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70、出发

　　慕婽离开刓情堂后，直接去了鬼药院，这一次总算是见到了刚出关的上官邪。

　　“丫头，这么晚来找老夫所为何事？”上官邪扒拉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疲惫地问道。

　　“明日要出趟远门，特来拜别。”慕婽礼数周全地向他行了一礼。倘若这回不见他出来，慕婽可是打算直接闯进去的。

　　上官邪被吓得往后跃出老远，人瞬间精神了，惊恐道：“丫头，我自回来起便一直待在药房中，啥事没做，也不曾见过殿主。”

　　慕婽：……

　　她知道啊，鬼医的疯劲不就是一待药房轻易不会离开嘛。

　　慕婽略显无语道：“上官前辈这般大反应作甚，我自是知晓你的疯魔。”

　　虽然她的话不算好话，但好歹让上官邪稍稍放心了些许，不拿殿主压人便好。上官邪一边进堂屋一边没好气地问道：“那你今日来作甚，还行如此大礼。”

　　慕婽被他的话震惊了，不禁在心里反思自己往日是有多无礼，才导致方才的行礼吓着人家。跟上他的脚步，道：“听闻昨日前辈传唤了炼堂主，让炼堂主进了药房？”

　　上官邪进了屋内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通猛灌后，这才开口道：“确实，根治殿主的法子找到了，正好所需的药材在鬼林，我便让他顺道取回来。”

　　“当真？！”突闻喜讯，慕婽激动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急却地希望再次听到肯定的话。

　　“真是真，只是还不确定如何入药，但总算是找着法子了，也不枉我专研了几十年。”上官邪说到此也是满心激动，刓刃殿历来的问题由自己解了，那成就当真是无法言说。幸好有这次殿主突发内力暴动，他稍稍试验了下，发现方法可行。当然拿殿主试药这事他不可能告知慕婽的。

　　“前辈不愧是能让鬼让三分之人，医术着实厉害。”瞧着他傲然的模样，慕婽自是毫不吝啬的夸赞，随后便开始细细询问，“是何药材？长在何地、有何特点？摘取之时有何处需注意？保存可有要求？”

　　“你问这么清楚做甚？”上官邪又猛灌了一杯水，法子是昨日找到的，所以这会很快激动便过去了。之后发觉渴是解了，但肚子饥饿感却起了，瞧着她手里拿一个包袱，不满地嘀咕道，“大晚上的你怎拿个包袱，拿个食盒装点吃食过来也好啊。”

　　瞧着他平复了激动，慕婽反倒是觉得自己不该，听闻这消息居然还没他来得激动，这么快便反应过来询问细节了。

　　“方才进院子时我已吩咐人准备膳食了，您再等等。”慕婽刚进鬼药院时上官邪的药房门还没开，知晓他是一进药房便废寝忘食、不会按时吃饭之人，所以准备硬闯的她便先让人备好膳食，届时可以消消他的火气，结果他倒是先出来了。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接着道，“这是红情给炼堂主准备的东西。炼堂主要摘的药物是为了奇厓，我想知道详细些。”

　　“这样，”知晓是些恋人之间的东西，上官邪便对包袱没兴趣了，坐下后回道，“此次给殿主瞧过之后，我便隐有些猜想，回来后便闭关查看了好些古籍医书，果真发现一种罕迹极品药物黑根雪莲，有梳理内息、修复经脉稳定心神之功效，药性极猛，我用药性相似的药材大致试验了一下，倘若真有它确有可能解决殿主的情况。”

　　只要能控制体内内力，再修复已受损的经脉，那云奇厓因刓元功所受的伤害及内力不受控的情况便解决了。

　　可这是罕迹药品，果真想要彻底治愈奇厓并没有那么简单。慕婽又问了一遍：“一般长在何处？”

　　上官邪翻了翻白眼，将她前边的问题答了一遍：“黑根雪莲，顾名思义，根茎叶皆是漆黑的，但花却是雪白色。一般长在常年不见光的阴暗水中，且它本身便是剧毒之物，所以采摘之时需得谨慎、万不可用手直接触碰，我已经将所需的东西给灰炼了。”

　　听闻灰炼已拿了所需物品，慕婽便没再问这些，只是有剧毒怎可直接用？“既是剧毒之物，真可直接入药？”

　　“自然不行，”上官邪闻言又皱起了眉，道，“即便黑根雪莲采回来了，还需得找出能解这剧毒的药品，老夫尽量吧。”

　　慕婽听懂了，本就是稀少且具有剧毒的药品，想要找到对应的解药，属实太难了。不过云奇厓的情况总算是有了眉目，怎么着也是一大好事。练功所致的内损及功法内息的难以控制，基本是无法痊愈的或难以找到法子抑制的，想要解决，本就是难上加难。

