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梦醒时惋惜着告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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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周的考试终于伴随着一场大雪落幕，昭昭趁着地上还没结冰的时候去琴行给学生上完寒假前最后一节钢琴课，跟在假期里替昭昭代课的老师简单交代之后便起身道别。
昭昭站在公交站，欣赏着远处建筑的五颜六色交迭的LED灯光，以及近处的天桥下滢亮着白绿色的灌木丛构成的这个幻境般的世界，一辆辆汽车从自己的眼前经过好像都想要在麻烦来临之前尽快脱身，只是还有外卖骑手艰难的在冰面上一往前行，一定是为了让他们心里更爱的那个人有更好的生活吧。
在冰冷的站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等来了最后一趟夜班车。位处长长的线路后端的昭昭上车时已没有多余的空间，加上手里化成水滴湿哒哒的雨伞，被座位上那位小姐嫌弃鄙夷的目光直接射中，昭昭勉强在投币处站住脚后期待着下一个站点可以有一些人下车。
焦灼的捱过一个个站牌到了学校，昭昭小心翼翼的走在雪地上，广场上因为经过的人多渐渐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面，好在雪花还会一直飘落在路面上勉强没那么难走。看着广场上有些宿舍已经一起出来溜冰了，昭昭多么希望此时可以有个人和她相互搀扶着一起走哇，可是只有她自己。
只是也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因为她发现远处有个模特般身材的高高的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也是一个人在走；那个人的步速很慢，所以最终两人还是相交到了一点，抬头却发现……
“怎么是你？”李昭惊到了。此时的昭昭已经半个多月没和他有任何的联系了。
“我刚从琴行回来。”昭昭想到他刚刚好像一直在那边踱步，加上这般语气，昭昭猜出了几分，李昭是在等人，只是并不是她。
“我先回去了。”昭昭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也许是为了不让他尴尬，在大脑飞速做出判断之后就直接脱口而出了这句话便更加迅速的离开了。
昭昭想起来三年前那个下午，U型教学楼的二楼高二文科（1）班的窗边座位上，陈诗妍问昭昭：
“你一个人下来的？”
“是啊，怎么了？”昭昭不明所以。
“他怎么都不送你下来？”陈诗妍觉得江一黎对昭昭也太不太贴心了。一点都不符合当时昭昭给江一黎的备注名。
昭昭去三楼上找理科（18）班的江一黎，给他送他借给她看的数学资料，走廊里的地上充满着因为大雪斜着飘进来而结成的冰碴。昭昭也担心跑来跑步去的不安全，所以让江一黎留在上面，尽管当时江一黎正在走廊上玩雪……
昭昭明白，不过是因为根本就不爱，所以才会有顾及不到。
第二天醒来发现一夜的大雪几乎封住了所有的路，所以昭昭只得再择日回家。只是此时没有考试，也没有社团班级的任务，更不用去琴行兼职的昭昭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储备食粮，所以决定去餐厅解决一下一天的温饱问题，迫不得已起床洗漱还为了练手化了个妆。
从踏出楼门下那三阶台阶开始就发现已步履维艰，更何况通向餐厅二楼的数十级冰雪交杂的台阶，只是此时寝室只有她一个人了，没有任何可以与她一起的伙伴。
从餐厅里面二楼的楼梯上到三楼，找找直奔最前方的窗口，与土豆粉的小哥和烤冷面奶茶铺的店家道过最后的“谢谢”和“再见”后，又多了一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呀”来感谢这一年学校里后勤人员的付出。
距封校的最后一天，面对着断电停暖的压力，昭昭终于要在间歇的晴天离开学校了。
辗转两辆公交车后，终于结束了“坐—让座—坐”的循环，坐上了回家的短途客车，给李昭发了个消息:
“我走了。”
“要不是练车我可以送你。”李昭回复。
