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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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槟姬慢慢踱步到凤麒麟的轮椅边，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着低头俯视她，说道：
“麒麟少爷，对于你来说，爱情是怎么呢？”
这是第一次发自真心的去问少爷关于爱情的话题。
在朱槟姬的心里，少爷的温柔像海市蜃楼，虽然近在咫尺，却难以捕捉。
凤麒麟的刺青在阳光里闪烁彩虹般的光泽，她斜勾起嘴角，笑得有点恶魔的味道，反问道：
“摘下一片花瓣能美丽多久呢？”
“呃……”
朱槟姬愣住。
“花瓣从树上摘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它的美丽是短暂的，爱情的美丽也是一样！”
她淡淡地笑道，其实她也不懂呢！
如果问她关于爱情的话题，就等于是在问没有母亲的人母爱是什么滋味一样吧！因为不曾有过，何来感受之意呢？
“麒麟，戴夫尔医生有事找你！”
姚茜茜拎着一袋水果从门外进来，对着窗边坐在轮椅上的凤麒麟说道，“你是自己走过去，还是让槟姬推你过去？”
她正准备回答时，朱槟姬抢先说：“伯母，我陪少爷去！！！”
凤麒麟温柔如水的眼神凝视着举着手，笑得纯真的朱槟姬，这丫头就像是彩色油画上炫丽的色彩，她的自身光芒是由自己努力得来，而她自己呢！只是上天怜悯，赐予的廉价品而已。
*** ****
从伦敦希斯罗机场出来的南堂瞿穿上黑色的风衣，他揉揉发疼的手臂，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的他，头昏脑胀。
“少董，帝圣集团伦敦分部的总管在停车场外！您先去饭店吗？”
“不了……直接去史密斯医院。”
一双黑的发亮的皮鞋踩在松软的红地毯上，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身后的殷南提着南堂瞿的公文包，毕恭毕敬地跟随。
“凤麒麟的伤还没有好吗？”
“呃！少董，我不知道。但是，似乎不仅是伤口的问题！也许约克萨·菲拉也是其中的原因吧！”
蓦地，南堂瞿神色一沉，约克萨·菲拉子爵！他的未婚妻！！！难道……他已经订婚了？
“殷南！他们订婚了吗？”
他硬邦邦地问，声音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想不会，少董！如果凤家少爷与约克萨家族订婚的话，想必新闻上肯定会报道的。事实上，我们来伦敦也快两个小时了，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订婚之事，所以……”
“嗯！我知道了。”
午后的雾气消散，清新的空气泛着落叶的味道。
湛蓝的天空上静静的飘浮着几多洁白如雪的云彩。
远处停车上，帝圣集团伦敦分部的总管早已在那等候，在看见英俊挺拔的身姿走近时，他满脸媚笑地拉开车门，说：“少董，欢迎来到伦敦！我是查理·达姆。我们为您准备了布莱恩酒店，您是先去酒店，还是去公司？”
南堂瞿没有说话，他径自钻进车内。殷南关上车门，对查理总管颔首，说道：“去史密斯医院！少董有事要处理，至于少董的行踪！我希望查理总管能够保密！如果少董的行踪泄漏，那我们将用公司的规则来处理了。”
“是！是！是！”查理拼命地点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帝圣集团的人真可怕，就连跟随少董身边的助理都如此不留情面。
看来，最近他们的皮要绷紧点了。
加长奔驰行驶在去往史密斯医院大道上。
车内的气氛沉闷到极点，查理握紧方向盘，紧张地双手都在颤抖，零下……零下的温度！
冬天还没到，气温下降的也太快了点吧！保持镇静……保持镇静……查理不断告诫自己。
南堂瞿墨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街道如走马观花般分辨不清。
他分辨不清从心底涌上来的感觉，一股渴盼、一股惆怅、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盛开花朵的花园，飞絮落花的时候，带有一股轻烟。
他疲惫地闭上眼，任由那股轻柔的心情荡在心底。凤麒麟，他喜欢他，只是想彻彻底底的贯彻去喜欢他的意念！
虽然……那种感情是禁忌，他也只是想保护他罢了！如果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种喜欢，也太廉价了！
*** ***
“戴夫尔叔叔，您找本少爷有事吗？”
凤麒麟推开医院办公室里的门，看见戴夫尔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X光片，一手抓着资料夹，眉头紧锁，她问道：“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本少爷的病情……”
“不是！”他打断凤麒麟的猜想，放下手中的X光片，说道：“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决定做男孩子了！没有犹豫、没有顾忌！”
凤麒麟怔住。
目前为止，除了被逼要娶菲拉以外，她必须要成为男孩子！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菲拉已经不再逼迫她娶她了。那么……她是不是……
戴夫尔见她不说话，知道在她心里，总是会有一种渴望成为女孩子的心情，他笑着说：
