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37、巽涯 不知是白真

　　不知是白真作死走进了雷阵，还是雷阵自主感应到了白真的存在，此刻雷劫的声势比起刚才壮大了两倍不止！
　　本来白辛止久不面世，对战的经验就不够足，如此一来，猝不及防之下所有防御立刻被击穿，无数柱状雷电灌进他的妖体，几乎让他当场灰飞烟灭。南芜差点惊呼出声，就见白真一闪身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似乎无惧雷电般抱住白辛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白辛止前面。他金色的血液此刻从体内散发出金光，竟硬生生将雷电拒于身外一尺，但这一尺或许受他自己修为所限，也在雷电的重压下逐渐缩短着。白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弱小，身上金光大盛，竟似乎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元！如此玉石俱焚，竟又将雷电推离三尺。
　　这个怪物！
　　南芜怔怔看着，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对他的来历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不过化神期就可以对抗飞升路上的雷电，他绝对不是地球上的生物，极有可能来自另一个更高阶的大世界。如此一来，他所有的诡异之处也就有了解释。可他为什么对白辛止如此之好？明明白辛止刚亲手“杀”了他，虽然他没死成。
　　南芜想不明白，他一会儿杀主人的族民，一会儿心甘情愿死于白辛止之手，一会儿又不惜燃烧生命本元救他…
　　他精神分裂吗？
　　那厢雷电似乎感觉出了眼前之人实力诡异，声势又盛了几分，白真也跟着疯狂燃烧本元，小小的金光在满天雷劫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倔强地不露颓势。
　　南芜感佩他这样的心意，有心帮忙，却怕一旦走入加剧雷劫难度，自己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帮助抗衡，不由着急得站在枝头直晃。
　　眼看白真的生命本元燃烧得越来越多，就算活下来也就此断了修仙之路。
　　白辛止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伸手抱住白真，附耳说了几句什么。白真震惊地推开他，两人对峙了半响后，眼看金光逐步暗淡，雷电就要攻破白真的防线，白真伸出右手不知如何动作的，一股至纯的金色血液从指尖喷涌而出，闪耀着金色光芒在雷电中不散不落，化成一道圆弧。这道圆弧像一把无上利器，一下割开整个空间，裂痕后露出完全不同于此时的景色，依稀可见星辰闪耀碧波粼粼。做完这些，白真也似乎耗完了自己的所有精力，向着一侧歪倒，恰好落入向前一步的白辛止臂弯。
　　白辛止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白真拦膝一把抱起，举步走进圆弧撕开的空间内。
　　待他走进后，圆弧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逐渐合上，雷电似乎也惧于那外界的力量，并没有追逐进去，在圆弧外咆哮着轰向地面，瞬间山谷化尘，满目疮痍。
　　南芜愣愣地看着眼前圆弧消失，雷劫收起，黑云散去，如果不是眼前一片狼藉提醒之前曾有人在此渡劫，天明云散就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既然你宁死都不肯离开我，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南芜想起白辛止临走前这句话，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隐隐有所察觉，原来…白真对白辛止抱着的是这样的心思？人妖之间？同性之间？
　　南芜坐在剑上茫茫然没有目的地飞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让她的整个认知都发生了颠覆。如果是以前，见到这种可以去别的世界一探究竟的机会，她是一定会竭力尝试去看看的。可如今亲眼看到白真和白辛止离开当前的世界，她居然心中不起一丝波澜，只是频繁想起白辛止抱起白真那一幕，让自己有些羡慕他们的亲密。此刻很想见到阿弥，想抱抱她，问她一句“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一念及此，南芜终于想了起来，阿弥跟墨染离开了。
　　糟了！
　　南芜忙凝神敛息想向着民宿行去，在空中转悠半天，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哑口无言站在不知名的山的上空，一无二致的绿茵满地、牛羊成群，这…是哪儿？
　　另一边，华弥已经上了飞往N市的飞机，一夜观战之后紧跟着订票收拾东西，她已经累得没力气，上了飞机就赶紧开始补眠。
　　可惜一路注定不得消停，飞机进入平流层没多久，突然一阵猛烈的颠簸，解开安全带的人几乎被甩出座位，紧跟着从广播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受到航路不稳定气流影响，请大家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在此期间，洗手间将暂时关闭，客舱服务也会暂停。谢谢您的合作。”
