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呕心之苦 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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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个世界一片战乱，大大小小总共有二三十个国家族群，其中就有二十个在打仗。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每个国家都想拥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
低等国想不再每年进献金银财宝给比他们更加兵强马壮的国家。
其中，地图的北方，也就是黎织噫现在的这片区域，主要征战的，是三个大国，显国，荼国，还有椿国。
荼国，大半国土在草原上面，所以荼国的战士大多都骁勇善战，却不太懂的一些兵法，没有显国与椿国那般的弯弯绕绕。
椿国地势不好，既没有荼国拥有大片的草原可以训练马匹，也没有显国那般的土地肥沃，地势平坦，椿国人在险峻的地势下练就了一肚子的弯弯绕绕。
显国是最有钱有资本的一个国家，但是……
他们的国主却是个傻的。
南城，是显国一个不重要的城池，这座城并不富裕，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这座城之所以被屠城，主要是因为战乱，大批的流民逃窜，逃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城里面，被一路追赶的荼国人还有椿国人一起顺手屠了城。
耀家军是显国的一支猛虎军队。
显国的国主，没有及时给他们支援，甚至粮草也渐渐地不给了，形单影只的耀家军没办法，丢了城，没有护住里面的百姓。
顾漓耀双手紧紧捏着床沿，骨节泛着青色。
他没想到皇室居然如此无情。
要他们耀家军死，要他顾漓耀死，他无所畏惧，他们顾家的家训就是为国生，为国死，那怕死的憋屈了点，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是一城百姓何辜？那些稚童妇孺何辜？
要白白赔了性命！
索性后来南城古怪，满城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驻守在里面的士兵要么是做了噩梦，要么是发了烧，要么一些原本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直接死了。
就连驻守进去的椿国将军也在一天之内莫名其妙感染了风寒。
这便是鬼城了。
没人愿意要一座鬼城，所以，南城就荒废无主下来了。
黎织噫看着顾漓耀满眼的不甘心，说道。
“你现在可以进南城，只要你听我的。”
顾漓耀抬头看着黎织噫，眼里面带着点防备。
黎织噫轻笑：“你们认为我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从来没有反驳过吗？”
顾漓耀瞳孔微微睁大。
“姑娘……”
顾漓耀顿了顿：“黎先生？”
这个时代，先生，是称呼一些能人异士的，无关性别，带着尊重。
黎织噫摇了摇头：“你大可不必喊我先生，喊我黎姑娘就可以了，我也不建议你把我身份宣扬出去。”
不到半日，黎织噫的身份就被宣扬出去了，军营里面的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却还是隐隐带着点怀疑。
顾漓耀派了兵给黎织噫，黎织噫带着这些兵去清理南城里面的尸体了。
但是黎织噫却觉得，人还是少了。
“将军，刚刚派来一些丰城的奴隶，或许可以派去收尸。”
“奴隶？”
晚些时间，黎织噫见到了那些所谓的奴隶。
拷着手脚链，一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甚至连一双鞋都破破烂烂，手脚在这种有点寒的秋日，已经有了冻疮的迹象。
这十来个奴隶来的时候就知道出了个女先生，这会感受到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先生在打量他们，不禁都缩了缩脚，将本来就低的头颅更是埋低了。
黎织噫是来自现代的人，有点不大适应，看着眼前这些人撇开眼去。
跟我来吧。
这一次派了不少兵将守在城楼高上，十多个奴隶沉默地搬运着尸体。
