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34、白辛止 来人看

　　来人看向小玖，一双似乎常含情意的桃花眼让看惯世面的小玖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他轻轻说道：“我不是神仙，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她吗？”声音清雅，像暗夜中流动的萧曲，入耳熨帖之极。
　　小玖忙上前接过樱绯，退到远离战场的地方。
　　来人这才空出手把头发挽成发髻，以一根玉簪斜斜固定在头顶，整个过程中除了还在战中的南芜和白真，竟无一人敢说话。这离奇出现的男子甫一出现就让人自惭形秽，似乎上前斥责一句都是逾越。
　　待他处理好自己的头发，似乎才回过神来众人都在看着自己，略不自在地微微一笑：“久不面世，见笑了。”说着右手前伸，破阵锥闪现，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这个东西原先是我的，可否还给我？”
　　他的？
　　应非天一惊，下意识看向剑阵中的白真。白真此刻虽在剑阵中自顾不暇，却死死地盯着场上的男子，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狂热，似乎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拆吃入腹，彻底禁锢在自己身边。因他的分心，显然反应不如之前，身上顷刻间已经被剑阵留下数十伤口。
　　男子却看也不看他，只安静看着应非天，等他的反应。
　　应非天抉择不下，这男子显然和先生有莫大渊源，且悄无声息出现于场中昭示着实力不俗，自己并没有拒绝的实力，可这东西于两族之争有奇效，他也不能就这么大方送出去。
　　芳草莫名看男子不爽，抢先答道：“破阵锥是我族重宝，不可能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还请先生归还。”
　　男子倒也并不跟她扯嘴皮，对着破阵锥输入一点灵力，破阵锥瞬间光芒大作，变大成原来的两三倍，跳跃欣喜如遇主人，待光华收敛之后形象更加质朴，却隐隐透出无敌的锐意，跟在应非天手上全然不同。并不止于此，男子手执锥子竖了起来，指着上面一个小小的刻字说：“这里有我的记号。”
　　其实不用看记号，光看刚刚破阵锥的反应就知道，他确实是这锥的主人。上品的法宝往往有灵，认了主就很难更改，哪怕旁人可以使用，也使不出它真正的实力。
　　芳草却不愿承认，冷哼一声：“随便一个字就说你的记号，那我还说是我的呢…”
　　话未说完却被应非天拦住，此刻他的脸色凝重得很，那刻字虽小，以他的修为却看得分明，那是个小小的“止”字。止？刚刚是不是那女人曾说过“白辛止”这个名字？南狐第一任惊才绝艳的白族长就是白辛止，加上先生对他不同寻常的关注，那眼前这人…他被内心的想法惊住了，他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刚刚扭转的战局，岂不是要彻底翻转过来，本族此行搞不好就要大伤元气。应非天脸色波澜诡谲，内心更是掀起了巨浪，连带着对白真白先生都有了怒意，有这么个人物在世居然先前并没有说明，他明知白族长没死，却一手促成了此次南下攻打，他到底存的什么心！
　　白辛止看出应非天已有结论，破阵锥在手中一闪就消失了，接着面对虚弱的樱绯柔声道：“先把你的族人带回去吧。”
　　樱绯虽还未明白此人是谁，但已接收到他对本族莫大的善意，点了点头，附于小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小玖点了点头小心地扶她坐下，就开始把伤重的南狐一个个移到大阵前。整个过程无一只北狐阻止，固然他们此刻不明所以，但只要族长没下命令，他们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白辛止手一伸，小巧的葫芦当即出现在他掌中，轻巧几个手诀，葫芦口就猛地吐出一人，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个看着五六十岁胡子拉扎的老者，看穿着倒似乎有几分威严之气，奈何出场过于狼狈，看着不像什么人物。
　　樱绯不顾伤势惊喜站了起来：“族长！”
　　随即又因为伤势过重重新扑通坐了下去，但面色居然奇异地好转了一些。
　　萧十一有些赧然，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看到旁边的白辛止，颇不好意思地行礼道：“白先祖。”
　　至此，众人才恍然大悟，这如玉雕琢出来的男子，居然是传说中英年早逝的白族长？
　　对着萧十一，白辛止却收起了自己的好脾气，脸色发冷地怒道：“身为一族族长，不但带领不好本族子民，居然还轻易被敌方俘获，你当得起族长二字吗！”
　　萧十一冷汗涔涔，愧疚难言。眼前南狐这场打劫，倒有大半是他领导无方所致。
　　白辛止冷冷看他一眼：“这族长你不做也罢，回去后立即卸任，将族长之位禅让于樱绯长老，在樱绯长老养伤期间，你暂代其行职。”
　　未死禅位，这处罚不可谓不重，樱绯急着要推辞，却被白辛止一个威严的眼神堵了回去。这一眼让樱绯一凛，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南狐一族的第一任族长，是他们的先祖，说出口的话断不会收回。白辛止只是性格温润，却从不心慈手软，否则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统一南土建立南狐一族。
　　萧十一无言以对，只能长拜领命。
　　白辛止当众将他识海之中族长的传承之密销毁，失去传承资格的萧十一，从此只能是一个普通的狐族子民。随即白辛止大袖一挥，狐族大阵开启，出现一道小小的门，南狐们还能动弹的不敢久留，互相掺扶着走了进去，小玖则忙着将重伤的拖进去，幸好她是半妖之身力大无穷，否则累也要累死了。萧十一拖着沉重的步子，独自踱步走了进去。最后门外只剩下樱绯和小玖。小玖看了看大阵内，毫不留恋地回到了樱绯身边，比起什么修炼福地，她更留恋人间。
　　大阵小门应声关闭，白辛止御风而银行到大阵上空，无可匹敌的气势释放出来，一股强大的灵力如从他身上直灌大阵，大阵一颤，如久旱逢甘霖，饥渴地吸收着这精纯的灵力，逐渐加厚加固，膨胀开来，不过片刻已经扩张到了剑阵边。
　　凝神与白真对抗的南芜似乎这才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轻咦一声，剑阵攻势一缓，白真抓住时机立刻倾全力撕裂空间逃出剑阵。南芜也不着急，剑阵重新化成三一剑，踩着剑身就飞到了白辛止身边。她本就只是帮白辛止拦住白真，却无心杀他，毕竟南狐与她没那么深的交情，死一些不认识的长老对她而言根本无关痛痒。她虽然怜悯，却无心替它们出头。
　　白真站在数里地外遥遥看着上空的白辛止，眼神中流过痛苦和怀念，足足一千年，你终于被逼出来了。这一次，你还能躲去哪里！
　　狐族大阵逐渐扩大领地，北狐们情知不敌，在应非天的带领下迅速撤到了几里地外。纵然心有不甘，也是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南芜御剑立于夜空之中，看着远处的白真和北狐道：“你和他到底怎么了？”她真正想问的是，当年你那么护着他，怎么到了如今却居然见都不愿见他一面？
　　狐族大阵加固已成，白辛止默默改善着大阵，让它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加固，加上自己设计的出阵规则，闻言竟没空回话。
　　待到一切完成时，月头西坠，预备进入黎明前的黑暗。
　　白辛止终于得空抬头看向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坐在剑上发呆的南芜，暗夜的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飘啊飘，让人很想上前摸一把。暗淡的光线下，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却不知，此时的他们，多像一对璧人。
　　不管是在北狐众妖的眼里，还是在白真的眼里。
　　还是，在从墨染的随身空间里出来的华弥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