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多少》步步为银

12、靠近 成年人直接

　　莫徐行盯着熟睡的林泠，在庆幸自己当时选择打了电话。林泠的呼吸声很重，充斥着安静的房间，莫徐行换了一条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细细地观察着林泠轻轻闭着的双眼，微曲的睫毛下垂，挺翘的鼻子打下阴影，略带血色干涩的嘴唇微翘着......平时强势的戾气此时不知所踪，在床上的她显得多么脆弱、孤独。
　　如果不是莫徐行及时打了个电话，得知了这件事，那么她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在昏倒在家无人知晓......她和戴宇又是什么关系？两人发生过什么吗？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莫徐行坐了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听见林泠喊着，“水……水……”。只见林泠轻轻地眯开一条缝，嘶哑的声音从她干涩的喉咙缝里钻出。
　　莫徐行连忙把放在床头的水杯递到她嘴边，林泠颤巍巍地用手接过水杯，自顾自地坐起来，然后又将水慢慢饮下。
　　她意识逐渐恢复清醒，看见在一旁的莫徐行，感到十分不解。
　　“你……怎么会？我又怎么？”
　　“你先缓缓，等下我再给你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没那么疼了，肚子饿了。”林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将近两天没吃过饭了吧？这段时间为了工作都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除了外卖就是泡面，身体不倒下就怪了。
　　“我刚刚煲了一些粥，盛了一小碗放在外面晾凉，我现在给你拿进来，你等下。”
　　林泠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去端进来。”
　　莫徐行端着一碗粥进来，林泠看见上面飘着的葱花，眉头皱皱。
　　“怎么了嘛？”莫徐行轻声问。
　　林泠摇摇头，从莫徐行手中接过碗，但是力气不足没有把碗拿稳，差点把粥打翻。莫徐行手疾眼快拿住了碗，说：“你躺着歇一会儿，我喂你吧。”
　　“你？”林泠内心做了0.1秒的思想斗争：“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后，直接往床头一靠，一幅等着别人来伺候的样子。
　　莫徐行见此，想起很久之前在路边喂得一只流浪猫，看着小零食虽然很想吃，但是太警惕又不敢靠近，唤了几次小猫，小猫才一小步一小步踱过来，还不忘四处张望。吃小零食的小猫此时还会短暂允许卑微的人类去抚摸他们，小零食一吃完又变回原样，一眨眼就跑了躲起来。莫徐行不由勾起嘴角，轻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你下次煮粥不要放葱花了。”
　　“好。我一定记下你的喜好口味。”莫老板温柔地说。
　　林泠的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小半碗粥就再也不吃了。莫徐行也不强求她把整完粥吃完，他把碗端出去，过了许久又回来。
　　“剩下的粥，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最好去一趟医院，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抬头望着莫徐行那看不透的眼睛盯着自己，微微偏头后垂眸，“你怎么会来？”
　　莫徐行错愕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在床旁后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握：“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你不记得还是你给我开的门吗？”
　　听到对方的反问，林泠脑海突然浮现起以为是梦境的画面，在和莫老板打电话，自己昏过去了。“不好意思，我有点恍惚，犯傻了。”
　　“没事，生病了可以理解。其实我主动给你打电话也是事出有因，没想到你病重，也是某种程度的运气，不然你倒下了后，不敢想象。”
　　“不是什么大病。所以你是因为什么事吗找我？”
　　“其实中午的时候，有个叫戴宇的男人来店里闹了一下，说要我告诉你他有话和你说，”莫老板眼皮微抬，故作疑惑，“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戴宇？他去你的店里发神经了？你的人没事吧？花店没事吧？”
　　“没事，我人不是好好的在这吗？”莫徐行朝着林泠眨眨眼，“只是可能花店老板要易主了。主要是我觉得透露客人的隐私是不大好的，所以我那会儿就撒谎说我不认识你。”他看向天花板，略带淡淡幽默地说，“好像就此激怒了他，他就很生气，先是说要把我花店的花全部买下，后面又说要收购我的店。”
　　林泠沉默了一阵，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神经！”，她盯着莫徐行，带着歉意“莫老板，不好意思牵连到你了，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本应和你无关的。现在可能害得你生意也做不了，我这边会赔偿你的损失。”
　　莫老板伸手轻拍了一下林泠的头，“别想太多，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是你赔偿。”
　　林泠愣了愣，目光更加暗淡，没说话。
　　顷刻，沉默。
　　“你好好休息，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啦。有需要记得联系我。”话毕，莫徐行见林泠对此话题不是很感兴趣，而且可能还会刺激到在病中的她，于是识趣地结束话题，同时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那是我的前夫。”林泠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吐出这六个字，但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件事。“我……唉，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白......抱歉。”
　　“你为什么要说抱歉？每个人都有过往，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无论好坏都是人生经历，命运如此。”莫徐行打断林泠说的话，走到床边望着林泠。那对总带着笑意，但却又看不出什么感情浮动的双眼，此时装满了真挚、理解和自嘲。他不单是说给林泠听，好似更是说给自己听。
　　“我其实一直在逃避。我和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他骗了我，我是……”林泠说着逐渐开始口齿含糊不清，“我是……”林泠突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脑海里泛起一个又一个自己以为早已忘记的过去，先是撞到桌角看着大片的鲜血从身体流出的片段，画面又瞬间跳转到走进卧室看见他和他交融旖旎......
