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多少》步步为银

9、靠近 “我觉得你

　　林泠搬到这里来后，这是第一次把人带到家里来。而且对方还是个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只认识了半年的男人。而且，现在是深夜凌晨一点钟，一个独居女人居然就这样把一个大男人带到家里来，真是够大胆的，林泠心想。
　　林泠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莫徐行换上，问：“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或是先擦一下身子？你现在这幅样子不能上药啊。”
　　莫徐行想着也是，自己现在鼻青脸肿的，全身上下因为躺在地上和顾洛厮打，弄的脏兮兮的。
　　尘土和血迹交杂在皱皱巴巴的衣服上，莫徐行想要现在就洗个澡，换身衣服，但想到没衣服可以换，而且还是在一个女人的浴室里，感觉真的没法儿洗下去，就只能简单擦一下身子。
　　此时此刻的莫徐行感到很不自在，自己居然大半夜进了一个女人的家里，而且进的还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家里，现在还在一个她的浴室里，真的什么无奇不有的事都会发生呢。
　　关上浴室门，莫徐行呆呆地看着摆在架子上的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沐浴露洗发水护肤品精油......她在这里洗漱沐浴过......想到这些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想到刚刚林泠觉得他是纯gay对女人没兴趣，就感到好笑。他是半路出家的gay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在莫徐行看来，男人和女人性别无差，只要能让自己心动的就行了……莫徐行此时突然又想到顾洛.......
　　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怎么又想到顾洛那小子，莫徐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部位还肿了起来，嘴角裂了溢出血，下巴沾上鼻血的地方变成褐色。自己的现在这张猪头脸要几天不能见人了。
　　他打开水龙头含了一口清水在嘴里漱口，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接着合着血沫一起吐了出来。他对镜子淡淡地说了句，冲动是魔鬼啊。随后他将林泠刚刚给他的毛巾打湿开始擦脸。
　　他撩起上衣，看见腰部泛着大片大片的淤青，顾洛这小子下手也真是狠。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对。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动手打他，他那个少爷怎么能不气呢。
　　莫徐行摇摇头，把脸、身子都擦了干净，顺手把毛巾洗干净就直接走到客厅。此时林泠已经拿好药箱等着他了。
　　“弄干净了？坐沙发上吧。”林泠说。
　　“这毛巾放哪？”莫徐行拿着洗干净的毛巾问。
　　“你挂在阳台吧，要不你丢了也行。”
　　“丢了怪浪费的。”莫徐行保留一贯勤俭节约的风格，将毛巾挂在阳台。
　　挂完毛巾后，莫徐行走到沙发旁站着后说：“ 林小姐，不好意思。你介不介意我在这里脱上衣，因为这有伤。”莫徐行指了指自己的侧腰，“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乱动你东西的。”
　　林泠想着让他一个男人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肯定是不行，女人的房间是能让人随随便便进的吗？
　　“没事。我不介意，就怕你介意。那我先去房间，你在这换。”说完，林泠走进自己的房间。
　　看着房间门轻轻关上后，莫徐行才慢慢脱了上衣，打开药箱拿出药酒。
　　过了几分钟，突然林泠打开门，大喊：“莫老板，手机没拿，我出来拿个手机。”她想着莫徐行应该快要涂完药了吧，在里面呆了也有十分钟，没手机可以打发时间真的太无聊了。只能出来拿个手机解闷。
　　没想到，莫徐行连药都没打开。林泠看到他正拿着药瓶在看说明，接着又看见他的侧腰处有大片的淤血淤青，说到：“你咋还没开始涂药啊！都过了十分钟了吧？”
　　“啊......不。我在看说明，你这药都是日文、英文，我不知道涂哪个。”
　　这些药都是国外买的，都是外语，除了英语看得懂，其他看不懂很正常。
　　“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记这些药上面标着不是中文啊。那个......你不介意......我拿给你？”
　　“介意啥？你现在看都看了，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不可看的。这些药是你的，你应该都知道是什么药吧。理应由你来。”莫徐行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泠。
　　林泠一听他说他没什么不可看的，就朝他浑身上下扫了一眼，瞥见他的侧腰都泛着大片大片的淤青。
　　“你快点涂药吧。你的腰没问题吧？都成这样了。还说他没下手狠，这样还不狠？你确定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林泠此时又看见他平坦的小腹居然有着腹肌和人鱼线，修长的腿，身材挺好的......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居然隐藏这样的好身材，真是......林泠想到这心一惊，脸一热，自己怎么跟女色狼一样？
　　顿时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又想到他是同性恋，对自己没兴趣的。自己害羞什么？给这个理由说服之后，林泠便直愣愣地盯着莫徐行。
