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介》云起梦消

53、祭拜

　　客栈里的情形如何慕婽他们并不知晓，他们骑马走了很远，又用轻功在山林里狂奔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将身后追赶的人甩掉。

　　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歇息。

　　慕婽靠在石壁上，恹恹道：“那些人可真能追，当真是累死我了。”

　　云奇厓在她身旁落座，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道：“直接将人杀了便是，你非要跑。”

　　“随意杀人多不好啊。”慕婽语气有撒娇的意味。

　　云奇厓闻言心下软化也没反驳她，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一边帮她捏腿一边道：“既是如此，你又何必非要去挑衅那女人。”

　　慕婽很是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囔囔道：“她一看就甚好被激，届时查她身份也会容易许多。”

　　说来慕婽也是讶异，第一眼瞧着很是聪慧的一女子，却不想脑子竟是这般地想当然，也不知如何养成地性子，许是自小被人捧着，人倒是高傲得很。

　　“这些本不用你操心，何必这般苦着自己。”云奇厓有些心疼道。

　　慕婽闻言心下甜意渐涌，扬起笑脸瞧向他，动了动自己的双腿，调笑道：“有你在一旁，怎会苦，这不，喜提捏腿服务。”

　　“别动，”云奇厓无奈，一脸宠溺道：“你说甚便是甚，我帮你按下穴道，明日便不会酸疼了。”

　　“嗯，奇厓真好。”慕婽一脸幸福地笑着。

　　“这般一绕，离启灵山便更远了，也不知初雪之前能不能赶回去？”云奇厓轻叹，天寒地冻地赶路，委实辛苦。

　　“若来不及也无妨，我们正好瞧瞧各处的冬景，我还未瞧过外边的风景呢，就当是涨涨见识了。”知晓他心疼自己，慕婽便轻快地开解着他。

　　“嗯，”瞧瞧外边的风景啊，想着此次去的启灵派，云奇厓忽然又有些焦虑，也不知她会不会想起更多，然后要留在启灵派中。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会回刓刃殿的吧？”

　　慕婽也没察觉到他忽然变化的情绪，只是轻轻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自然，年前定能回去。”

　　过年自是在家中才妥当。

　　云奇厓闻言心下稍安，之后倒是没怎么说话。

　　担心被萧姑娘的人知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两人特意绕去了尡晞派所在方向，如今拐弯便多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慕婽两人便一直在赶路，好在接下来并未再遇意外，也还未下雪，他们倒是一路无阻地来到了启灵派山下。

　　“直接去后山吧。”慕婽声音低沉道，这几日她心情不大好，离启灵派越近心里越像是被压着似的难受。

　　“不若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瞧着她脸色难看，云奇厓很是心疼。

　　慕婽微微摇头，道：“都到这了，便不退了吧。”犹豫再久也是要去的，还不如早些去，了了这惦记，今晚也好休息。

　　“随我来。”云奇厓没再反对，带着慕婽往启灵山另一侧而去。

　　一路行过，树丛越来越密集，怎么瞧也不像是能上山的，慕婽疑惑道：“为何要往此处走？不上山了么？”

　　“这边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直通后山，也可躲过启灵派地巡视。”云奇厓一边小心护着她前进一边解释道，“就是这了。”

　　“嗯？”慕婽瞧着眼前依旧繁密的丛林，满脸不解地瞧着他。

　　云奇厓也不解释，左手提着物品，右手拦腰将她抱起，运起轻功飞掠而去，行至十来丈远，便到了一处石壁前。待慕婽重新站在地上，仔细瞧了瞧，这石壁下端接地处较之上端要向里凹陷约摸一尺，高度较之成年男子高上些许，石壁上端长满各类灌木藤蔓，与外边的丛林交织在一起，便是细看也难以发现这里边有一条小道。

　　“这可真像一处隐秘的小巢穴。”慕婽有些惊奇道，“奇厓，你竟能发觉这般隐秘之处！”

　　“并非我自己发现。”云奇厓并不想谈这话题，拉着慕婽便往前走去，“快些走，不然晚上可得夜宿此地了。”

　　此处瞧着也不甚自在，森森凉凉地一点阳光皆难以透过，慕婽可不愿在此过夜，加快了脚步也没再开口。

　　好不容易走过了那条小道，又是一段难行的林路，越接近山顶树木越是稀疏，倒是瞧见了几座坟头。正当他们准备过去之时，便瞧见了另一边上来两个穿着启灵派服饰的少年，手上提着个篮子，想来是来祭拜的。

