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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凯特 黑寡妇 ...


  •   出处?
      对哦,这张纸的边缘明显是从哪本完整的笔记本上裁下,或许就是游戏制作人给出的暗示。

      祭无师眼前一亮,险些忘了这茬。

      所幸队友也都是反应极快,当即跟着转身出门的男人在走廊里找寻起凯特的卧室——暂且不谈这一页是如何被安杰尔拿到手的,通常这样私密的记事簿一定会被放在一个只有自己能自由出入的地方。

      但二楼只有一间大卧房,门上标记的“克里斯托弗”也与目标不符。

      他们只好又兜回了楼梯口向另一侧走去,打算直上三楼。

      如同巧合一般,从楼梯台阶踏上三楼的那一刻,印有“凯特”名字的门牌便映入了眼帘。
      然而几人早已对这像是被暗中推动的剧情麻木了。

      “锁了么?”艾棂手中的斧头已作好准备,视线紧随走在自己前方的那片略带灰调的青色——那是令自己莫名觉得极为舒适的色彩。

      牧枔却只是轻轻一推——

      “没。”

      他总是这般寡言少语,但是似乎对自己有些特别的......“成见”。
      自然是贬义的那个方面。

      艾棂是个识趣之人,几次之后便能察觉到这飘忽在空气中的丝丝疏离。

      难道还在为见面前自己的调侃生气?不会啊,大艺术家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为那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计较的人。

      其实他不知道,对方自己也说不明白,甚至倒并不觉得有多过分。只是在见到艾棂的第一眼起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兴许是因为相隔一条马路的距离共处了六年的缘故。
      就像在被旁人所窥探,在牧枔的心里是不适应的,况且还是那种看上去玩世不恭的轻浮角色——每当有像幺橘这样来问他住所的人,牧枔就会在心底里默默划上一杠,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江湖上狐朋狗友太多”的印象。

      即使此时离得再近,从这里出去后的他们估计也是两条再不会相交的线罢了了。
      至少花艺师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打开房门后是扑面而来的一股烟熏味,刺鼻的乌烟瘴气还在向众人骄傲地演示着那夜浓烟滚滚的画面。
      “咳咳咳,太冲了......”队尾的祭无师也如同伴一并被呛得直咳嗽,不禁用手在脸前挥了挥。

      房间里的木板已成碳色,周围的墙上也是大片泛起棕黑,颜色极深处的条条裂缝看得人触目惊心。

      幺橘皱起眉头:“被火焚了?”
      进入大宅后的短短时间内竟已出现三具尸体,再这样下去,频繁惊吓就快要恶心不到玩家了。

      凯特·哈里斯死状惨烈,整个人的姿势是侧身跪坐于地,双手则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好似宁愿痛快死去都不愿接受这样的折磨。
      女人的脸部被烧得变形,皮肤也几乎燃尽,全身炭黑。

      而那个杀人犯似乎就在不远处目视这一切般,无比自豪地降下宣告——
      这里就是火葬场,亦是我实行惩戒的酷刑场。

      到底是谁杀了这家人......看样子必定是有深仇大恨了,连普通的杀人手段都觉得死有余辜,还得花费更多心思去实行一些更为极端的掴打挝揉才能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甚至还不屑于一击毙命,一定要用不重样的方法使每个人都慢慢体会这痛不欲生。

      多大的仇啊......

      从废墟来看女人的房间是绝对精致的,应当是那种每一个角落都会用心打扮的类型——不愧为心狠手辣女人的标配。

      塞琳娜往右边走了几步。

      被烧得看不出原貌的床头柜上摆有一张照片,由于距离她的死亡地点较远,拭去框内玻璃上的黑色粉末便能隐约看清一些。

      身后的幺橘一言不发,只是默契地用手电筒打来一束光——
      这名叫做凯特的女人几乎看不出实际年龄,至少外貌保持得极好,脸旁两缕金发卷曲成略显妩媚的弧度,加上涂得艳红的丰唇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只可惜若隐若现的泪沟还是在无意间流露出了岁月的痕迹。

      她生前一定万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吧。若是料到自己会死得这般丑陋,又会作何感想呢......

      “找到了。”
      这一次是祭无师的声音。

      两人回头,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厚重的日记本,边缘是可嵌羽毛笔的设计,类似大厅地毯的古典花纹于封皮显现。

      幺橘的打光立刻转去他的方向:“发现被撕掉的内页了?”
      “还没有,但从纸张看确实是同一种。”

      牧枔则蹲下检查起女人的尸体,似乎已经放心地把研究故事背景的任务交给了队友。

      艾棂又拿出那个纸团,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估计撕下那页的人也是不愿被发现,才悄悄带出去的吧。”

      祭无师急忙翻开的手抖了抖,飞速浏览通篇已经使他在几个字眼中发现了什么玄机。

      页数靠前的其中一篇写着这样一句话:

      我很爱安杰尔,只是若能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我或许会更爱他。

      爸爸也会更爱我。

      ???

