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今夏 陆敛事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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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还是不收？陆绎心中动摇了。若是旁的，任他是稀世珍宝或古玩大作，陆绎绝不会动摇半分，定是看都不看一眼悉数奉还的。可这是凤鸣，自己搜寻多年未果的凤鸣，母亲死前没看得上一眼的凤鸣！陆绎目光注视着“凤鸣”二字，似是化为实质轻轻地摩挲。思绪翻涌，多番纠缠，陆绎终是将目光移开，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轻轻垂下眼眸。陆绎心想：母亲，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岑福，带上琴，去严府。”
陆绎还未踏出府门，童临便急匆匆的赶来了，“大人，曹革与齐秀成之死扯上了关系，现已被抓至六扇门。”
“先去提人。”
陆绎一行来到六扇门，还未进去便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句：“人是我们先抓来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们？有了三法司还不够吗，偏生要出来个锦衣卫。”
陆绎只见一俊秀姑娘作男子打扮，正与来提人的锦衣卫争论。
“夏儿，休得胡言！”杨捕头出声喝止。
“头儿，认识我们先抓到的！”姑娘抱住拉住杨捕头胳膊不停地摇晃，又不甘的小声嘟囔“锦衣卫怎么了，了不起啊？”
奈何陆绎耳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在北镇抚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顶撞锦衣卫，倒是新奇。
“锦衣卫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劫个人的权力还是有的！”
“大人！”陆绎一句惊醒众人。
“陆大人，小徒无状，望大人海涵！”杨捕头生怕陆绎怪罪。
“无妨，杨大人，曹革牵涉重大，其中缘由我不便道明，人我们就带走了。”
袁今夏看着来人，剑眉星目，本是俊秀有余威严不足的长相，却莫名透露出一股压人的气势。直到将人带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银子许是泡汤了。悻悻的回到家，天色已经泛黑了。袁母叫她把剩的豆腐干卖了去，于是屁股还没坐热便推了豆腐车去往夜市摆摊。
“豆腐干！三文钱两串！”袁今夏边吆喝边羡慕地看着对面杂耍的摊子，短短一会工夫，挣得比自己一个月的俸禄还多。
谁知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便有一人横冲直撞地跑向自己的小摊子，袁今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锦衣卫飞起一脚将那人直直地踹向豆腐摊儿。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袁今夏只能顾上自己躲闪，豆腐摊儿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摇摇晃晃地倒了，推车上的豆腐串、麻油辣酱悉悉索索地倒了那人一身。
“唉，我的豆腐！”袁今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摊子被砸了，再一看那锦衣卫却是童临，今儿白天最先来提人的那个，倒下的那个可不就是被抢走的曹革，随后陆绎便跟了过来。好嘛，全是熟人。袁今夏心头火起：今天白天抢了小爷我的人害我到手的赏银没了，晚上又来砸了我的摊子！不过，毕竟是要钱，还是要和颜悦色的。
“大人，您看我这摊子！也不贵，也就二两银子！”
童临正在曹革身上上下翻找着什么，也无暇顾及身边的小姑娘。袁今夏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是不愿给钱，便拉住了陆绎的袖子。无他，只因在场只有陆绎最有发言权。
“大人，没有！”童临搜索无果，正想逼问“大人！齿间□□，死了！”