“不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在下一个站点，一位上户外课的老师带着的几个小朋友嘻嘻哈哈地嚷着涌上车，与车内各怀心事的大人好像有着天然的无形屏障。
小时候快乐很简单，长大后简单才快乐。
回到Y城，昭昭紧张地准备着某琴行的新年音乐会，只是陈诗妍帮她挑选演出的礼服的时候两人才匆匆小聚了一下。
除此之外的时间昭昭不是在去宋老师音乐班上小提琴课的路上，就是在音乐班拉小提琴，回家也不例外。
尽管算上今年昭昭已经整整学小提琴学了5个年头，却因为有着钢琴的深厚底子，昭昭懈怠了许多没有像钢琴那样再苦苦练习，借口太忙，只是实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练习一下；加上小提琴初学时真的是身心同时备受折磨，所以这么多年昭昭的小提琴水平连音乐班的一些小朋友都比不过，这让坐在孩子堆上课的昭昭心里像被一块石头一直堵着一样有些窒息。
昭昭的小提琴老师一眼看穿了昭昭的逃避，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全然不顾正值隆冬时节，每天早上7点50准时把昭昭叫到音乐班说要上课；让昭昭独自在单人间的教室拉琴，宋老师却一直忙碌在其他教室，将近中午12点才放昭昭回家。下午午休醒来依旧是拉琴，以至于昭昭每天练到晚上都胳膊酸痛21点沾床就睡，根本顾不上想其他事情。
好在昭昭毕竟有很高的乐感，加上本来就练习的很灵巧的手指，短短一周昭昭就已经领悟了小提琴的弓法和指法的技巧，即使是小提琴独奏也可以拉出属于西洋弦乐器独特悠扬的琴声，昭昭这时候懊悔着自己之前浪费的时间像错过了全世界。
随着昭昭的小提琴技艺渐入佳境，音乐班的课程也因为课外班的寒假时间而暂时结束。只是在老师安排好并再三强调每位学员新年的上课时间之后，发生了一件撼动全国的事件，全国陷入了瘫痪状态，所有学校再也没有按时开学。没有任何一个除夕和春节像这样惨淡的度过了，本来就因为不能燃放鞭炮烟花而让大家觉得没有年味的春节，却在另一些地方红火起来。人们疯狂地挤入各大医院和药房购买口罩和消毒液等其他防护用品，超市包括网上刚上架的各类食品或洗护用品瞬间被一抢而空，各商户很快供不应求暗淡下来，准备了大量食材的年夜饭的饭店也迫不得已在冷风刺骨的冬天当起了卖菜的小贩“跳楼价”甩卖着鸡鸭鱼虾……
此时的春节变得更加的清冷甚至是人心惶惶都在惊恐中熬过，自身难保也顾不上走亲访友了，甚至是有些人开始携家带口拼命地连夜逃离。
大型病毒性传染病在全国范围内爆发。
最高指令很快下达到这片疆土的每一个角落，一夜之间飞机、高铁、火车、轮渡、高速公路、大街小巷都被紧急封锁，被专人看管，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一时之间各种浏览网站或娱乐软件等服务器被挤爆而出现乱码，每个人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一段无聊又漫长的白天与黑夜，或者去客厅“旅游”一下，唯一的风景就是窗外的绿化带里的小树，甚至是在自家的鱼缸钓起了鱼，唯一的运动也许就是在家上下楼梯，真正的吃了睡、睡了吃、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的日子。
只是真正这样曾经的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实现之后，面对着每天都在不断飙升的巨大的感染人数和越来越多亮起红灯的地区，陷入深深的无力感的人们却更加焦躁不安。
昭昭很幸运，她生长在一个伟大的大河流域的住民区，所以在人口流动被全面控制之后，Y城也在收到指令后采取各种相应措施加大管控力度，并没有出现爆炸型指数增长的电影中才有的以及……现在一些城市正在经历的那些光是想想都会直冒冷汗的情节。所以在疫情的阴霾笼罩下，在灾难真的会随时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昭昭和李昭也不例外开始回忆着、想念着，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想明白了很多“当局者迷”的事情。