被黎织噫命令着聚集在一堆的鬼魂们看着这边，眼睛里面巴巴的不舍。
南城是清理过一次的，椿国刚刚屠城之后，就命令人清理尸体，现在剩下的，估计晚上也能搬完。
黎织噫看了一眼鬼魂，叫住了一个拖着尸体从她面前走过的一个奴隶。
“刨一个长坑，尽量把尸体放地整齐一些。”
这个奴隶身材有些高大，却是单薄的很，一只耳朵断了一半，乌黑一片。
奴隶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奴隶的速度很快，尸体处理完之后，已经半夜了，士兵也没有闲着，在收拾城池。
期间来过几次其他国家的小股兵马。
他们骑着马匹在城门口嚣张地转了一圈，扬起马鞭打倒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奴隶。
奴隶倒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痕，马鞭落下，在身体上也留下了一道。
奴隶闷哼一声，却是立马弓起身体来，抱住了脑袋。
黎织噫感到城门上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紧皱，心下有点不舒服。
那一行战马没等耀家军的士兵弯起弓来，就大笑着离开了。
他们只是来消遣消遣的，左右他们上头的人对这个城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绕是让他们耀家军夺回去了，也不过多了一个被屠杀完了的鬼城。
那名被打倒的奴隶听到马蹄声远去，又是利索地翻身起来，捞起地上的尸体又干起活来，士兵们放下弯起来的弓箭，无动于衷。
黎织噫侧身询问，站在他一旁的韩洋没等她问完就回答道。
“刚刚来的是荼国的士兵，他们不会再攻打过来的，南城不是重要的城池，更别说，现在，还是一座鬼城。”
黎织噫：“……”
黎织噫：“我没想问这个，我是想问，那名……奴隶？”
“哦。”韩洋神情淡漠：“会说话做事的牲口而已。”
黎织噫：“？”
韩洋还有事情要做，见到无碍了就匆匆做事去了。
黎织噫站在城门上，凝着眸看着浸润了鲜血的城口。
城楼底下的那名奴隶沉默地埋尸去了，流了一路淋漓的鲜血却依旧战战兢兢。
拂柳飘了过来，娓娓道来。
这个是等级规矩很严格的世界，人被分为了三六五等，奴隶最为低贱，甚至比青楼楚馆的人还要不如。
韩洋说的那一句话，不是他麻木不仁，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毕竟，奴隶可能还不如牲畜。
“以前我在楼里面听说一件事情，就是我那个镇长的女儿，养了一只猫，专门派了两个奴隶照顾猫，后来猫不小心吃错东西了，那个小姐可是让两个奴隶陪葬。”
黎织噫皱起了眉毛，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了什么：“奴隶会上户口吗？”
拂柳一愣，摇了摇头：“办身份上户口是需要证明跟银子的，奴隶，没有户口，一般都是被人买了去，就在皮肉里面镶上是谁家的奴隶，死了拉出去埋了就行了。”
又听着拂柳说了一会，黎织噫搞清楚了这个世界大概的模样，叹了口气。
难怪，黑白使每天在这个世界忙的停不住脚，就连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能力就被拉出来先应急了。
揉了揉眉心，黎织噫心中却是一片的斗志昂扬。
那个还没有成年就在商业圈大放光彩的人，是不会因为任务的巨大，而后退的。
她即来了，既然获得了这永久的永生，既然是这天地间唯一一个阴间使，那她就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愧天地，不愧身份，也……
扫过城楼底下的鲜血，也当时是不辜负她为数不多的善良吧。
这几个奴隶是由丰城的人派过来帮忙的，忙完了南城的事情，他们也要回去了。
黎织噫想去看看，想了想，就去找了顾漓耀，没在军营里面，那位也身受重伤的副将一脸的莫名情绪。
“将军……将军在乱葬岗里面。”
黎织噫由人带路过去了才知道，顾漓耀已经在这个散发着臭味与血腥味的乱葬岗待了好几个时辰了。
拖着伤重的身体，拿着一把铲子。
黎织噫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漓耀放下铲子，弯下腰去，扒拉开几具尸体，小心翼翼又温柔缠绵地抱起来一个破败不堪的尸体。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拂柳眼睛又红了。
黎织噫庆幸她流不出眼泪，不然泪湿满襟了，这鬼还要去找衣服来换。
