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55、雨相剑法

　　林立安瞧着眼前师父师娘的墓，轻叹道：“师妹自小聪慧，她既已现身武林，知晓真相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林立然闻言皱了皱眉，不满道：“那云奇厓当真不会做事，既已将师姐藏了三年，何不多藏上一阵？”

　　“也不知云奇厓有何打算。”林立安轻叹，眼光转向那条隐秘的小道，幽幽道，“这世间既有了慕婽，想必那边与我们启灵派便无瓜葛了吧。”

　　“师父他们的仇自然由我们来报，何须他人多管闲事。”林立然沉声道。

　　“也是，”林立安收回视线，清声道，“既是回了，不若便提前去瞧瞧立恙他们练得如何了？”

　　“立恙定是会刻苦练功，倒是锥路那小子皮得紧，也不知会落下多少。”林立然想起自己那徒弟便是一阵头疼。

　　林立安闻言清笑出声，道：“还不是如你当初一般，练一会便永远歇不回神。”

　　“那怎能一样，我当初好歹较之他现如今的功力好上许多。”林立然略有些不好意思，咬牙反驳道。

　　“确实无法比较，毕竟你当初还有师妹每日督促，而如今锥路除了脾气甚软的立恙督促他，你这师父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确实是难为他了。”林立安一边开口调侃，一边转身回去。

　　林立然却并未立即跟上，瞧了瞧那座被罩起地墓碑，心下涩意渐起，当初自己心怀不满本无意再习武，若无师姐在一旁提点督促，加之……恐怕自己一早便荒废了吧。

　　“师兄，他们既是不愿与人相见，那你是怎见着他们的？”林立然只停了一会，便快速追向林立安，同时问出心中地疑惑。

　　“哦，我潜在了他们不远处。”林立安随意答着。

　　“开玩笑，你功力何时强到这般地步，还能悄然潜在他们周边？！”

　　“我怎知，反正他们不曾离开也不曾叫我出来。”

　　林立然：……

　　合着你是光明正大地隐于一旁，人家只是懒得理你罢了？！

　　待他们回到启灵派派内，夕阳正好开始沉入山峰，点点金光细碎地撒下，随着林立恙一遍遍练习剑法的身影闪烁，映出一幅少年夕下习武图。

　　林立恙的剑法先是平缓流畅地连贯，一直到半套剑法使过皆是无所阻碍，林立安林立然两人立于暗处瞧着不由地点头，可到了后边他的剑锋却忽然带上了凌厉，速度渐渐加快，瞧着像是渐入佳境，可林立安两人的神色却沉了下来。

　　因着速度加快，林立恙的一套剑法很快便到了尾声，只见他气势极强地将手中的剑向前横扫，却像被猛然地卸了劲一般，剑仅仅是在跟前划过，而他整个人则往前扑去险些摔倒。

　　“小师叔！”一旁的林锥路赶忙上前将他扶住，忧心道，“这次如何，内息无事吧？”

　　林立恙缓缓摇头，有些脱力道：“无事，歇一会便可。”

　　“这后边几式本就难习，明日师父便回了，届时瞧瞧他怎说吧？”林锥路皱着眉将他扶起，说起来剑法最后几招林立恙也练了一段时日了，只是那些招式却始终练不透，林锥路自己更是还没开始练无法提供经验。

　　“我是不想让师兄他们失望，若能在二师兄考查前练透，师兄定会高兴的。”林立安微微喘息着，“我待会再试一次。”

　　“可你今日已练了许久，”林锥路忧心道，“若是内息练岔了道便糟了。”

　　林立恙摇头表示无碍，启灵派这几年一直靠着他的两位师兄撑着，而他一直觉得很是内疚，明明是同一辈的弟子，他却帮不上任何忙，甚至于还需要他们的照料，他想要尽快提升自己，得到师兄们的认可，尽早分担他们的担子。

　　“今日先歇息，明日再练。”

　　忽然听得林立安的声音，林立恙与林锥路吓了一跳，回头便见林立安林立然缓缓步入院中。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何时回的？”

　　“大师伯，师傅！你们可算回来了！”

　　两道惊喜地声音同时响起。

　　“有事需要处理，便提前回了。”林立安温和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听闻有事，林立恙的心立马提起，急道：“可是又出了何事？”

　　“不是大事，已经解决了。”走至他跟前，林立安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练功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需得扎实，了解透彻之后方可练通、方可运用自如。”

　　林立恙脸上喜色渐失，换上了浓浓的沮丧，道：“大师兄对不起，我太笨，总是练不好，还得让你跟二师兄操心。”

　　“你资质不错，只是理解错了这套剑法，且先退去一边。”林立然上前，待他们三人退至一旁后，神色严肃道，“立恙、锥路，接下来你们可要瞧好了。”