　　慕婽与云奇厓只好悄然隐蔽，待瞧见是启灵派那两小孩时，也算是意料之中。

　　“小师叔，你这般天天来此祭拜，也不会腻么？”林锥路一边帮着摆东西，一边嘟囔道。

　　“我也无甚事，正好来陪陪师傅他们，师兄们那我也帮不上忙。”林立恙清缓道，开始点上了蜡烛。

　　“那也不必每日皆来啊，待会回去还得练功呢。”林锥路无奈叹息，“这一日日的甚是累人。”

　　“大师兄说现如今有空便多来瞧瞧，往后大了诸事繁多便是想来也抽不出空来了。”林立恙轻笑着解释，又笑着道，“你未见过师傅他们，不必跟着我日日前来，在派内休息便好。”

　　“那可不行，我师傅说了，小师叔你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欺负，让我好生照看着。”林锥路立马驳了他的建议。

　　“在派内谁能欺我？”林立恙好笑地摇头，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那可说不准，万一有人潜入后山怎好？”林锥路说完便不再多言，东西已摆放好，便跟着林立恙神色认真地祭拜。

　　潜入后山的慕婽：……

　　这都能被怼中，属实滑稽。

　　慕婽颇显兴味地瞧着身旁的人，大概猜到她所想的云奇厓无奈地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大师伯跟师傅为何要将林瑕师伯的墓碑罩起？”林锥路很是不解。

　　慕婽顺着声音瞧去，这才发现紧跟着林原桦墓后边有两座坟，其中一座的墓碑被黑色之物套得严实，心下似乎有些明了。

　　林立恙在另一座坟前摆放东西，听得林锥路地疑问，倒是想起了一个与师姐长得一样的女子，虽说性格乖张许多，但行事作风却并无变化，表面不近人情却总是暗地里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遇着心眼小的，当真会时刻得罪人。

　　“小师叔，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略显不满的声音将林立恙思绪拉回，疑惑地瞧向他，“嗯？”

　　“唉，”林锥路叹息一口，道：“果真，只要到了此处小师叔你便魂不守舍的，我是说，这般将林瑕师伯的墓碑罩起，师伯她会不会入不了轮回，而后便在这世间到处游荡？！”

　　林锥路说着自己便有些害怕地抖了下。

　　林立恙闻言微微愣神，勾唇轻笑，低语道：“会吧。”

　　“小师叔？！”林锥路震惊，若真是这般，那得多恐怖啊。

　　“好了，回去练剑，明日二师兄可是要考的。”林立恙并不解释，只是开始收拾墓前的东西。

　　“太难了！”想到明日，林锥路立马忘了方才的话题，哀怨着帮忙将东西收好，而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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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婽瞧着走远的两人好一阵无语，忍不住地嘴角直抽搐，在世间游荡！？林锥路这小破孩，当真是欠收拾！

　　来这启灵派，云奇厓本是一直有些阴郁，担忧慕婽忆起更多往事从而选择留下不走，可方才林锥路一番言论，再瞧瞧如今慕婽那哭笑不得地神情，绷紧地心弦又一次松动，心里地警戒也不知不觉地降了许多。这启灵派就是这般令人生厌，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进而生出留下来似乎也不错的想法。真是，烦！躁！

　　“走吧。”云奇厓摸着慕婽的脑袋轻声道。

　　“嗯。”慕婽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缓缓走向那墓地。

　　越是走近，心里便越发的难受，那是一种不受自身控制地悲伤，待走至墓前，双眼已然难受得蒙上了一层白雾。

　　云奇厓蹲下将东西摆放好，转身抬头见到的便是一脸泪痕的人，眉头一皱，起身至她跟前，很是心疼地为她擦拭眼泪，低言道：“莫哭太多，待会头疼怎办。”

　　慕婽抬头瞧他，一边拭泪一边笑言：“我没想哭，许是被迷了眼。”

　　云奇厓闻言不好再劝，轻声道：“去吧。”

　　慕婽微微点头，方才上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便垂下了。行至墓前缓缓跪下，瞧清上面的碑文再次泪目：师父师娘，林原桦慕细夫妻之墓。

　　这是，我爹娘？

　　慕婽微微抖着手扶上了墓碑，脑海里躺在血海中的身影也越发清晰：紧握的双手，还未干透的血衣，没了温度的身体，还有，抱着他们痛哭的少女！

　　“嚣远宫！”慕婽猛然握紧了拳头，眼底带上了殷红。

　　“嚣远宫被灭了，一早便灭了。”云奇厓抱着她轻声安抚着。

　　“被灭了？！”慕婽微微回神，嚣远宫确实被灭了，嚣远一战后，被前来支援的武林各派合力剿灭。

　　“他们无需我报仇。”慕婽喃喃自语，心下却总也落不到实处。

　　“是，无需你报仇。”云奇厓轻拍着她的背细语。

　　心下补充道：我自会替你将他们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