顾漓耀能下床就出来了。
他们说她的尸体没埋在了这里面，他就过来挖了，挖了好久好久，他才挖到他的拂柳。
那张清秀漂亮的脸蛋满是血污，身上破破烂烂的，没有脂粉味，也没有自身的清香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热了。
她把他的拂柳从楼里面接出来的时候就答应要好好照顾她，给她漂亮裙子，自己也要学习如何描眉，可是，他还没有学会怎么描眉，还没有把漂亮衣服给她穿，怎么人就没了呢？
顾漓耀抱着拂柳站了良久，一旁的一名士兵出声道：“将军，你的身体……”
顾漓耀轻轻的“嗯”了一声，没给士兵半个眼神，低下头对着怀中的尸体轻柔地说道。
“阿柳，我带你回去。”
一转头，看见了黎织噫。
“黎姑娘。”
黎织噫点头。
“有什么事吗？”
黎织噫看了一眼顾漓耀怀里面嗯尸体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拂柳。
“回去再说吧。”
顾漓耀抱着拂柳一路入了自己的营帐，然后挥退了所有人。
黎织噫看着身边的拂柳。
“你跟着去看看吧。”
拂柳红着眼眶跟着飘了进去。
主将营帐要了水。
顾漓耀轻柔地把拂柳破烂的衣物除去，从小大的恪守礼法的他今日摒除了男女大防，好像他们只是一对平常不过的夫妻。
过了几天，拂柳的尸体算不上好看，索性伤口已经凝结，流不出血来。
顾漓耀慢慢的替她擦干净僵硬的身体，然后从营帐的一个角落里面抱出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套很漂亮的衣服。
……
黎织噫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几位队长跟副将商量军情，商量着商量着，话题就歪了。
“将军是不是生气了？”
“将军生什么气？”
“气我们没有照顾好那个女人，而且死了之后还没有去收敛尸体。”
“哼！不过是一个楼里面带回来消了妓子身份的女人而已，将军这还不是没有给她归自己的户口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将军收了那个女人之后就一直打仗，哪来的时间去上户口，你可是没看见，将军看我们的眼神有多么的冷，冷的我都抖了一下。”
“左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难不成将军还能因为一个死了的人跟我们生分？找我们麻烦？”
黎织噫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
是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队长。
她听旁人唤她葛队长。
“不过她也是为了找到将军……”
……
一阵唏嘘之后，顾漓耀终于出来了。
“将军！”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上前，顾漓耀却谁都没有理会，径直向黎织噫走来。
“黎姑娘有什么事？”
“我要去丰城。”
顾漓耀很快地点了点头：“我跟着你一起去。”
黎织噫还没有说话，身后一群人就嚷了起来。
“将军不可啊！”
“是啊将军，现在敌军虎视眈眈……”
“我拖着一具病体在这就有所帮助？”
后面的军士们默了，站在顾漓耀面前的黎织噫沉吟一会。
“那现在走晚上能到吗？”
顾漓耀闭了闭眼睛。
“能，备车。”
准备了两辆马车，黎织噫第一次坐马车，有点不适，闭了帘子合眼休息。
顾漓耀抱着拂柳的尸体坐在了后面的一辆马车里面。
没一会，拂柳就飘了回来。
一阵凉气静默地落在了自己身边。
拂柳有点难受，那么丑的自己，她看一眼就恶心地想吐，但是将军却抱过来抱过去的。
生前，将军是个止乎于礼的人，她与旁人再亲密的接触都有，于将军，却是只有出楼的时候，将军扶着她上马车的那一搭手。
再有的，也就没了，她原是以为将军嫌弃她，现在看来……
她脑子里面冒出来一个想法，又被自己强烈地压下去了。
没有吃苦药，但是嘴里却苦的一路呕到心下。
黎织噫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有事情要办，你先帮我看一下。”
拂柳错愕地抬起头来，黎织噫的话梢落在了空气中，人已然是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呕心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