　　“林小姐，看着我！”莫徐行双手捧着林泠的脸，两人对视，“没事的，先深呼吸，再呼气，慢慢来，再来一次……”
　　眼泪充盈林泠的双眼，一颗一颗打落而下，她浑身颤抖，“我是同妻……”其实林泠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乎骗婚，自己做了同妻的事情而感到绝望和痛苦，她是为了曾经那个因为所谓爱情而付出一切的自己感到不值和那个还未来到这个世界就死去的孩子而感到惋惜和遗憾！她痛恨自己无法面对这一切，而是选择逃避，害怕面对事实，害怕对峙戴宇，到最后只有自己一人躲起来暗自舔舐伤口。而且伤口即使好了，也会有疤痕，那这些疤痕会永远让人记得受伤那会儿刻骨铭心的痛苦感觉！
　　“这不是你的错。”莫徐行为林泠拭去眼泪，安抚她，“你也知道，我自己的人生也是过得破破烂烂。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们遇上错的人，但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林泠一阵冲动，一把向前抱紧莫徐行并不顾一切地吻上他。莫徐行愣住，推开林泠，“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四目对视，一对悲凉且不安，一对错愕且怜悯，望着彼此坠入内心深处。
　　“你帮帮我吧。”说完，林泠闭上眼睛，脸贴上去凭着感觉去寻找莫徐行的唇并轻轻地贴上去。不带情欲，不带杂念。此刻，仿佛在暴风雨下遭遇海难沉船，却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里寻找一隅生存的希望般。
　　莫徐行内心一阵酸楚涌起，沉下身子，狠狠回吻住林泠的双唇，侵略性的舌占据了她口中的每一丝缝隙，放肆地碾压着，仿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唇舌交缠，林泠双手搂住莫徐行，此刻忘记所有思考，两人一同坠入深渊。莫徐行失神地乱吻着林泠的下巴、脖子、锁骨。随后他掀开林泠的上衣，在她腹部落下一吻，似蜻蜓点水似雨打落叶。林泠恍惚间觉得被烈火附身，身体又复燃了般。她轻轻咳了几声，但对于莫徐行而言却是一记钟响，他猛地抬头，顿时回过神，连忙爬起来。
　　“对不起，林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想对你这样的。”自己在对一个无助的病人做什么呢？是觉得有同病相怜的共鸣吗？但是这样的自己是不配拥有这样的共鸣。莫徐行垂眸带着他人不易察见地自嘲，一抹苦笑一闪而过。
　　“你抬头看着我，”林泠平复呼吸，“我很冷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成年人直接一夜情也不是奇事，更何况一个吻。而且我知道的，我们都一样。”都一样的可怜、孤独、寂寞，而且逃不出噩梦，放不下伤痛。
　　“……”片刻，安静。
　　“我……之前可是和……”男的在一起，莫徐行没有把话说完，他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对林泠的感情，但是他不确定这是爱情，还是怜悯，亦或是由于相似的遭遇而满足于有人能够感同身受所产生的不纯粹感情。况且林泠做同妻的经历已经是一把刀将她伤害的体无完肤，如果把感情暴露了，他担心会二次伤害到她，特别是前段感情的经历必然会成为隔阂。
　　“我知道你和顾洛在一起过，但你是双性恋吧。因为擦药那次，我发现你……”林泠的眼神往莫老板下身瞥，顿顿地说，“所以如果是纯同，那么是不会对女的……有反应的。”
　　“嗯......”被对方一针见血戳穿了当时以为隐藏很好的突发情况，莫徐行感到十分尴尬和窘迫，于是抬头偏侧，偷偷将目光转移，“你说对了。我不是纯同，但我......”是喜欢？是怜悯？是一时冲动？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类呢。我是讨厌欺骗，憎恨唾弃他人付出真心的行为。那段过去我其实已经不大能想起来，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画面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我现在无所谓感情，但是只祈祷没有欺骗，”叹了一声，又自嘲道，“对了，你如果想了解一下基本情况，现在网上应该还能搜到吧。”黄粱一梦，终成他人饭后的谈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所以林小姐今后所遇之人，所碰之事都不再有欺骗，唯有真诚。”莫老板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你还在病中呢。”凝望着林泠安静的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我突然感觉好心安，很久没这样的感觉了。”
　　莫徐行摸摸林泠的头，并理了理几根压在刘海前的碎发，他此刻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慢慢闭上眼睛睡吧。”
　　“嗯。”林泠望着莫徐行的侧脸，看不大清楚此刻他的表情，但是她不想让莫徐行就这么快离开，“嗯，但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莫徐行靠着床旁，坐在地板上。林泠没有接他的话表示默许，莫徐行望着天花板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