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魅的灼灼其华》岩流

22、必须死 南芜并

　　南芜并非不知道拓跋风是受人利用，出门看到纸符的瞬间她就已经想通了此中关节，可那又如何？南狐一族的存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此来，本就是因阿弥的安危而受樱绯胁迫，结果却让阿弥受到更大的伤害，首作俑者还是他们狐族，他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
　　她压根不理樱绯的惊呼，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一楼拓跋风面前。此刻拓跋风恰好恢复了一点精神，睁开了狐狸眼，看着眼前杀意明显面无表情的南芜，他也明白自己犯下了让这位前辈无法原谅的错，嘴略动了几下，最终闭上眼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世间，不是所有无心之过都会得到宽恕，起码，此刻的拓跋风没有这样的幸运。
　　南芜对着拓跋风伸出右手，五指成爪一拘，拓跋风的元神就变成一颗小小光球飞到她的手中悬空而立，只要一捏，拓跋风其狐就会彻底从世上消失。
　　萧十一知道不能再旁观下去，快速出现在南芜身边伸手握住南芜的手臂：“元君，我们可都是你的子民啊！”
　　南芜瞟他一眼：“那是曾经，如今的我早就不是你们的神了。”
　　萧十一顾不上这句中的信息量，继续道：“那就请你看在白辛止白先祖的面子上，放过这个孩子！他真的是无心的。”
　　南芜冷冷一笑：“无心？纸符不过是催化放大心中的欲望，他如果真的无心，怎么偏偏找到了阿弥而不是你们族人？”
　　这话说得萧十一无法反驳，确实，论亲疏论远近，拓跋风就算被催化了情/欲也本该在本族内寻一狐女解决，偏偏去了二楼客房，只能说，他本心中对二楼就有着肖想之心。可那人类女子之前看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小风怎么就…萧十一顺眼看去拓跋风脸上，只见狐眼中落下一滴泪，脸上有恐惧还有几分决然，难道…萧十一冷汗岑岑，难道，他肖想的本是…偷眼看一眼南芜，还好，她似乎一无所觉。
　　这电光火石的想法南芜自然无从得知，看萧十一不动，她不耐烦地一甩手后退了一步，就要把拓跋风的元神捏碎。
　　“不要！”樱绯冲了过来拉住南芜，此刻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拓跋风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修行的情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求前辈放过小风，我可以把阿弥姑娘的随心咒解开！”
　　“樱绯！”萧十一惊呼。随心咒的事樱绯早就跟他单独汇报了，如果真的解开，就真的再也没有牵制住南芜的东西了。小风固然重要，可狐族存亡更重要啊！
　　南芜迟疑了，拓跋风该死，可阿弥如果可以解开随心咒，就不用再受制于人让她担心了，怎么选她委实抉择不下。
　　“咦，我来得不是时候？”一个男声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虚空波动了几下，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男子，上身白t配黑夹克，下身穿着黑色牛仔裤，裤扣上挂着条金属链，头上戴了顶黑白针织帽，脖子上还挂着副白色蓝牙耳机和几条链子，众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两个大字———骚气！
　　别人不认识，南芜当然认识，最骚包的是何暧何仙君。寻他寻不到，这时候自己来了。
　　这么一牵扯南芜已经失了杀心，一甩手，拓跋风的元神回到了身体里。
　　众人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南芜道：“不死可以，总要有代价。”说着一招手，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被南芜强行从狐狸体内召出，一闪就进了她的随身空间，“这个就交给我，怎么处理由阿弥决定。”
　　说完径直就走到何暧那里，无视萧十一和樱绯震惊的表情。发生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内丹一旦丢失，拓跋风一身修为就等于没了，纵然不会死，可变成普通狐狸和杀了他又有多少区别？
　　樱绯不忍，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失了内丹，这不就是要小风死吗？她张嘴欲说什么，却被萧十一阻止，只能咬咬唇蹲下身，把身上所有丹药都取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找合适的药准备给拓跋风疗伤。
　　南芜带着何暧已经到了二楼客房门口，想起什么一回头看着樱绯：“你过来。”
