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文化节尾声 想到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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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四点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同学传来了从办公室带来的消息，因为特殊原因，文化节必须在四点钟结束。
“可是咱五点半才放学啊，这一个半小时……”
不少同学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特殊原因哦，说好的五点半结束，我们食材都还剩好多。”
隔壁卖果汁的摊子上有人抱怨。
这时候班长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现在还留在摊子上的人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收拾东西了——
串串的火爆程度实在超出了大家的预期，两三人一轮班硬是因为手忙脚乱改成了五人一班；第三次去店里补货的同学带回来消息：店里还得留出自家晚上卖的份儿，不能继续提供原料了。
再说冰淇淋摊子上，柏晟他们已经换了班去参与文化节了，站在冰柜前的三个男孩子围着见底的四个大桶说笑着，早已没了巧克力片儿的十来杯冰淇淋被陆续走过来的同学瓜分一光。
虞禛在有人和柏晟换班的时候就和准备离开了，这么几周折的二十几盒玫瑰已经卖得七七八八。
分别前虞禛叫着学长，有些不太好意思：
“学长，给你一盒玫瑰花吧。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也不能卖得这么顺利。”
虞禛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想着要好好谢谢学长，但听着柏晟忙不迭地拒绝才一下子想起来——他借的这地方其实是整个x班分得的、这么一个多小时帮忙吆喝的也不止学长一人。
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脸就悄悄红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从不会曲意逢迎、虚伪掩饰，但“说话三思”一直是自己这么多年的行事习惯。何曾想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虽然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儿，但多少会让人觉得心里有疙瘩。
“我……就是说，太感谢你一直帮我们安利啦。”
虞禛赶忙补救。
尚且不太明白人情世故的大猫柏晟压根儿没注意虞禛前后说辞的改变，一边还在漫不经心地清点收到的冰淇淋票。
而他拒绝的原因也压根儿没那么复杂：虽然他确实觉得精精致致的纸玫瑰很好看，但是奈何他就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自己这没女朋友就无人可送，买了玫瑰花还可能被自己猫型一屁股给坐扁了。
‘说起来，小学弟把纸玫瑰捻起来展示的时候，他那手指才被衬得好看呢。’
柏晟分出一分心神想着。
这么一走神，柏晟更是不明白虞禛怎么一下低落下来了。
甚至被脑子里突然蹿出来的白皙修长的手指画面一刺激，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虞禛的记忆里，那个时候的空气有一瞬的尴尬，不过幸好，咋咋呼呼的郑翊晗清点好了零钱就窜了过来，扒拉住虞禛的肩膀。
“哇哦，我们赚了好多！还剩几盒啦，卖完就去玩！”
虞禛已经不记得脑子里盘旋的纠结有没有表现在脸上了，
“那，学长我们先走了。”
虞禛记得学长当时好像有点奇怪，点点头，直到擦肩而过，也没再说话。
柏晟被同学拉去逛文化节的时候已经是三点过了，前期自己在宣传这块儿出了太多心力，压根儿没注意别的摊子卖的什么。
这会儿随便买了杯果汁逛着，才发现大家都很用心——有租了装备搭了掩体的真人CS，甚至还用彩带拦出了寝室那边的小路作为战场之一；也有不知怎么联系上的浇糖人师傅，旁边零散分布着几个像模像样的竹质老爷椅，逛累了的同学都围坐着看老人家画糖饼；占据大半个操场的，是高二两个班合作搭的迷宫，用胶带纸把两层纸箱子挨个粘好，不跳起来压根儿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四千二。”
站在讲台上的班长手里拿着厚厚一摞钱，
“扣除班委们自个儿垫的成本，我们差不多净赚三千。”
“聚餐聚餐！”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紧接着被金钱砸蒙了的喜悦感在教室里炸开了。
虽然大多数人今天下午也玩东玩西花了一两百，整个班的支出差不多也有四五千，但这时候，“自己挣班费”的自豪感还是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道学弟他们赚了多少呢？’
柏晟撑着下巴想着，四下看着，竟然看到不少人手里都拿着精致的纸盒子。
还有些五大三粗的男生，把玩着玫瑰花向走道对边的人炫耀：
“我这就放寝室里做个装饰，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女孩子送我的哈哈哈哈哈。”
然后不出意外地受到一番善意的嘲笑。
文化节结束之后没几周，就是中考了。
学校担心直升班已经完全放飞自我的崽子们影响到中考的学生，就干脆提前一周把他们赶回家放了暑假。
自从文化节之后再也没见过学长的虞禛，就这么背着大包小包，放假了。
虞禛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生活和大多数人一样，自然是散漫而颓废的。
上午睡到实在憋不住要放水的时候才趿拉着拖鞋起床，晚上倒是睡得早，像是要把初中三年缺的觉给补回来。
只是他实在是对打游戏提不起兴趣来，白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画一整天的画儿——那几乎是他初中三年里考到年级前二十才奖励自己的事儿——有时候就是很单纯的临摹大大们发在INS上的作品，欣赏他们的笔触、线条、色彩；有时候是挂着单反出去采风，拍古街、拍市井、拍车流；有时候他也会几笔记录下一闪而过的灵感，然后花上几天让灵感的细节一点点清晰。
偶尔他也会想到一个月前认识的柏晟学长，那个身材高高大大、相处起来又毫无距离感、除了在球场上其他时候动作都懒懒散散的学长。
在锦里拍的照片又洗了几张出来，但还没有画完，全都夹在文件袋里。
自己和他并肩站在冰柜前的时候，学长的高大身影总是很轻易地挡住旁边的人。
班里的同学笑嘻嘻地凑过来讨冰淇淋吃的时候，学长都会很嫌弃地把还没插上巧克力片儿的半成品拿给他们，却会在自己成功卖出最大的一盒玫瑰花时，递过来一杯卖相最好的冰淇淋说上一声祝贺。
想到这里就会止不住地想到他们最后不太成功的对话。
虞禛已经不止一次地自我催眠这根本不是什么事，是自己想得太多、很可能学长都没注意到。
可是他又会回忆起更早些时候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惹来别人厌烦的眼神。
‘学长还比我大一岁呢，怎么可能我都注意到说得不妥当，他没注意到呢？’
‘最后他都没说话，是觉得我讨嫌了吗？’
想到最后的结果永远是虞禛揉着头发抓狂：
“我怎么老想着这么丁点儿大个事儿啊！！”
是啊，为什么呢？
笔尖上的水彩墨汁一点点聚成一个大大的水滴，虞禛手一抖，就落在水粉纸上，还溅出些很细小的彩色点。
‘可能，学长的模样就是自己一直羡慕的样子吧？喜欢运动喜欢篮球、不管面对谁应该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想要和陌生人熟悉起来也不过是一起聊上几句的事……’
笔尖就着墨迹划拉几下，笔下的一朵淡粉色的玫瑰花挽救了这张差点毁掉的画纸。
“真的好羡慕学长呀……”
轻轻的气音在小小的画室近乎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文化节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