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妖怪有毒》玉辞心yuer

4、奎木星

　　零
　　要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灵魂进入轮回，重新投胎则记忆清零。
　　而那原本的肉身腐烂，化成白骨，但记忆永存。

　　一
　　天师告诉我，天上小神贬落凡间，须得进入轮回，经历天灾劫难，重新投胎做人。
　　何为天灾？我问。
　　天师打开了卷宗指给我看，天雷劫，阴火劫，风劫。把千年苦行，惧为虚幻，五脏成灰，四肢皆朽，然后，转世为人。
　　而我是奎木狼星，是天上的神将，若落入凡尘，虽不需受转世之苦，旦沦为妖魔，便有了嗜血吃人的本性。
　　“即使如此，你还要去吗？”天师问我。
　　我想起了披香殿侍女对我的情之切切，便挥了衣袍，留下一句，不负前期。
　　我并没有注意到天师眼中神色惨淡。
　　我通过自己的能力化为黄袍怪，占了名山，成了小妖之王。
　　宝象国的第三个公主名为百花羞，天师告诉我她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转世，是和我有前世之约的人。
　　我把百花摄来洞中，我给她披上了红服嫁衣。

　　二
　　“你怕我？”我向前一步，百花拿匕首横在颈前。
　　“你是妖。”她目色决绝。
　　“你怪我是妖吗？”我心中怅然，我若不成妖魔，如何下界寻得你我的姻缘。
　　我温言道：“你不用怕我，我不会伤你分毫，我说过的，一饮一啄。”
　　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森森白骨的身影，我抢过百花的匕首，将她护在身后，却听闻那怪喃喃道：“莫非前定。”
　　也许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妖怪，就如我一般。
　　这个妖怪没有人形，修为尚浅，且无所依，也够可怜。
　　身后的百花嗫嚅着对我说：“白骨夫人使宝象国子民日夜忧担，我既已为你妻，你应该护我子民。”
　　就这样，百花在我身边留了下来。
　　我和白骨夫人的交情，从这儿绵延。

　　三
　　我有时候觉得，我与百花的结合是错误的，再续前缘仅是我的执念。
　　因为她忌惮我是妖魔，但她好似忘却了，我曾是仙。
　　有一日白骨夫人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不懂，为何记着？”我笑她。
　　她披着一个美人的皮囊，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我也奇怪。”她说，“你是天界之神，想来这两句话也并非俗语。”
　　“那又如何，我现在还不是个妖怪。”我叹了口气，“百花是人，与我却是殊途。”
　　我的两个孩子跑到我的膝下，冲我撒娇，白骨夫人捏捏他们的脸蛋，笑道：“他们很可爱。”
　　“修炼成人吧。”我对她说，“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享受人间烟火。”
　　白骨夫人看着我的眼睛，像要看穿我的灵魂。
　　“我等不到那个人了。”她喃喃道，“我模糊的记忆中，也曾有一个约定。”
　　我有片刻恍惚，她比百花更令我心生怜惜之情。
　　“其实，那句话是佛家术语，还有后半句。”我说。
　　她摇摇头，道：“佛说因果，如果结局已然注定，我不要知道。我想自己去探寻，至少，还能有所期盼。”
　　她一个转身便不见了踪迹。

　　四
　　我和百花在一起的第十三年，迎来了取经的师徒四人。
　　我原以为这是个很好的机遇，对我来说。
　　但是我错了，十三年了，百花仍旧心存芥蒂，她不想与我白头，不想有生而不死的命运。
　　她说，不老不死的是妖精，而她是人。
　　后人都说那孙悟空是如何智斗白骨精，又如何被断了师徒的情分。
　　那唐僧如何眼拙心狠，又深陷黄袍怪的恶毒鬼计之中，无法脱身。
　　却没人记得我那两个无辜的小儿被孙悟空要了性命。
　　佛说，凡事必有因果。
　　白虎岭的白骨夫人死在了孙悟空的棒下，我把唐僧变成了白虎精。
　　百花一纸手书交给宝象国，我们今生的缘分已尽。
　　她为我承受了转世为人的痛苦，我为她成妖成魔来还她许下的约定。
　　到头来，还是两空。
　　我跟他打到天庭，天师对我念着，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这就是我历的劫，离分也是命中注定。

　　五
　　后来我被罚到天庭的兜率宫彻夜执灯，一盏残灯照不尽人心。
　　我常常在想，百花回宫后，多有流言纷争，她会恨我吗？
　　我也在想，我若没给过白骨夫人修炼成人的希望，她会不会想起，我就是那个不守约定的妖精？

作者有话说

　　原著中，奎木狼星和披香殿香的玉女有情，又恐污了天界清净，便约定下凡为夫妻。玉女先他一步思凡下界，后奎木星化为黄袍怪，强娶玉女的转世百花公主为妻，与她生活了十三先年，并生有两子，后来却被孙悟空打死。不过剧中并无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