“麒麟，我告诉你！你做回女孩子的几率要大一些！毕竟，你体内的女性荷尔蒙占了52%，而且，你本身是女孩子！”
“可是……本少爷一直都是以男孩子自居！如果突然要改变……本少爷怕……”
她困惑地皱紧眉头。
“少爷……我也希望你是女孩子啊！”
久久不说话的朱槟姬轻轻地拍凤麒麟的肩膀，淡然地笑着：“因为少爷的美丽最适合成为女孩子了！”
“是吗？”她微微一笑，“本少爷……真的很适合成为女孩子吗？”
“对啊！我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就不敢相信，原来世界也可以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啊！可是，当茜茜伯母告诉我，其实，少爷你是中性人后，我还很怀疑呢！但是，证据摆在我的面前，毋庸置疑的告诉我，少爷只是比女孩子多了点男孩子气概！比男孩子多了写女性的阴柔罢了！”朱槟姬越说越兴奋，仿佛成为中性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凤麒麟眼底妖娆着美丽的雾气，她凝视着朱槟姬和戴夫尔，从他们坚定的表情里看出，原来，他们不曾看不起她。“本少爷……真的可以……成为正常的女孩子吗？”
“可以的！”戴夫尔笑着递给凤麒麟桌上的资料，说：“就连资料都在显示，麒麟你百分之百做回女孩子最好！”
“可是……本少爷不是石女吗？”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科学那么发达！一定没有问题的！”朱槟姬在一旁兴奋地乱跳，边跳边喊：“太好了！少爷可以成为女孩子了！要是柯少光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啦！”哈哈……她都可以想象柯少光看到麒麟少爷女装后的表情，一定会惊讶到下巴都掉了下来！
“那么……麒麟你做决定吧！”
凤麒麟的眉宇间有股无奈，她点点头说：“本少爷的父母同意吗？”这也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他们很乐意自己养的是一个女儿，而且是倾国倾城的女儿！”
闻言，凤麒麟终于绽放绚烂的笑容，宛若一瞬间雨后的阳光，浓浓暖意中夹杂着的明朗与柔情。朱槟姬更加坚信，少爷是最适合最女孩子的！
“先生！请问你找谁？”
门外传来一声护士的问话，似乎就在门口。
朱槟姬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问道：“梅丽护士，怎么了？”
几乎是一刹那，朱槟姬看到了门口站立的挺拔身影，英俊的面容紧绷。
她呆住……南堂少董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麒麟少爷是中性人了？
“怎么了？槟姬！”凤麒麟摇着轮椅滑行到门外，顿时愣住。
他……为何在这？
“麒麟少爷……不请我坐坐吗？”
南堂瞿面容紧绷，一丝不苟地盯着坐在轮椅上的凤麒麟。
在看到轮椅时，他的心底抹不去一股难以形容的阵痛。
他哑然地问道：“你的腿？”
凤麒麟低下头，扫视了自己的双腿，说道：“没有！本少爷的腿是健康的！”
“那为何要坐轮椅？”
“因为麒麟少爷的背部缝了好多针，走路的话会扯到伤口！”
朱槟姬站在一旁，代替凤麒麟说道。可是，南堂瞿看都不看她一眼，低沉地说：“我没问你！”
然后，他走进凤麒麟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她，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医院没什么好坐的！”
“你——”他努力压下那股怒气，为什么凤麒麟可以在他面前显得无所事事，为什么她可以用平常心去看待他，为什么他就不无法不去在意她，无法忽视她给他带来的悸动！搞了这么久，原来，他爱的，一直都是女孩子！虽然，不是正常的女孩子！但是……
“南堂少董，稍安勿躁！”她笑了笑，然后，对着呆滞在一旁的朱槟姬说：“槟姬，去本少爷的病房。”
朱槟姬推着轮椅，南堂瞿紧随其后。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黑的发亮的皮鞋，从他沉重的脚步声中可以看出，紧张地不只她一个！
只有一个人很安然，那个人的赭石色眼眸里看不出丁点情绪的波动。哎……麒麟少爷你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病房内，夕阳如铺在画纸上的颜料，绚丽而温和。
飞机在呈现橘色地天空中划下一道白色的线，就像还没有画圆的梦，只有半个弧形。
凤麒麟从轮椅上起身，回病床上坐着。南堂瞿站在她的床边，凝视着她，说道：“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你的身体了！”
“少董，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对本少爷又有什么好处呢？”她事不关己地拿出画板和铅笔在纸上绘画。
南堂瞿面色一沉，厉声说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多事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她轻蔑地斜勾起嘴角，眼底燃起一股冷漠，前所未有的冷漠。
“凤麒麟，你听好！不管你是男是女，是猫还是狗，是机器人或者是植物人，你就是你，你不是别人。不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绝对会……”他的瞳孔像迷宫一般的深邃，仿佛是幽深的黑潭，会将人的意志全部拉拢进去，他定定地凝视着她，说道：绝对会……爱上你！”
