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猫猫的马甲掉了吗》春困夏眠

4、擦肩 就这么奇怪

　　初三老师们没有让虞禛他们等太久，大概是担心这一百多个直升同学影响到年级上中考同学的学习热情，周三的时候班主任就拿着六次大考的综合排名和分班情况到班上。
　　虞禛不出意外地被分进了实验班之一，他那几个室友也全部获得了直升资格，大家嘻嘻哈哈地安排着周末的聚餐放松。

　　下午的大课间里，大家把过道里的书箱收拾干净，不再需要的教辅搬到楼道口的垃圾桶旁边堆着，晚些时候就会有低年级同学过来淘资料。
　　晚饭之后直升同学陆续把自己之后一个月会用到的东西搬到艺体楼的教室里放着，为了避免打扰中考复习冲刺，今天之后他们不再被允许回到自己的教室。

　　艺体楼平时是上美术、音乐、体育这些课的时候用的，当然也为体育生和艺术生提供了练习场所。三楼四楼的设计和底下的室内排球、场羽毛球场、美术教室不一样，走廊左边是四个教室，右边是一溜琴房。教室会在半期、期末被征用为考场，直升期间会作为直升班的授课之地。

　　虞禛在二班，原来教室里的东西他已经在周末陆陆续续搬回家了，这次只抱了基本大部头的课外书，还有他画画儿的几个本子。他到得不算早，扫一眼班里大多都是熟面孔，安静些的同学大多看着书，闹腾的几个已经摸出手机围成一团开始打游戏了。
　　虞禛在窗边的空位上坐下，看着还七点不到，干脆摸出本子画几笔今天的灵感。
　　对画画他可以说非常熟练了，随手几笔就勾出了个校园风光，正是他原来教室里从窗外望出去的开阔景象，篮球场、艺体楼、音乐厅、学校外的小巷子。

　　这本是他们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深绿色塑胶场地的篮球场雨后会有一滩滩的积水，男孩子们也不怕摔跤，一下课就呼朋引伴地打球，簇新的球鞋踩起一朵朵水花，篮球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印；艺体楼只有四层，课间会有低年级的小孩儿进进出出，他们会把竖笛比作剑使或者用口琴胡乱吹写不成调的曲子，学水粉的时候每个人拎一个彩色小桶和黄色或者白色的调色盘。
　　场绘很快，虞禛甚至不需要刻意回忆，就能将这个看过千百遍的画面勾出来。可是今天画里的人不再是以前那种群像，画面里只有球场上坐着个男孩，支楞着腿，靠在篮球架下。

　　暂时管理直升2班的是虞禛的数学老师，很年轻的女老师，笑起来还有一边的虎牙。老师也不太管他们，交代了一下这个月的制度就回到教学楼那边去了，她还要给备战中考的同学讲讲题。
　　明天开始就要由高三的老师陆续给他们上一些衔接课程了，课程安排比较松散，除却上午三节课和下午两节课，剩下的都是自行安排的时间，晚自习的下课时间也被提前至八点十分。

　　第二天上午是物理课，有些微胖的老师下发了讲义，里面说是初高中物理之间的衔接内容，其实就是把高中物理简单些的第一章拿过来了。物理老师照着讲义的提要讲了大半节课，就忍不住开始扯起了段子，底下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下午是上生物课，中午午休的时候虞禛室友就神秘兮兮地跟大家说：
　　“我以前看过高中生物要讲的内容，有‘那些’东西嘞！”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对于“性”这个话题就连平时爱开些荤笑话的男生也有些讳莫如深。听到他说，都透出些好奇又紧张的揶揄笑容来。
　　也有人对此不屑：
　　“嗨，初中就讲过了，高中还能讲出什么花儿来。”

　　下午预备铃还没响起的时候，生物老师带着个学生走进教室。妆容精致的年轻女老师倒是一身轻松，再看跟在她身后的男生，两只手托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透明泡菜坛子，胳膊弯上还挂着个大袋子。
　　虞禛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一眼，那个学生正是柏晟——也不知道他一个大一生是怎么认识了高三的老师。高高大大的男孩进门的时候还习惯性地低一下头，身上高中部的米黄色短袖衬衣也不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柏晟把东西全部放在讲台上之后，眼睛扫了一眼教室，和虞禛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集，然后低着头好像有些好笑地勾一下唇。
　　女老师看到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十来双大眼睛巴巴盯着柏晟泡菜坛里紫红色的东西，一下子就乐了。她也不卖关子，催着柏晟赶紧回教室别迟了上课，然后让第一排的同学把袋子里的纸杯挨个分下去。

　　PPT映在投影屏上的时候班里开始了小声的讨论，
　　“葡萄果酒制作过程！我们还能亲手做吗？”
　　“我看那罐子里东西就像是葡萄酒呢，应该是老师自己做的吧。”
　　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要讲的其实是发酵专题，葡萄酒和葡萄醋的制作将会在选修课本中提到，大家也会真正上手制作。今天先给大家尝一下我几周前做的，这几天已经不太冷了，正好适合发酵。”
　　老师还是让第一排的同学依次抱着罐子往纸杯里倒上葡萄酒，每个人能分到的不多。虞禛一手拿着纸杯，垂眸看着紫红色的透明液体在杯子里晃动，溅起几滴水珠附在杯壁上。
　　生物老师上课很是风趣，加上讲的内容更偏向科普性质，一个多小时的课程转眼就到了尾声。生物老师笑嘻嘻地问大家下节课想听自己讲什么内容：
　　“当然不是说没选的内容就不讲了，只是有个先后之分。”
　　备选项有人类遗传病、基因工程简介、精油制作之类的，老师看大家争论到快吵起来，拍板要讲遗传病，末了有些调皮地眨眨眼：
　　“到时候给你们放些有点吓人的图，不要叫出来哦~”

　　下课铃响了，也不管紧接着响起的眼保健操铃声，不少男孩子们开始呼朋引伴准备下楼打球，别的同学也看书的看书、出教室晃悠的出教室。
　　虞禛帮着收拾了周围人的几个杯子，重在一起准备拿出去扔掉。慢悠悠地走到讲台前的时候被生物老师一声喊住：
　　“这个小帅哥帮我个忙吧~把这个罐子和剩下的纸杯一起拿我办公室去^_^”
　　虞禛停下来答应一声，很顺从地把罐子抱在胸前托着，和老师一起下楼。

　　生物老师的办公室在初高中部之间的办公楼里。办公楼像空中楼阁一样，一楼被几根柱子撑起来。生物老师一下课就暴露了话痨属性，虞禛也不是内向害羞之人，短短十来分钟的距离，他和老师很快就混熟了。
　　走到办公楼底下的时候，虞禛抬头就看见，一个多小时前才见过的男孩，手里托着篮球出现在楼梯转角处。
　　就这么奇怪，从前没注意过的人哪怕从面前走过千百次，视线也只会从他身上滑过，但一旦对那人稍有在意，就一下子觉得好像每天都会遇到这人，然后在擦肩而过之后反复咂摸那个人的身影。
　　柏晟和同行伙伴的嬉闹声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向生物老师打招呼。大概是觉得和虞禛只是几面之缘，目光交接了一瞬又马上和他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