子里?今日你们定要给个说法!”这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冲着衙役吼道,完全不在意他们身上的伤,一边吼还一边用手指着他们,对衙役的身份满不在乎。这一喊不要紧,其他人见了也丝毫不顾及律法和身份,纷纷上前来质问。

      “这么久一来你们都不知道想想办法救他吗?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招来了这样的报应啊!”站在一旁一直都不敢说话的老人家也忍不住控诉了起来,她的话语很有煽动性,再加上她年迈的身份,更易博得同情。

      站在一旁围观的众人听了尽是说着巡安府的不是,谣言满天飞,百姓们一时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就把炮口对准巡安府,毕竟事发实在他们头上,那笼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受尽千夫所指。

      一开始还好,只是拉拉扯扯,再到都来,有些人的情绪愈发失控,竟然朝他们扔起了石子。幸好江抚昀和如意及时赶来,设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防护。

      王今已经醒了,坐在原地动弹不得。看着百姓们的态度他恨不得立马跳起来去跟他们理论,奈何身体不听使唤,他又是个急性子,气的两眼冒火,身子两旁都被他抓出了两个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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