宛若大地震般震得她耳膜嗡嗡地响，南堂瞿那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扰乱着她的灵魂。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是，为何心惊的感觉比以往更为强烈。
静静的，谁都没有出声。
静谧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紧抿薄薄的嘴唇，硬邦邦地说：“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身体了吗？”
蓦地，凤麒麟轻轻地笑出声，她眯起猫儿般的眼睛，如黑洞般的吸引力。
她说：“南堂少董，你听过中性人这个词吗？”中性人呐……谁接受的了一出生就被誉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样貌呢！哪怕这幅皮囊长得倾国倾城，也免不了被他们耻笑的地步吧！
“中性人？”
凤麒麟点点头，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般无精打采，泰然自若的神情已被困惑所替代，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本少爷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查出是中性人！一半的男性荷尔蒙，一半的女性荷尔蒙。简单点说吧！就是不男不女……”她的眼眸有淡淡的悲伤，似乎被挖出心里最沉痛的地方。
“你是说，你是中性人？也就是……半男不女？”
南堂瞿努力压抑下那股从心底涌上的苦涩。他并没有嘲笑她，只是，她居然带着这副身体过了18年。那种泰然自若是如何形成的呢？
“怎么？想嘲笑本少爷吗？”凤麒麟挑眉，冷如冰刀的寒光凝视着南堂瞿若有所思的表情，“本少爷最恨别人喊本少爷不男不女！”
“对不起。这副身体给你带来困扰吧！”他回视着她冷漠的瞳孔，坚定的看向她，“但是你为什么要扮男装呢？”即使是中性人，她的长相也是属于女性化一面，并没有男性的粗犷。
闻言，凤麒麟笑琢颜开，她轻轻地抚摸颈边的那朵炫如烟火的刺青，说道：“南堂少董！你没有看见本少爷的这朵刺青旁是什么吗？”那是属于男性的象征，隆起的喉结。除了这一点以外，她的身体几乎都是女性化。
南堂瞿皱眉望向她颈边的那朵刺青，顺着她的视线，他注意到颈子上的喉结。
这……这的确是男性的喉结，难怪她要扮成男孩子，如果一个女孩子长出男性化的喉结，肯定会被认为是异类。
凤叔和茜茜伯母不让他在凤麒麟受伤时去看望她的原因只是因为怕他知道，其实凤麒麟是中性人罢了。
“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可以走了？”她打发他离开病房。
“我想知道，你的手术计划！”
“这不关你的事！南堂少董！！这是凤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南堂家来干涉！”
虽然她在微笑，但是，南堂瞿可以明显得感觉到她对他的排斥！
他轻笑，逼近她，说道：“你！凤麒麟的事情，我！南堂瞿管定了！”
“噢？”她抬起头，挑衅地微笑：“请问，你何来的资格？”
顿时，南堂瞿愣住，脸色有些发僵。
一股无法言语的失落飘荡在他的体内。
在她的眼里，他就这么没有资格接触她吗？他紧绷着下巴，低沉地说：“你就这么排斥我吗？”
她看着他，从他忧郁的眼神里读出来的感情，令她退缩害怕。对不起……她在心底对他说，在她还没有成为正常人之前，她拒绝接受他的爱。
于是，她静躺在病床上，盖上被子，慢慢地合起双眼，轻悠悠地说道：
“南堂少董，在本少爷还没有成为正常人之前，本少爷不能接受你！”
南堂瞿表情瞬间一亮，他说：“你的意思是，在你成为正常人后，你就可以接受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呼吸，灼热的气体从鼻子里流露出来。绝艳的刺青在白皙的颈边映出婉转优美的颜色。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慢慢走出病房，在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床上幽静的身影，说：“圣诞节不远了！”
然后，在话音刚落，门就被关上。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
冬天，很快就要来临了！她喜爱的季节，漫天飞舞的白雪，在雪中冻结的时间。
朱槟姬推门而入，她走到病床边，看见麒麟少爷的眼神飘忽着凝视着窗外已经漆黑的景色。
她拿起桌上的香蕉，径自剥去皮，像是对凤麒麟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假如有一个可以陪在我的身边，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什么话也不对我说，只要他陪在我的身边。每天看到他的脸，在我心里，就算最大的幸福吧！不用担心其他事情，不用刻意说‘我爱你’。”
她将香蕉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干净的水果盘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安静入睡的麒麟少爷。明媚的小脸微笑着，少爷，你听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