　　樱绯一滞，想起刚刚自己的话，知道这是要自己兑现了。此刻的南芜违逆不得，没有办法，只得站起来塞了个药瓶进族长怀里，没好气地说：“你来！”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这是怪自己没尽力救小风呗，萧十一愁眉露脸地蹲下身摆弄药瓶，当族长不容易啊，又要顾大义又要顾小情，一不小心就里外不是人。眼看着唯一强援就要丢了，他连发表意见的权利都没有，族长还干个球！这么嘀嘀咕咕半响，眼看着拓跋风狐狸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淡，眼看就要嗝屁了，一咬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瓶药，甫一打开流香四溢，刚刚被吓到躲在角落的狐女们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往外挪了出来。族长看着药皱眉咬牙半天，终于狠狠心，肉疼地给拓跋风喂了…两滴？
　　这药实在珍贵，是真正的救命药，不能浪费，命先救回来，补可以用别的药补嘛！萧十一理直气壮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边樱绯正试图解释，解除随心咒需要对方清醒的状态才行，就像施术也是在对方本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一样。
　　可南芜看着她半信半疑，让她额头暴汗，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是为了狐族在骗人。一咬牙，为了不得罪这位前辈，留住她帮助本族的心，她决定豁出去了：“前辈如果不信，我可以对前辈发狐心誓，如果阿弥姑娘清醒过来我不给她解除随心咒，我樱绯狐生修行断绝，终生被缠魔魇，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彻底断了自己后路，届时自己恐怕刀山火海都得赶过去给她解咒，樱绯心中苦笑频频。
　　誓发完了，南芜似乎一眼都不想看她，挥挥手就让她走。
　　樱绯心中划过一丝不甘，无论男女，因她的相貌几乎从没遇到过这般的待遇，却在南芜前辈这里屡屡受挫，纯当是个棒槌。却终究没敢多说一句，默默退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当摆设的何暧抬眼看了过去，樱绯的眼神自然逃不过他的七窍玲珑心，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的小心思，再看抱臂站在床头只顾盯着阿弥的南芜，心里一酸，自己也觉得不甘得很。不是说魅天生无心无情的吗，怎么瞧着此刻的南芜压根不是这样？
　　“你是不是瞧上她了？”何暧忍不住出声。
　　“瞧上？”南芜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就是对她生出男女之间那种情爱之心。”何暧有心戳穿眼前这人的愚钝。
　　“我又不是男身，怎么生出男女之间的情爱之心？”南芜嗤之以鼻，回过头继续看着阿弥，眼神温柔，“我只是想永远跟她在一起罢了。”
　　这话惊得何暧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这不就是吗？！不过看南芜那不开窍的样子，也就不想说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来找了我几次，是有什么事吗？”
　　“对了，我是有事问你。”南芜终于想起来正事，走到何暧旁边的沙发坐下，“你听说过一个人转世之后身体里居然有转世之前的灵魂吗？”
　　何暧嗤笑一下：“怎么可能？那还叫什么转世？”看南芜不明白，进一步解释道：“转世，就是灵魂重新找一具肉身居住。这世间，正常死亡死去的都只是肉身，灵魂是不会那么快死的，而灵魂要想继续存在下去，就要继续寻找肉身居住，就必然要经过冥界进行轮回。当然，除非灵魂被彻底杀了，或者灵魂本身就足够强大自行寻找宿主夺舍。不过你的这位继任者显然不是这样，她是真的主动经过了冥界进入轮回的。既然走进了轮回，就代表她的灵魂在现在的□□里住着，哪来的原来的灵魂，转世本身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灵魂。”
　　南芜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她是主动经过冥界轮回的？你查到了什么？”
　　何暧有点小得意地一笑：“我可是够意思了啊，为了你的事特意跑了一趟我师父家，你也知道天庭早不知搬去了哪个世界，我好不容易托我师父的关系才找到了几百年前的天庭记事…”眼看南芜不耐烦了，忙说，“六百多年前，也就是你封印自己一百多年以后，她曾经上书天庭请求撤去她山神一职，被天庭驳回了。后来过了段时间，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办法，就直接从冥界转世了。”
　　南芜神情恍惚：“请求撤职？为什么？”她不是常常对自己说，如果她也可以像自己一样永生就好了，为什么自己把山神之位转给她，她又不想做了？做了神不就可以永生了吗？
　　何暧往后一倒：“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吧？”
　　南芜反驳说：“不可能。之前一直都是她帮我处理事情，那些她早就做惯了。如果是法力的原因，我是把神格直接转给了她的，三百多年的信仰之力那么强大，她绝对不可能有法力方面的顾虑。”
　　“你把所有信仰之力都给了她？”何暧一坐直，眼睛瞪着南芜，“你还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