　　导致本就不自在的莫徐行给她盯得更是不自在了，慢吞吞道：“林小姐，我真的没那么严重。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觉得自己是重症病人了。你把我该涂的药给我吧，快点弄完，现在都已经一点多钟了。太晚了。”
　　林泠点点头，说：“倒也不担心了。看你能说会道就觉得你没啥事了。我看你其实是因为......咳咳咳......”自己没好意思说下去，故作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低头看药瓶，挑出几瓶药，示意他涂。
　　莫徐行看着她欲言又止、故意装作咳嗽的样子觉得很奇怪，说：“因为什么？你没事吧？喝口水。你继续说，我不介意的。”
　　“这个是医用酒精、活络油......”林泠把药瓶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他面前，“这......这是你说的啊！你......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说......”林泠顿了顿，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觉得你的身材真太好了。让我看得移不开眼。嗯，就这样。快点按我给的顺序涂药吧。”
　　听了林泠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身材很好，移不开眼这样的流氓话，莫徐行顿时感到脸颊连着耳朵一片火热。
　　“......”莫徐行尴尬地不知道回答什么。这女人也太直接了吧。
　　“你说了你不介意的，我才说的啊。你别害羞啊，我就这样一个人，说话直接，不矜持。唉，你还是快点涂药吧。“林泠指了指放在他面前的药，示意他快点涂。
　　“倒也不是害羞，就是我没想到林小姐你这么直接。我第一次碰见说话这么直接的人哈哈哈......”莫徐行说着说着，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什么就笑起来，按着林泠摆的顺序拿了放在第一位的药往腰上抹了一点，然后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林小姐你真的太有趣了。让我没忍住笑。”
　　“也别再叫我林小姐了，太见外了。你叫我林泠吧。双木林，三点水加一个令的泠。”
　　“林泠哦，好名字。你刚才也听见那个小子叫我的名字了吧？那我还是再来介绍一次自己吧，”莫徐行温柔一笑，“莫徐行。后面两个字出自定风波里的何妨吟啸且徐行的徐行，恰好我又姓莫。”
　　林泠沉思一会儿，灵光一现，拍手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一个开头，一个结尾！你父母真会取名字！”她嘴上虽然在说笑，但心底其实很想问那小子是谁，为什么今晚会和他打架？出于礼貌，再加之对方好像不愿意谈及这个话题便没开口问。
　　“我以前也没怎么仔细想过自己的名字，就记得总给人嘲笑说我的名字意思是不要慢走，要快走。我还苦恼好一阵呢。后来知道这首词之后，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嘶——”给侧腰抹完药，莫徐行开始拿着酒精棉擦脸上破皮的伤口，清理伤口时最疼的莫过于就是消毒，此时他就疼到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开始也觉得你的名字意思是不要慢走，哈哈哈哈哈......诶，你没事吧？”看着他突然疼的抽了一下，林泠连忙问。
　　接着自己跟个老母亲一样，叹了口气，“唉，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怎么就和一个小孩杠了上呢，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林泠脑海突然想起戴宇，他曾经也是喜欢动手，虽然跟自己真正动手也就只有孩子那一次，但也够印象深刻的了。
　　真的一次就够了。
　　此生难忘。想到这，她的眼光躲闪了一下变得暗淡。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说起来现在也蛮后悔的。你看我现在这幅鬼样子还怎么见人。这两天如果脸不消肿都没办法儿开店了，顾客看到我这张猪头脸都给吓跑了。“莫徐行忙着给自己抹药，没注意到林泠此时的异常。
　　林泠没有接他的话，莫徐行抬头看了她，发现她在走神。
　　“林泠？”
　　“啊......现在你这张脸还是能看的。就跟吴颜祖比，你们的距离也就差了一百亿个刘德化。还是非常帅的。”林泠回过神来，连忙说。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莫徐行把用过的棉签全都丢到垃圾桶里，起身穿好衣服。
　　“谢谢你啊，林小......嗯，林泠！我涂完了，打扰你这么久。都凌晨两点多了，我先走了！真的谢谢你，我给你钱做补偿吧。“说完，他就掏出腰包抽了几张红票子直接放到茶几上。
　　林泠盯着他把钱放在桌上， 厉声道：“你瞧不起谁呢？快收回去，别逼我翻脸，是我要多管闲事的，本来你也不愿意，是我强迫你的。唉，你自己快点拿回去，收起来。要补偿以后我有急事求助你的时候，你就立马答应就好了。”林泠把钱塞到他手里，并把他送到门口。
　　莫徐行想着自己这样做确实欠妥当，给钱太伤人自尊了。顿时后悔自己的鲁莽行为。人家的好意，自己居然用来做买卖。
　　他只能把钱收起来，说：“行吧，以后你有困难要我帮忙，我一定鼎力相助。今晚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了。你快去睡觉吧，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晚安。”林泠靠在门上，跟他挥挥手。
　　莫徐行走进电梯，也跟林泠挥挥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