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猫猫的马甲掉了吗》春困夏眠

2、学弟出场

　　被柏晟想着的白净少年正是虞禛，他今年初三，这会三月刚刚结束第六次直升考试。成绩好的同学们大多对排名成竹在胸，这会明明还没出成绩，都已经不再管初中那点儿知识了。
　　虞禛就是其中的一员，每天就拿着他的宝贝素描本勾勾画画。他成绩算不得顶尖，也不像年级上的学霸那样，身上总是揣着背单词的小本子，但也从来没掉出过班级前十，这样的成绩在年级上也是考靠前的了。
　　虞禛所在的这个班是J中的实验班之一，班上大半的同学都会选择直升，所以这会班里早已没有了什么学习的氛围，大家就等着综合排名出来，一切尘埃落定，然后搬去艺体楼里成为直升班里的一员。

　　今天是周末返校的日子，虞禛照例借着嘴甜的便利混过门卫大爷的巡视，顺利从学校栏杆的间隙里拿到外卖奶茶，给班里爱打球的朋友们送过去。
　　球场上照例还是充满了少年们冲撞、奔跑、跳跃的声响，混合着三月阳光的热气，和女孩子们的叫好声，让整个球场都有种欣欣向荣的青春气息。以理科见长的学校就是这样，男女比例不低于3：1，球场上永远是比其他任何地方更热闹的存在。
　　奶茶拎去球场之后一下子就被男孩子们一哄而上分光了，虞禛不太会打球，却也不想就此上楼去，否则好像他就是专程来送个奶茶的小弟。干脆从书包里扒拉出他的素描本来，随便画一个手里捧着的这杯百香果茶。
　　百香果茶一直是虞禛夏日里最喜欢的了，这会虽然还不太适合喝加冰的饮品，但是在太阳下晒着也不会觉得冷。拿吸管一搅就会看到黑色的籽在透明的杯子里上下浮动，金黄色的果肉打着旋儿在果汁里留下一些痕迹。百香果茶一般不是很甜，果肉还有点酸酸的。

　　左边那个场子比他们这边要热闹不少，时常听到男孩子或者女孩子们的叫好声。
　　虞禛基本不打球，跟不认识的人合用场地就更是没有过的事情，但他记得坐在篮球架下的男生——那是每周一朝会负责全校整队的人。那个男生大概是打得累极了，汗珠顺着额角滚下来，抬膀子擦汗也擦不净，反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反射些许夕阳的光亮。
　　虞禛看了一眼也不再留意，埋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勾画他的夏日百香果。听到有人喊着：
　　“柏晟，别坐着啦！快来再打几场！”
　　然后就听到一声懒洋洋的应答：
　　“晓得了啊，这就来。”
　　大概是喜欢艺术的人大多心思细腻，虞禛只觉得柏晟平常的一句话在嘈杂的环境里仿佛有极强的穿透力似的，悠悠荡荡穿过球场的喧嚣嬉闹声，落在他耳朵里清晰可闻，带着些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真是奇怪啊，朝会整队的时候也没觉得他声音有这么引人注意呢？’
　　虞禛叹气似的呼出一口气，不再想这个问题。
　　两个场子的人在差不多的时候结束打球，虞禛看着柏晟还没尽兴似的，背着书包做了个三分的动作，被旁边的人呼啦一下肩膀：
　　“别耍帅啦，迟到了谭老得捉着你谈心啦！”

　　两拨人在进入教学区的时候就不再同路了，柏晟他们继续直走去高中部的楼，距离柏晟他们高中部不远处是J中的初中部大楼，两栋格局相当的楼并排伫立在落日余晖之中。
　　可能是初中老师比高中那边管得严了许多，对面楼还吵嚷着的时候，初中部的楼里就已经开始安安静静的晚自习了。虞禛他们一行人走上楼梯的时候也自觉放轻了声音。
　　虞禛他们上了五楼，毕竟大多数同学都选择放弃中考，这会教室里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往常六点刚过就会来教室巡视一圈的班主任也不在。
　　虞禛拍几下门口围着看杂志同学，算是打招呼，就径直走到自己窗边的位置坐下。五楼的视野特别好，周边也没有比他们这栋更高的楼，可以一直望到校外的奶茶店和烧烤摊子。
　　虞禛记得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坐在四楼教室的窗边，看着上一届直升班的同学搬着自己的资料之类走上艺体楼的大楼梯。好像上一年过得特别快，回忆起来好像就只记得每周末返校的数学周练、周五的单科测验和一次次的年级排名了。

　　晚自习结束，虞禛顺着人潮往楼下走。他一贯是不喜欢跟别的男孩子们一起回寝室的，倒不是找不到一道回寝室的朋友，实在是因为他挺享受这十来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兜里揣着新买的iTouch，上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APP，就存着他这么几年收的两三千首歌。虞禛听的歌比较杂，英语日语韩语都有，偶尔收到安利还会听几首法语俄语之类的小语种歌。
　　白色的耳机线弯弯绕绕，从兜里被掏出来的时候缠成一团，虞禛像是有强迫症一样耐心地一点点理好，然后连上iTouch随机播放列表音乐。
　　从教学区回寝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隔上十几米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当然路不止这一条，但这条路是虞禛最喜欢走的。林荫道上安安静静，只有耳机里传来有点烟嗓的女声，和着吉他的拨弦轻声吟唱。
　　一路上也见不到几个人，一点不像刚下楼那会挤挤挨挨。可能是因为这么走稍微有点绕远，除了要去生态园腻歪一阵子的小情侣们会往这个方向走，别的人一般都会从大操场旁边走过，要是精神头太旺盛，还能顺手拉几个引体向上。

　　回到寝室的时候时间还早，男生们嘻嘻哈哈、挤挤挨挨洗完澡也不再像前阵子那样装模做样地学一会，都坐在临近的几个下铺位唠嗑。今天也不知怎的，聊起了寝室楼底下的野猫。
　　那些猫大概是经常能吃到食堂那边的剩饭剩菜，有闲心的女孩子们也会时不时拿零食喂它们，个个养的油光水滑，一点没有街上野猫瘦骨嶙峋的模样。
　　大家感叹几句，说起大学想在寝室里悄悄养只猫，或者撺掇室友养只猫。虞禛也在下铺坐着，但是没接话。
　　他不喜欢猫，或者说他曾经也是喜欢这种毛乎乎软绵绵的小生物。虞禛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捉着一只小区里的野猫，还没混熟就想摸摸人家的毛，结果就是脸上被狠狠地挠了一爪子，差一点点就伤到眼睛。小虞禛那时候哇地一下放声大哭，差点没把家里人急死，带着他又是打疫苗又是包扎伤口。
　　从此以后，猫这种生物就给虞禛留下了深刻的阴影，长大了倒说不得怕猫，却也实在对猫喜欢不起来。
　　几个室友可不管他有没有什么心理阴影，三年哥们情谊，也能随意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就纷纷哄笑虞禛怕猫，还直呼居然现在才暴露，要是直升分到不同的班就没几天可作为乐子的了。
　　没等他们闹腾多久，生活老师就来给他们关灯了，在楼道上喊着：
　　“熄灯了就不要吵了，明天早上还有朝会呢！”
　　生活老师大概嫌麻烦，直接给整层楼拉了闸，寝室一下子漆黑一片。虞禛抹黑爬到自己床位坐着，腿从上铺栏杆空隙伸出来晃荡着。
　　‘朝会啊……’，
　　他想，
　　‘今天球场上的人又会站在旗台上全校整队吧。是叫……柏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