昭昭开始审视自己与李昭的相处，她发现他们两个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在各自处于低迷期怀疑人生的时候，一样的对感情的不屑和不认真而走在了一起。根本不是真正相互关心的朋友，而是在某一段难走的旅程中漆黑的夜里相互取暖点亮星光的陌生人，亦或是相互消遣的对象。
他们像是彼此生活圈子的边缘人，只出现在想要逃离的时候，在边缘外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肆意挑战着这个兴许会不一样的世界，享受着虚无缥缈的短暂的快乐。
所以当昭昭与李昭相识不久出去玩的时候，看到李昭与她长相极相似的女孩的手机壁纸的时候也不足为奇；那时的昭昭也不过下定决心彻底离开江一黎几个月之后，多年的感情像突然断了线的风筝，当风筝自由的飞的更高的时候，殊不知是放风筝的人忍者被划破了的手。
昭昭本不是生性凉薄的人，相反最原本的样子是一个温热如太阳的人。只是一时间这个世界让她感受到了对她的背叛，以为不交心就不会再受到伤害，通过尽可能少的付出来减小伤害到自己的几率。李昭则是不折不扣的渗透进骨子里的冰冷。没有被世界温柔以待过的人，更不容易辨认出这世界的善良与温暖。就像生活在南极久了的人并不知道春天的样子，更加无法在温暖的环境里生存，甚至会因为一点点的融化自己而排斥躲避。如果说昭昭是生活在玻璃罩里带刺的玫瑰，那么李昭就是冰冻在冰块里的晶体，别人永远无法感受到他的温度，他也不会自己释放温度。
尽管这段时间他们在同一班列车上相遇，并相伴着欣赏了一段独特的风景，可冰与火怎么能永存呢？
所以即使昭昭也常常会在睡醒后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李昭，但是还是在李昭与她告白的那天清晨又做出了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喜欢你就像喜欢看某部仙侠剧，虽然很熟悉，但是失眠的夜晚还会再看一遍，因为那是我的青春啊。”文案左下方显示着“提到了你”。昭昭留意到时间竟是凌晨3点04分，再三挣扎之后还是回复了句“睡那么晚啊”试图岔开话题，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了他。昭昭其实给过他很多机会，可是现在的昭昭心里明白，他们还是在这个别人都在相互取暖的冬天暂时选择了陌路。
他们本不是目的地相同的乘客，有各自的方向和路途要走，更何况此时的昭昭因为频繁的挂科和工作的失误而不停地努力弥补着，试图将生活中的一切拉回她原本的轨道。
之后一段时间里他们默契地不出现、不打扰，他们成了列表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昭昭却还是难过了很久很久。
隔天晚饭后昭昭正准备拿出小提琴盒拉琴，但是视线却停留在了书架靠墙侧不起眼的角落里那本中学同学录。还没打开，厚厚的一沓中学时代传递的纸条掉落了满桌；翻开同学录扉页，卡纸上是签满了同学们的名字，关于林晨、江一黎、唐彦弘他们一个个鲜明的人物的记忆大量涌入昭昭的脑海……她回忆起那时他们最纯粹却都没有好好珍惜的感情而造成彼此间的青春的伤痛，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永远在和这个世界错过。
昭昭有些不太相信爱情了，可是又觉得其实好像只有自己是这样；因为杨年和邱笙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即使杨年有时对邱笙摆着臭脸all day又all night，只要在聊天框中杨年显示正在输入就一定要秒回，觉得杨年是连天气预报都预测不到的气候，让邱笙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要怎样；可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成了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也许，与你相识是命中的注定；只是在人生的这个舞台上，教会自己最初的舞步的人未必能陪你跳到散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梦醒时惋惜着告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