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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不多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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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位小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保持着相拥姿势的两人,止步不前。
蓝宇飞向来有着职业敏感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发现了小护士的存在。他略带窘迫地从季梦珊怀里出来,站起身迫切地询问:“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请你们去办公室详谈。”
季梦珊朝蓝宇飞微微点头,心里面想的是,这次不论需要花费多少物力财力,也要把蓝母治好,她曾经看到过很多国外的病例,一旦精神疾病患者认出人来,就意味着两种极端,要么向好要么更糟,她必须尽全力保证是第一种情况。
两个人随着小护士来到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坐着一名年近半百的男医生,从外貌上看有些聪明绝顶的意味,季梦珊瞟了过去,看到胸牌上写的是教授,她谦虚地向前一步,再次暗示对方自己今天只是陪患者家属来探病的普通人。
“教授您好,我姓季,刚刚就是在我和病人说话之后,她才有了反应,现在怎么样?”
蓝宇飞由于近乡情怯,踟蹰着没开口,季梦珊心领神会,才有了这番说辞。
“你们先坐,慢慢说。”
医生不急不缓地开口,示意他们二人坐下。
“医生,我妈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据我们的案例分析来看,病人应该是对外界存在着暂时性的感知,也就是说一旦出现和她记忆里冲突性强的事件她才会有短暂的清醒回归到现实世界,而这种冲击消失,她又会陷入自身的记忆里逃避现实。”
季梦珊对这套弯弯绕绕的解释还在思考当中,蓝宇飞已经先一步体会到医生的意思,追问道:“那请您告诉我,究竟要怎么样刺激才能让她清醒的时间长一些呢?我们家属能做什么?她能一直保持清醒吗?”
医生抚了抚眼镜框,看蓝宇飞焦急的神情表示理解,“其实今天的事情我也听值班护士提起过的,病人应该是在你们来探病的时候就有些感知,不然不会在听闻你们是情侣之后突然清醒过来,暂时我们院方能做的就是希望家属多来探望,至于心理干扰,坦白讲我们这里是以药物控制为主的医院,真正能做到心理干扰的著名专家需要转到全省最好的医院,但是这费用······”
蓝宇飞眉间微蹙,想到捉襟见肘的生活,抱歉地看了眼季梦珊,一时间没有接话。
季梦珊时刻关注着蓝宇飞的反应,就怕他希望落空,连忙开口:“费用不是事儿,麻烦您帮忙联系转院,我从报纸上知道贵院与一个基金会是合作方关系,我相信可以倚靠公益组织来弥补治疗费用的不足,不是吗?”
季梦珊边说边盯着对面的教授,把最后几句话咬得很重,果然,看到医生心领神会到了自己的意思,她第一次庆幸当初来这家医院捐款的时候曾经和所有的主治医生都见过面,不然的话想让对方配合就困难了。
“啊对,我差点忘了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这个基金会很靠谱,是真的切实把每分钱都放到了医疗事业上,我帮你们联络。”
“谢谢医生。”
离开医院后,蓝宇飞没有季梦珊预想的那样高兴,反而在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季梦珊以为他是对蓝母转院后的事情有些担忧,一时间又不能挑明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诡异的沉默直到到了蓝宇飞家楼下,才被打破。
“季梦珊,”蓝宇飞站在自家楼下,突然停住了,回头认真地叫出这三个字。
“啊?在。”季梦珊很少听到蓝宇飞一字一顿地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如同上课被老师点名般应了一句。
蓝宇飞本来陈郁的表情因为她这个呆萌的反应有了一丝裂痕,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握住,看着她的大眼睛,缓缓开口:“今天我和我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季梦珊习惯性地点头,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现在指的是说过的哪句话,脸上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说,我打算把这老房子卖了,重新买一个房子来娶你。”
季梦珊心下一惊,这人是要求婚吗?在一个冬日的中午,已经枯萎到只剩树干的法国梧桐树下,这个场景虽然和她从小幻想过的场面格格不入,但是如果对方是他,那么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于是,季梦珊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示意蓝宇飞继续。
“但是今天医生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们的确是可以把希望寄托于有钱人建立起来的救助基金会,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们其实是有能力负担转院后的费用的,救助基金应该被用到更需要的人身上,所以房子一旦出手了,我想······”
蓝宇飞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是如此心虚,他本来的计划被今天母亲的短暂清醒所打破,一方面是想给季梦珊一个安稳的落脚处,另一方面是待诊治的母亲,他停顿的几秒季梦珊就从被求婚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傻瓜,我又没说要嫁给你,着什么急买房子啊,还是先给阿姨看病要紧,不过呢,我觉得你的想法也不全对,像基金会这样的赞助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我们正常走手续申请就行了,批下来就用着吧,不足的再用房款补,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季梦珊避重就轻,希望说服蓝宇飞肯用自己一手辛苦建立起来的基金会的钱,但是又不敢说得太露骨,让他以为自己是舍不得婚房首付就不好了。
“嗯,好,我还以为你会生气。”蓝宇飞深深呼出一口气,瞬间想到了在他三十岁之前遇到的许多其他的女孩,哪一个不是听闻他的真实家境就望风而逃的,还有甚者会责怪介绍人,说怎么连这样有家族病史的人都给我介绍之类的。
季梦珊满心都想着怎么部署才能能让蓝宇飞心安理得地用自己的钱,就没注意到蓝宇飞情绪上的波动,她看了下时间,直呼不好,“糟糕,我们下午要去电视台录制节目的,你怎么不提醒我啊?现在你赶紧上楼去换衣服,迟到了会被党薇骂的!”
