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终章 再见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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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书院227颗，桃花楼1颗，光明殿566颗，寂寂谷134颗，啊，我们就差一颗请愿令就能回天街了！”米米仿佛小财迷铺开了所有的请愿令，清点了好几遍，小声怂恿，“仙人，不如我们去接个找宠物阿猫阿狗的任务，随随便便就能收到一颗了。”
“是啊，”难得土豆子没有反驳米米，而是大力附和，“流言风穴不一定非是我们的终极任务啊，污污泥浊跟臭水沟里的蟑螂似的，根本消灭不完的。”
“你们难道忘了，被污污泥浊伤害过的芮安邦将士、莺莺姑娘，被污污泥浊摧毁的光怪陆离书院，还有差点承受灭顶之灾的四方城？”星星仙人把玩着蓝骨笛，融入了女娲后土，精致的刺绣上闪着莹莹的光芒，若是双手握住低吟，细若萤火虫的微光随风摇晃流淌，仿佛星河倾落。
而同样是污污泥浊受害者的龙王背着手，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俩不去，我陪小仙人去。”
米米急得蹦上仙人的肩膀，一通解释：“我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权衡利弊，对付污污泥浊这事危险大于收益，我是怕得不偿失啊！”土豆子也垂着脑袋，使劲拱着仙人的小腿，嘤嘤哼着，也似在无言劝阻。
“米米，不是每件事都要去衡量值不值得去做，”星星仙人温柔侧过脸来，明亮的眼里满是坚定，“如果人人都惧怕黑暗，那么便不会有光明了。我既然已经拿到了女娲后土，为什么不试一试？”
恍惚中米米又想到了初探流言风穴时星星仙人在光影明灭中的笑容，那是终年和和气气不与人争执的仙人强大温柔下露出的獠牙，冲黑暗污浊反击的决心。
龙王一甩衣袖，化为黑色巨龙盘桓在山谷，他在晨曦的薄雾中长啸：“上来吧，小仙人，速速解决了，我还要回永冻河看看呢！”
星星仙人轻轻弯腰将米米放到土豆子脑门上，一边摆手一边笑吟吟说：“你们不然就在此地等我，陪不弃弟弟玩，处理完流言风穴我马上就回来接你们。”
见仙人就要跨上巨龙腾云而去，土豆子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跳上龙尾巴，米米大声嚷嚷着：“谁要在这里等啊，缺了米米众生和土遁术可不行！”
拨云穿雾，重回流言风穴恍若隔世，正午的阳光照耀着滇城，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仿佛反着光的缎子，粼粼涌动着，风也吹远了渔翁的小船，逃离了俗世的喧嚣。
星星仙人仔细部署着作战计划，众人一手一米两爪紧紧握住往下一沉，便雄赳赳气昂昂踏入终年黑暗潮湿的流言风穴。只见龙王率先出击，化身巨龙腾空飞起冲向穴顶，掀翻了腐朽千年的溶岩，灼热的阳光立刻灌进洞内，所到之处仿佛烧焦了什么，一些刚刚成型的污污泥浊来不及发出凄厉的惨叫就化成一缕青烟。
而盘踞多年的黑色立刻愤怒反扑，发出尖锐到刺痛耳膜的怒吼，混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星星仙人立刻掏出蓝色骨笛唱出或是宁静悠远或是慷慨激昂的歌曲，女娲后土迸发的光芒化成闪亮的星辰，绽放的花朵，万千的灯火，一切温暖美好的事物，那光芒前仆后继撞向黑暗，有的刚一触碰到污污泥浊便被吞噬，有的却燃烧着消散了一点泥泞腥臭。
土豆子熟练使用着土遁术，小心翼翼绕开纠结成团的黑暗，专挑细弱的污污泥浊一口咬碎一个，偶尔回到仙人脚下，让米米用洁洁如意令消除自己牙齿染上的黑色。而龙王浮在半空，喷吐混着法术的冰水，冲刷着洞穴的污浊，时不时上下腾飞捏住滚落的石头扔向不远处的湖水。
污污泥浊蜷缩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交叠蠕动着，他发出低泣的呜咽：“仙人，绕了我吧！绕了我吧！我不再出现便是，只留我一点活路。”
仙人不与他废话，依旧浅吟低唱，蓝骨笛将歌声回荡在洞穴中，久久萦绕不散，米米跳上仙人的肩头，叉着腰怒骂：“你早先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到给别人一条活路呢？”
“这一击，替芮将士和莺莺姑娘的漫漫苦等报仇！”仙人将蓝骨笛高举，一手抽出女娲后土化成光剑向前挥去，白色的光刃割开空气，划破污污泥浊的表面。
“这一击，替龙王燃起又破灭的希望报仇！”
“这一击，替被肆意践踏的光怪陆离书院报仇！”
“这一击，替李长硝的父亲，替四方城，替乌兰卢南无辜的流血报仇！”