陆绎眉头一皱，线索就这样断了。偏生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的要钱，陆绎不禁有些心烦，正想将人拉走。旁边却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语调不徐不及：“这位姑娘，摊子，在下替陆大人赔了。”陆绎转头一看，来者正是严世蕃。严世蕃微笑着，一把折扇摇的贼欢，一副温润公子样，若看外表任谁也无法将面前之人与市井中仗势欺人□□奢靡的传言联系到一起。
而此时陆绎却只有一个想法：你倒是怜香惜玉。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绎倒是被自己惊到了，于是对严世蕃道了一声“多谢！”便继续查案。
而袁今夏得了银子便再无所求了，在一旁看着锦衣卫对着曹革的尸体“上下其手”。毕竟是捕快，见了案件自是忍不住说道一两句：“鞋底半湿，衣袖上有苔藓，我猜他刚刚去过距离河水很近的地方，比如桥洞之类的。”陆绎一瞧，果然如此。
袁今夏见陆绎注意到了，便继续说：“那个地方比较高，所以他搬来石头伸手去够。我猜他指缝间一定有苔藓残留。”陆绎看他的手，果然有苔藓。若说之前有些不耐烦，那此时便不禁向袁今夏投向赞许的目光。“你，跟我一起去。”陆绎又补了一句“有钱。”
金水河旁已经上了灯，金黄的灯光笼罩在二人身旁，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男子身旁。
陆绎带着袁今夏离开，沿着河边找去，果然在一个桥边小亭上发现了失踪的蓟州布防图。
严世蕃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恨意不做掩饰，哪还有刚才的温柔小意。严世蕃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咆哮着：又是这样！又是袁今夏！明明自己已经提前将曹革引出，为什么还是没能避开陆绎和袁今夏的初见！
宛如前世一般，陆绎一见到袁今夏便什么都不顾了。做锦衣卫那么多年，怎会连苔藓都没注意到！不论袁今夏做什么，陆绎都能注意到她！为什么从不多看自己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严世蕃气愤之余又不免感到一丝委屈：你也信了那些传言是吗？你为何不曾亲眼看看我？我对你如何你不清楚吗？可是即便你信了传言，我又能如何？这些话是断不能说出口的。
严世蕃一瞬间分不清前世今生，只一味地向前走着，宛如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严峰哪见过这般阵仗，自从主子让自己探听凤鸣那天起，便总是大喜大悲，仿佛换了个人是的。
严世蕃回府后便屏退众人，独自一人在屋子里自斟自饮。外面千金难求的醉春风一杯又一杯的下肚，叫那爱酒之人见了必定十分心痛，这般牛饮可真真是暴殄天物。然而执杯之人浑然不觉。前世，陆绎困于严府，他发现陆绎甚爱此酒，于是便重金买断醉春风的酒坊。只是那人酒量浅，每每喝不下几杯便会睡过去……
“言渊，你会原谅我吗？”严世蕃嘟囔着睡了过去。梦里，陆绎吵着要和自己睡还说他只有八岁，“是了，他那是中了毒”严世蕃迷迷糊糊的想。可自己走过去要帮他盖被子时，却被陆绎一把推开并质问道：“你把今夏藏哪了？”自己还未回答便见袁今夏挽着陆绎的胳膊笑着对自己说“重来一世，大人还是会和我在一起”梦里的自己恨极了，本想将陆绎拉过来，却不知为何手中却有一把剑，袁今夏撞了过来，不停的呕出鲜血。严世蕃将剑丢掉，“不是我”，陆绎却是恨透了自己，挥剑将自己斩杀，转而抱住袁今夏……
“不是我，不是我”严世蕃委屈极了，这是母亲走了过来，摸摸他的头，对他说“既然喜欢这只小猫，就好好照顾它。”严世蕃低头只见自己的手孩童般大小，正抱着一只小猫。小猫很可爱，湿漉漉的鼻子拱着手心。谁知父亲来了，将小猫掐死，冷冷丢来一句“玩物丧志，还不去背书”从那之后，小严世蕃再也没敢喜欢过任何人或物，只有装出来的喜欢……
严世蕃头痛欲裂，睁眼只见天已微亮。“什么时候了？”
“公子，五更天了，您该起身上朝了。”一名美姬手执锦帕，靠过来要给严世蕃擦脸，动作间轻薄的纱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严世蕃接过锦帕，语调冰冷无甚起伏“下去吧。”美姬却是司空见惯，公子看似放任她们的引诱挑逗，却始终不会真的做什么。可是，万一有机会呢，所以为什么不试试？
严世蕃独自洗漱更衣。昨夜支离破碎的梦，真真假假，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前世真实的经历，哪些是自己的执念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今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