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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亦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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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店里早已经没有客人再来。
祁深从书里抬起头,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链子响起细碎的声音。
窗外棚子里路灯明晃晃的,几只蛾子仍旧扑棱在灯罩外,前仆后继,不知疲倦。
少年低头,眸子微瞌,浓密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打下阴影。
白皙细长的手将书页合上,再按灭台灯,把台灯放在身后放着零件的高架上。又从脚边的木椅上提起黑色书包,将书整齐的放了进去,“噗”的一声拉上拉链,将包单肩甩在背上,这才起身关灯,锁门,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做了无数遍。
店铺彻底陷入黑暗。
祁深轻车熟路地穿过院里堆着的废车杂货和零件。
老城区的街道没有过多的装饰,店面也大都关门了,道路边只有昏黄的路灯,灯光下翻飞的蛾子。
来往的车辆也少,只有偶尔的车辆呼啸而过,行人更是没有了。
祁深单肩背着包,黑色上衣黑色长裤,左耳戴着白色耳线,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走在昏黄灯光的人行道上,少年身影被拉得老长。
天幕更暗,只有星星细碎的光。
夜风柔柔的,没了白日的热气。
老旧的小区里,房屋错乱无章地坐落,狭窄的小巷,过头的电线密集交错。
人们大都已经睡下,只有偶尔一两户人家的窗透着光,碎碎地谈话声,窗外的铁架上挂着衣物。
小巷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几声猫的嘶鸣。
少年穿行在小巷中,在一栋出粗楼前上了楼梯。
楼道狭窄,灯光昏黄,好在打扫得干净。
在三楼一户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一片黑暗,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祁深按亮了灯。
屋内陈列很简单,家具也不多,右边是一矮桌,一沙发,几把木椅,一台老式电视机。左边靠窗分出来当了厨房,石台桌上放着餐具,角落里是一台老旧的小型冰箱。
矮桌上是横七竖八地酒瓶,有些酒水洒在了桌上,左边石台上也是食物残渣,水槽里是未洗的碗筷,显得狼藉。
眉头微皱,剑眉微拢。
细长深邃的眼泛着冷冽。
“啪”的一声,祁深将肩上的包重重地甩在沙发上。
白皙的手攥拳紧握,更加骨节分明。
良久,似乎是冷静了,又似乎是压抑住了,少年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开始动手收拾。
楼下,垃圾桶旁,昏黄的路灯洒下。
祁深将垃圾扔进桶里,回身退到了电杆下,背倚着已经温凉的电杆。
良久,还是摸出了兜里的烟,倚着电杆一口一口,漫不经心地吸起来。烟雾缭绕在左右,隐约可见少年的冷峻面庞。
仰头望天,眸子终于不再冷冽,难得的几分柔和。
最后也不管手里的烟所剩多少,用细长的指捏着在墙上按灭,抬手扔进了右前方的垃圾桶里,转身进了楼道。
祁深进了右侧自己的房间,按开灯,屋内的陈列更加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里侧是卫生间。
黑色系列,唯一的色彩就是书桌上的几摞书,一个相框。
走近书桌,祁深将包放下,视线落在那个相框上。
照片的场景是在他家的院子里,有两家人,大人们笑着,三个小孩手牵着手站在他们跟前,似乎很开心。
将相框倒扣,祁深找了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啪!啪!啪!”
祁深是被客厅的声音吵醒的。
眼睛半眯,薄唇轻抿,头发几分凌乱,几缕垂到眼睑。
手摸过旁边的手机,六点过几分。
扬眸看窗外,五月份的天此时早已大亮,偶尔还传来人们活动的声音。
仰躺在床上,祁深看着天花板,外面又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
眉头又皱了皱,祁深还是利落起身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早已穿戴整齐。
是云城高中蓝白色的夏制服,蓝色的领,白色的衣身,蓝色的直筒裤。可能是因为腿长,少年竟穿出九分裤的既视感。
规矩地扣满了领子上的两颗扣子,掩去了几分冷冽,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
将书包收拾好,祁深才背着双肩背着包走了出去。
客厅里,大清早就有了几分乌烟瘴气。石台上锅碗瓢盆杂乱摆放,祁深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准备直接出门。
“祁深,你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不用管我,可以摆脱我吗?”沙发上,男人语气狠唳,“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长大的!”
祁深回眸,嗜笑,没有丝毫感情,“排除那些被你挥霍的遗产,对于你那只是顶着监护人而让我不至于去孤儿院的丁点恩情,我现在不就是在还么?”
不再看他,祁深走到门口,声音冷冽,“请你记住,现在你只是腿瘸了,而并不是人废了,希望这些基本的生活能力你还是有的。”
祁深说完,不再有丝毫停留,砰的一声拉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