蓝宇飞一愣,转而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对啊,今天确实是该去电视台的日子,丢下一句你乖乖等我就匆匆忙忙上了楼。
季梦珊看着他离开后,表情不似之前那样轻松。她本来是想等他们两个人感情稳定之后主动摊牌的,为了这个事情她曾经好几次都做了噩梦,梦里的蓝宇飞冷冰冰地看着她,听完所有之后,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可如今,她知道蓝宇飞是认真地在和自己交往,甚至连买新房的事情都有偷偷在打算,感情上自然是已经算得上稳定了。可是蓝母的病需要多少钱,她尚未可知,如果这会儿摊牌,一旦失败,不仅她会失去蓝宇飞,蓝宇飞还会彻底失去资金上的救助,这两种后果不是她承担得起的。所以,当下只能继续瞒着他了。
蓝宇飞换好制服之后,季梦珊收敛了烦恼的神色,笑嘻嘻地开口:“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上节目吧,我听说电视台胡同里有家煲仔饭不错,是广州老板过来开的。”
蓝宇飞看着如冬日暖阳般的季梦珊,本来满是担心的情绪瞬间就一扫而空,“你决定就好。”
季梦珊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颇有深意凑近了几分,认真地看着蓝宇飞。
“那,我们在一起的事儿要不要公开给电视台这帮人知道?”
季梦珊说完就有了一点点羞涩,她其实是想公开的,因为一直以来关于她死皮赖脸地为了一个人台里实习的故事已经有了好几个版本,她想让那些八卦的人知道,她季梦珊成功了。但是,考虑到蓝宇飞现在建立起来的公众形象,一时间又觉得自己不能单方面任性。
“为什么要瞒着呢?”
蓝宇飞好笑地反问,看季梦珊呆呆的样子,补充道:“你喜欢就好,我都无所谓的。”
季梦珊开心地原地蹦了一下,然后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又赶紧凑过去在蓝宇飞的白皙脸颊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很是响亮。
蓝宇飞蹙眉,威严地望着她,“擦掉。不然一会儿会让你笑话的。”
季梦珊吐了吐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今天我涂的是橙红色口红,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你呀······”
蓝宇飞最终还是自己动手擦了下脸颊才发动车子前往电视台。
到了台里,季梦珊在蓝宇飞的鼓励下,毫不掩饰二人如今亲密的关系,在工作之余很是开心地给台里订了丰盛的下午茶。
等到送货小哥来的时候,节目已经录制完毕了,很多同事都感叹于季梦珊的大方,他们上班以来还没吃过五星级酒店送来的下午茶,当真是又惊又喜。
季梦珊毫不在意,想到一会儿换衣服出来的某人,嘱咐道:“大家开心就好,别和我们家警察叔叔说哦,我怕他说我败家。”
电视台的众人连连保证,“我们不说,我们认真吃东西就好了,你们随意,随意。”
季梦珊和蓝宇飞在众人的目送中,从电视台离开,然后又一起吃了晚饭,看了场新出的电影,才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季梦珊虽然已经有点累了,却因为脑子里想着蓝母医药费的事情而辗转反侧。在快把床翻塌之前,她起身接了杯水,然后给季溪南打了电话。
正在夜跑的季溪南看到季梦珊的来电,不得不在路边停了下来。
“小祖宗,你大晚上的不和你家那位黏糊,怎么会又想起我?”
因为是跑步途中听了下来,季溪南的呼吸有些喘。
季梦珊在电话这头听到这个喘息,略微抱歉地开口:“哥,你对我也不用这么好吧?那个,打扰你了,你们继续。”
季溪南先是一愣,然后秒懂了季梦珊的内涵,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啊,饱暖思淫欲,我在跑步,户外跑!”
季溪南仿佛是为了证明,瞬间把手机向大马路那侧伸了伸,保证车水马龙的声音传到了对面才继续。
“快点交代,又怎么了?昨天才分开就又能想到我。”
季梦珊把蓝宇飞想卖房子和蓝母病情需要转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求助般地提问:“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样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基金会的钱呢?前提是坚决不能暴露身份。”
“呵,那简单啊,你选个名义上的会长出来,让他接洽不就行了嘛。”
季梦珊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感激地道谢:“你是我亲哥,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肯定好好孝顺你,给你养老······”
“我呸,你敢把送终两个字说出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季溪南挂断电话后,跑的比之前更为起劲儿,季梦珊这个死丫头,竟然诅咒自己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