　　察觉到此刻林立然此刻地严肃，林立恙与林锥路皆是一脸认真地点头。

　　林立然拔出自己的佩剑，从第一式开始演示，如方才林立恙一般平缓流畅，一招一式却明显较之林立恙的剑法要雄厚，瞧着平缓自然，可若仔细瞧来便只见剑影时隐时现。

　　林立然开始演示后，林立安便开口提点，音色温润，字字印入林立恙与林锥路心底。

　　“雨相剑法，以霜为喻，霜者，于夜间悄然降下，降时无声，伤于无形。雨相剑法自第一式起，每一招皆属缓和招式，看似轻缓无害，杀招却可藏于任一招式之中。”

　　招式平缓，很容易让敌人放松警惕从而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即便敌人知晓雨相剑法的奥义，但若敌人猜不透你将杀招藏在何处，自是得时时堤防，可以甚好的消耗敌人的内力。

　　“内力深厚，即便招式再平缓依旧会给人一种厚重凌厉之势，反之，内力不足，即便再如何隐藏杀招也无法对功力深厚之人产生威胁。”

　　随着林立然看似不曾发力却将院中的巨石劈裂，林立恙林锥路眼中星光闪耀，似是无比倾佩，担心他们盲目自信，林立安便提醒了一句。功法虽好，也可与比自己强得不多之人相较，但于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无法的。

　　林立然演示一遍之后，便将剑收回剑鞘，回身走至他们跟前，道：“剑法不必急着练，这段时日便好好琢磨何为霜，虽说霜打各物，但也别将自己折了进去才可，防与隐为要。”

　　“明白了。”林立恙林锥路很是郑重地点了点。

　　“既是如此，明日我便不考查你们了，认真练功，武林甚会之前，我希望你们皆能使出完整的剑法。”林立然沉声道。

　　“是，我定不会让师兄失望。”

　　“啊，师傅这太难了。”

　　林立恙林锥路二人同时应声道，一个斗志昂扬、一个惊呼哀叹。

　　“啪”林立然一巴掌拍在林锥路脑袋上，笑骂道：“瞧瞧人家立恙，再瞧瞧你，你们一般年纪，立恙可以，你怎就一点点苦也不愿吃，这般懒散何时才能练成去游历？”

　　“啊，师傅，疼！”林锥路抱着头躲在林立安身后，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小师叔自小便跟着师伯师祖一道习武，自是比我强，我半道才开始，怎可能赶上小师叔嘛？”

　　“如今我是说一句你顶一句是吧？过来！”林立然气了，伸手就要去拽他。

　　“大师伯救命！”林锥路大喊着往林立安另一侧躲去。

　　“行了，别闹了。”林立安拦下自己师弟地动作，道，“天色已晚，准备用晚膳了。”

　　“闹甚？我可从不曾闹过，”林立然冷眼瞧了林锥路一眼，冷笑道，“我这徒弟太久没教导，为师深感愧疚，正好明日有时间，锥路，明日去练功场为师自会好生教导你一番。”

　　“啊，师傅你不是说武林盛会前再亲自指导？”林锥路惊了，他可一点也不想要自个师傅亲自指导，每一次指点自己皆要累成牛。

　　“为师担忧你给启灵派丢脸。”林立然沉下脸道。

　　虽说明知晓林立然有意磋磨林锥路，但这并非坏事，所以林立安笑笑并未开口再劝，只是瞧着一旁林立恙苦思的模样，清声问道：“立恙，可是有何处不解？”

　　听得林立恙似有疑惑，林立然师徒便暂时停下了吵闹。

　　林立恙皱着眉，不甚其解道：“我若记得不错，当初二师兄练剑法之时似乎并非如此，师姐与三师兄也是一般，师姐的剑法以缓起式，凌厉的剑招贯穿始终。”

　　林立安闻言微愣，随即摇头失笑，道：“是我疏忽了，我原以为师父亦或者师妹已然跟你说清楚。雨相剑法其实分为平法与凌法，如霜降一般，有悄然降下，也有来势凶猛之时，前段时日那如下了场小雪一般的霜便是来势汹汹，这般猛的霜不说罕见，却也是确实较之一般的霜降少见，可懂？”

　　林立恙似乎明白了些，道：“所以能习凌法之人需要更高的天赋，而师姐他们练的便是凌法？”

　　“不错，他们天赋极高，习的便是更为凌厉的剑法，而我们需得稳中求进、求胜。”林立安解释道。

　　雨相剑法前边的招式一样，待到习到第五式，林原桦才会给他们考查，从而确定他们之后是修习平法还是凌法。而当初考查林立恙之时，林立安恰好处在治病期间，林立然在帮忙照看，考查过后林原桦便叫林瑕与林立无暂且瞧着。

　　林立安曾听林瑕说过林立恙的考查及之后关于平法地修习，这便导致他知晓了林立恙的修习方向，却不知林立恙本身不甚了解，倒是让他走了好些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