　　知晓自己要干嘛后，慕婽便准备告辞了，朝上官邪端端正正地行礼告辞后，拿上红情的包袱便往外走去。

　　上官邪再次见她这般认真行礼，没了第一次见到时的惊吓，有些疲倦的脑袋倒是想了想，第一次她行礼时，他光顾着惊吓回怼她，倒是没注意她说了啥，如今想起，他猛地一拍脑袋，冲她喊道：“丫头，你方才说要出远门？”

　　慕婽停下脚步，面露疑惑，这不是早告诉他了么？回头瞧着他回道：“是啊。”

　　上官邪顿时觉得自己脑袋疼，她要是执意去找药，遇到危险可不就麻烦了？！苦着脸问道：“殿主同意了？”

　　“自然。”慕婽轻笑道。

　　“鬼林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殿主能同意你去？”上官邪真是头疼，要不直接让殿主自己去也行？

　　“前辈放心，我主要是去涨见识的，事关奇厓，我不会惹麻烦。”慕婽说完便离开了。

　　如今殿中忙得不可开交，且鬼林有灰炼在，上官邪自是不会特意去告知云奇厓，让殿主亲自去寻药、采药。

　　慕婽回了灵婽院，将云漠整理好的行礼瞧了瞧，发现没少什么必要的东西，洗漱完毕便直接睡下了。

　　第二日辰时刚到，灰炼便带着需前往鬼林磨炼的二十名刓炼堂弟子在殿门口集合完毕。慕婽跟云漠一起到门口之时，众人各自牵着自己的马站着，一副随时动身的姿态。最前边的马车显得有些突兀。

　　“小姐。”众人见慕婽过来，纷纷行礼。

　　慕婽笑着点点头，朝着向自己走来的灰炼问道：“你们去训炼还备着马车以便拉伤员？”

　　灰炼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见与她的距离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停下了，朝她拱了拱手，解释道：“小姐第一次前往鬼林历练，坐马车会舒适许多。”

　　“倘若我想要舒适，便不会跟随你们去鬼林了，”慕婽皱着眉，然后转身对着在殿门内测的蓝护道，“护堂主，我需要一匹快马，现在！”

　　蓝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站在殿墙上的云奇厓，见他没出声反对，这才向慕婽拱手称是，让人赶紧去牵一匹好马过来。

　　慕婽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殿墙的人，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道：“等我回来陪你跨年，便算是过了一年。”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云奇厓徒然散去了身上的低气压，清朗道：“那便剩两年。”

　　“嗯！”慕婽用力点头，“大概，还有八百日。”

　　云奇厓从殿墙上一跃而下，停在她跟前将她拥入怀里，轻声道：“两年，便是后年的十月底。”

　　慕婽伸手环抱他，颇有些哭笑不得，道：“原是说好等我三年，过完年算两年已然少了大半年，你怎还要缩。”

　　“你说等你回来跨年，我现在便开始等了。”云奇厓嘟囔道，很有些后悔答应她的话，“筹备婚礼半年都多了，等过完年，殿中诸人闲下了，我便叫他们开始筹备，武林盛会前便可完成……”

　　“打住，”慕婽退出他的怀抱，无奈地打断他的话，“你可是答应过给我时间的。”

　　云奇厓深感悔恨，叹道：“难怪世人皆想要后悔药，也只有你的事能让我一悔再悔。”

　　因为不曾深入了解嚣远宫情况，让她失去至亲；因为自负接受他人约战生断崖，让她坠入崖底；因为担心她忆起往事后悔，倒是让彼此又等三年。

　　慕婽眉头微皱，道：“你在害怕？”

　　云奇厓闻言心下一跳，随后扯起嘴角笑道：“我担心何事你还不知道么？”

　　“那你不必担心，我不会给你将我关起来的机会。”慕婽轻笑着宽慰，便是忆起往事，自己也定然不会离开他的。

　　“好，我记下了。”云奇厓宠溺地为她理了下头发，转移话题道，“鬼林多毒物，不可随意乱走可知？”

　　“嗯，绝不添乱。”慕婽保证道。

　　云奇厓轻笑，转头看向灰炼，冷声下令：“此去鬼林，小姐安危第一，若她有损，你们便提头来见。”

　　“属下领命！誓死保卫小姐安危。”灰炼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开口。

　　“誓死保卫小姐安危！”堂主跪了，刓炼堂的弟子便一同跪下领命。

　　知晓说再多不必如此皆是无用，慕婽便没与云奇厓因此事争论，反正到了鬼林，自己该如何还是会如何。

　　等众人起身后，慕婽便瞧见蓝护将马牵过来了，伸手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朝云奇厓道：“我走了，很快便回。”

　　云漠灰炼见此，与刓炼堂众人纷纷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