刀刀见血，拳拳重击，污污泥浊已经萎缩成婴儿般的大小，他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我诞生于人心，即便此番消灭了我，只要人类不绝，我还会卷土重来！不如手下留情放了我，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星星仙人一步一踏，紧紧逼来，面容冷峻：“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不会放弃对污污泥浊的追击，我也不怕你卷土重来的报复。”
污污泥浊似乎是放弃了抵抗，朝地上一摊，自暴自弃说道：“那你便杀了我吧！”
龙王化作人身，伫立在洞穴的顶端俯视着这最后的对决，突然他眸色一暗，看见星星仙人背后的岩石上抖落出一团泥泞的黑色，旋转成利箭的模样朝着仙人的心窝射去，大吼一声小心，便要跳下去。
而不远处的土豆子刚解决完最后一个弱小的污污泥浊，刚扭头只见眼前一片白光闪耀，和一声“米米众生！”
叮当一声巨响，星星仙人觉得背后轻轻一点，往前一个趔趄，他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回头，看到一颗颗洁白的米粒渐渐化成齑粉，只留下最后微弱闪耀的那一粒，最初的那一粒米，他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从半空飘落的米米，泪水顺着眼角，淌过鼻尖，落到张大却发不出声的嘴中，滚烫又苦涩。
米米似乎想要伸手挠挠头，灵力却渐渐消散，小小的手脚在光芒中隐去，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留下了一句什么话，便彻底黯去了。
星星仙人失力跪倒在地，头埋在双手中嚎啕大哭，那句话似乎翩然在耳边，米米说：“仙人，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龙王脚踩着污污泥浊，用力碾了碾，那团黑色发出破碎却得意的奸笑：“哎呀哎，慢了一点失手了，不过，死掉一个东西让小矮子难受也就不枉我拖了半天的时间啦哈哈哈哈哈！你等着，死矮子，我回来的，到时候让你们全部都陪葬！”
“滚！”星星仙人全身升腾起蓝色的火焰，灼热燃烧着整个洞穴，龙王赶忙抄起土豆子飞向半空，那团腥臭的、泥泞的黑色扭曲在星星仙人的愤怒中，痛苦着挣扎着裂开干涸，最后消失成地表的黑点。
星星仙人的火焰依旧充斥着整个洞穴，熊熊火光中，倒映着他瘦削的背影，眼神黯淡，握住米米的手攥成拳，似乎要掐出血来。
天边传来仙乐阵阵，祥云环绕着粉雕玉琢的仙童飘然而落，仙童抬手收了星星仙人燃烧着的蓝色火焰，抖了抖来不及收起的花脸胡子，作了个揖：“星星仙人破流言风穴有功，请愿令满，灵猫使者奉命特来邀请仙人重回天街。”
星星仙人的眼神一下被点亮，他急急冲向那仙童，小心舒展着拳头，露出黯淡无光的米粒：“那我的米米能否复活？”
“不过是机缘巧合沾了成仙时灵气化成的俗物罢了，”仙童努了努嘴，很是不解，“星星仙人何必如此执念，重返天街，以后多的是喜欢你的追随者。”
星星仙人垂手低眉，喃喃道：“你不懂，米米对我来说，并不是普通的追随者。”
仙童甩了甩拂尘，不耐烦说：“仙人快随我回去了吧，天街没有复活的法子，除非谁成仙时再带上她。”
星星仙人耳尖一竖，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他露出欣慰的笑容，突然将骨笛指向自己的喉咙，咧嘴念动咒语：“星星之火，散！”
仙童不可思议望着蓝色的火焰从仙人的喉咙呼啸而出，盘旋着消散于天际。而后星星仙人，不，已经没有了法力的星星，抚摩着掌心的米粒，眼底泪光盈盈，却又目光坚定：“我可以的，我可以再次成为仙人，带上她。”
见灵猫使者气得拂袖而去，龙王缓缓踱步到星星身边，轻轻询问：“今后如何打算？”
“一步一步来咯！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逆风翻盘再次成为歌仙啊？”星星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又像想起了什么，掏了掏锦囊袋，“我现在是普通人了，有土豆子一条灵犬就够了，身上揣那么多宝物难免遭人觊觎，蓝霖霖还给你啦！”
龙王接过少年塞过来带着一点体温的护心鳞，默默揣回自己腰间，清了清嗓子说：“你是不需要它了。”
星星笑嘻嘻拍了拍龙王的肩膀，便唤着土豆子朝着渐渐西沉的暮色里走去，还哼起了一首歌：
要记得记得那故事
诉说我们曾经也相识
就算现在各散天涯被岁月吞噬
只有没说完的故事
藏着最动人的解释
龙王心头一恸，大步流星上前追了上去，喊出了刚刚咽在喉咙的下半句：“在找到米米复活方法前，我就暂且陪着你们了。”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偶尔分开，而夜色逐渐浓重的天空中，星星又悄悄亮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