　　华弥此刻已经进入了黑甜梦乡，受此影响惊醒，本想坐直起身防止有变，却很快又陷入了黑暗。
　　她惊了一下，明明自己意识清晰，怎么会突然眼前一黑？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发出柔和白光的虚空，她四处看了看，空无一人一物，这是哪？
　　“是我找你来的。”一个柔和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
　　阿弥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眼前是个一身黑色长袍的女人，长长的黑色卷发垂在肩头，离得这般近也看不清她的长相，似乎很美，又似乎只是气质很好。阿弥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了，倒也不如何害怕，谨慎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轻笑出声：“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不过不要紧，封印已经松动，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阿弥皱起了眉，记忆？什么记忆？华灼灼的记忆吗？这女人怎么知道这件事？她追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声带着笑：“我是你的一个故人，我叫巽涯。你不记得不要紧，很快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我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你转世时，冥帝茶茶封印了你的前世记忆，同时封印了你的二魄，我为了帮你也为了帮自己，就在封印上用了点小手段，只要你遇到特定的人，你的封印就会受到攻击从而松动，并且打开你我的对话镜像。”女人顿了顿，“很抱歉未经允许对你做了这么多，我们都是别无选择。”
　　阿弥被绕得云里雾里，这世上真有什么冥帝？是说阎王爷吗？他闲着没事干嘛和自己过不去，还给自己下封印？这女人说了这么多，看起来似乎是帮自己的，可她到底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故人，自己在华灼灼之前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满腹疑问涌上心头，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女人似乎可以察觉到她的心声：“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些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如果想要冲破封印，你就要找到你的神格，而神格的所在位置，除了你自己，别人都不知道。”
　　阿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冲破封印？”
　　女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柔声问：“你并不想恢复记忆？”
　　阿弥沉默了下，答道：“现在并不想。”
　　女人笑了，似乎有些喜闻乐见：“如果你当真这么想，我倒也并不反对。”说着身影越来越淡，眼看即将消失。
　　阿弥急道：“等等！”
　　女人还当真就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你又反悔了？”
　　阿弥一噎：“你不是华灼灼的故人吗？怎么也不劝劝我。”
　　女人一笑：“我当初就不赞成你转世，可是你决定了就不肯更改，如今你若只愿做凡人华弥，我也影响不了你。”
　　看来她和华灼灼是真的很熟，华弥忍不住问她：“那你出现的原因是什么？是华灼灼要你这么做的？”
　　女人摇了摇头：“华灼灼一心彻底告别过去，是不会给自己还留后手的。我的出现，是我自己的意志，我不想她留下遗憾从此寂灭。”
　　“遗憾？什么遗憾？”华弥追问道，心里隐隐已有答案。
　　“告别爱人，一别两宽。”女人的声音似乎有无限惆怅，说的倒似乎是她自己。
　　答案并不意外，华弥却依旧觉察出内心强烈的不舒服，说到底，那是华灼灼和南芜的遗憾，不是自己的，自己这个现代的灵魂反倒成了碍事的累赘，忍不住语气带了讥诮：“多谢你的坦言相告，既然她当初想的是彻底离开，那就请你也不要再出现了。你的帮助对我来说，多此一举。”
　　女人似乎被她意外的尖锐刺到，一时无言以对，身影越发暗淡。
　　阿弥也惊讶于自己的毒舌，有生以来她从来没有和人说过如此重的话，对前世的故人何必如此刻薄，对方也只是想帮一下自己和南芜：“抱歉…”
　　女人却摇了摇头，虽看不清表情，却似乎苦笑了下：“我之前听闻你转世后性情大变，已经和曾经截然不同，可你刚才说话，却分明就是当年华灼灼的语气。”
　　瞧出阿弥并不想听这样的话，女人继续道，“你认或者不认，你和华灼灼都共用了同一个灵魂，不过先后罢了。她的烙印，你是去不掉的。”
　　这次不待华弥再说话，女人的身形彻底归于无形，华弥猛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飞机上，飞机仍然在颠簸，但不过十几秒，就平稳了下来。
　　刚刚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