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有迹》呼晴

16、第 16 章 钟雯曼在五

　　钟雯曼在五楼住，时不时地到我们宿舍晃荡一圈，来来回回看着那个空床位，终于有一天按捺不住性子道：“这姐们儿不会不来了吧？”
　　这姐们儿来不来，咱也不能先斩后奏让你直接过来住啊，我和我们同宿舍的人都不吭声。偏生她又是个极其自来熟的人，一来到这就絮絮叨叨的，谁都别想安生。
　　一来二去，我们倒和她的关系更为密切起来。人说关系就是你来我往才能慢慢建立，这话倒不假。
　　入学第五个月，钢琴湖岸的柳枝抽了柳絮，湖面翠波荡漾，天空一晴如洗。
　　我们仨都在宿舍肝论文，等着导师复核。她却每天跟没事人似的，“游荡”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赵昀趴在电脑键盘上，苦闷道：“这姐们儿是怎么做到的？整天无所事事，还能提交优秀论文？我都快被逼死了！”
　　这边王教授又给我发微信，要我提前一天完成论文，并仔细检查数据库资料，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我苦丧着发了一个“好的，谢谢老师。”
　　附带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随后伏案不想说话。
　　张照倒是有闲心说了句：“还能是怎么做到的，你如果本科毕业于浙大物理系，三跨考进来，你也可以。”
　　好吧，我想，天赋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雯曼来到中传，是因为她想来，并不是她只能来这里。
　　这就是区别。
　　然而，她在我们一片羡慕嫉妒恨中，却悄没声儿地出了事，不知怎的，就被车蹭了，人和车都挂了彩，是车赔人，还是人赔车，拿不准，最后闹到了派出所。
　　接到她电话，我心里就郁闷：怎么一出事，也不给你哥打电话，净知道找我了。
　　她没有给我细问的权利，电话里生生把我“拖”到了派出所。
　　她反复交代我，钱是拿来了，但要坚持一个原则，不能轻易往外放，能省则省，能赚最好。
　　我看着她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又看她那胳膊肘上都被刮擦破了，贴上了筋骨贴，只能默默攥着手里的钱包，陪她在这里木然地坐着，等候民警调解后的“宣判”。
　　然而这位民警的事儿太多了，东边一件事，西边一件事，这边哭哭，那边闹闹，我们这俩文文静静的学生和另一个斯白沉静的车主反而显得不是那么要紧。
　　车主倒是一脸淡定，说：“等呗，反正我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就在这耗着，到底看看谁赔谁。好好的人行道不走，走非机动车道。”
　　雯曼呲着牙道：“你也知道是非机动车道，你开个机动车你在这叫唤啥呢？”
　　我暗暗地说，你们声音太小了吧，再大点声，这样就把民警引来了。
　　奈何司机在我来之前就早已领教过雯曼的威力，哼哧两声后再没动静。
　　于是只能等，两个小时后，斯白沉静的车主终于忍不住大声道：警察同志，能不能请你们快点？！”
　　这一怒吼，停顿了来人的脚步声，之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所有的民警都站了起来，看着来人。
　　我这边正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低头玩自己的鞋带呢，听到周围环境变化，就抬起头。
　　一位沉稳的中年军官正在和警察握手交谈，不苟言笑，我转换了下目光，两杠三星，来头不小。
　　这位上校的左后方立着一个挺拔颀长的青年士兵，就一眼，我迅速低下头：说是北京见，这就碰上了，还是在派出所，好地方啊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中年军官跟一个警察去了派出所后院，吩咐林迹在这稍等。林迹遣走了招待他的警察，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来。
　　他沉步走近，道：“怎么回事？”
　　车主怒气未安，开口道：“警察呢？当兵的也管这事吗？”
　　林迹定定看着我。
　　“小事，人车挂彩，赔偿没定。”我漫不经心道。
　　“伤哪儿了。”他眸色一凛，作势要检查我的胳膊腿儿。
　　我无所谓地“哎呀”一声，拂开他，看向雯曼，她才畏畏缩缩举手道：“是我，我受的伤。”
　　才想起来要介绍一下，便对雯曼道：“这是我弟。”
　　她朝我发出了一个“我不信”的口型。
　　我转身对着他，眉眼弯弯：“你怎么在这？”
　　“有些事要处理。”他低下眼眸，睫毛掩盖住神色，“等我一下。”
　　转身走出门，不一会，他又跟着一个警察进来，看样子是要调解了。
　　我拉他到一边，
　　握手言和，圆满解决。
　　雯曼拉着我的胳膊，林迹在我后面道：“我晚点送她回去。”

　　我在前边缓缓走着，
　　我回头看向他，晚风习习，橙黄色的夕阳映在了墨暗的迷彩服上，光影斑驳，昔日的少年，如今竟看不出有什么悲喜。
　　“我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