      “那个孩子,是不是......”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
      艾棂顺着他的视线一瞥,便又朝别处看去:

      “私生子?”

      祭无师面露难色,拧着眉眼继续往后翻。

      中途通常都是那些寻常的感情故事,偶尔会穿插几句诉说自己有多么爱儿子的苦情文,他扫视几眼就过了。到了后面关于财产的记录却愈发多了起来,就像是企业家在亲手记录完自己的一大笔账后总会莞尔一笑。

      X月X日
      又有一人葬身于地下,不过男人都是那样愿意为爱献身的痴情者啊。
      既然他们自愿如此,我也不过是顺手帮了一把而已,同时又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次我险些就犹豫了——我承认汤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但是他太有钱了,那可比爱情要重要多了。
      我将继续爱我的安杰尔,噢,还有我的珠宝。

      凯特

      祭无师突然发现,前面大半本里她对爱人的称谓总会用“他”,而从这篇开始却突然加上了“汤姆”这个名字。
      难道是个杀夫继承遗产的案件?
      这个人,又是不是安杰尔的父亲呢?

      他接着翻到下一页——

      ... ...

      亚伦的家里有一座小花园,真是太漂亮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是个有妇之夫——当然,这一点谁又说得准呢?当爱情降临之时,所有为它倾倒的皆为无罪之人。
      但是他欺骗了我,他还是欺骗了我。
      谎言总是让人气得昏头,这次终归不是我的错了,对吗?

      ... ...

      等等——
      所以这位夫人的意思是,那名叫作“亚伦”的男人欺骗了她的感情,因此由爱生恨了......

      那么之前的汤姆又是谁???

      祭无师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手速加快翻过好多天的日记,几乎都会出现这样的字眼:

      “杰森的兄弟果然比他更加厉害。”
      “真是造孽。他的名字居然也是塞穆尔,我恨透了上次那个卷发的牲畜!”
      “今天我遇到了卢克,那个男人蔚蓝色的眼眸使人为之迷醉,若不是他手中的酒比我的心还要荡漾几分,自己险些就要落入万丈红尘。”

      ......

      “啧。”

      还没等主播使出自己平日里积攒出的网络用语去形容这一言难尽的文字,身旁本已打算将注意力移开的艾棂反倒是先一步开了口:

      “凯特女士果然水性杨花。”

      “......你说得可真好听。”
      祭无师“啪”地一声就合上了手中的日记,仿佛在替文中的众多“配角”打抱不平,愤慨道:
      “这般沾花惹草的作风已经不能用渣来形容了,居然还自己记录下来,简直是无耻!”

      幺橘走近一些:“安杰尔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应该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是把勾搭过的人都......杀死了么?”
      塞琳娜说着自己打了个冷颤。
      “或是通过什么办法既断了关系又能得其财产。”
      女人的指尖扫过其中一行:“比如这里,她所说的意思必然是「我和他分手后便又能得到一大笔钱了」。”

      幺橘:“所以说,她只是借着冠冕堂皇的「爱情」来填补自己的虚荣心,实则是将一些有钱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对儿子伟大又卑微的母爱。”塞琳娜补充道。
      “但我又不觉得,那是为了向他人隐瞒......反倒更像在欺骗自己的内心。”

      像她这样表面高情逸态、私下搔首弄姿的角色在自诩上流社会的人群中比比皆是,这不过还只是偏远小地区的一起极端案例。
      但像这样见一位搞一位的情况倒确实也是特殊。

      尸体旁的牧枔起身了,似乎刚才观察完毕。

      “发现什么了?”艾棂只有眼神慵懒地动了动。
      地上女人的尸体又干又黑,就像被皱起皮的黑枣,他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花艺师这种看上去就有洁癖的人会对那副画面感兴趣。

      “钥匙。”牧枔回答。

      那是从尸体手中取出来的,凯特死前还紧紧攥着它,不知是什么重要物品。
      他也不愿继续解释,只是走向一边的梳妆台和床头柜开始逐一打开翻找起来——
      几个动作就能完成的事不必麻烦队友。

      一分钟不到男人手中的钥匙就从一把瞬间变成了一大串。
      众人:“????”

      只有艾棂盯着钥匙串看了几秒,又朝祭无师的手中物眨眨眼,便心领神会。

      战利品,这是属于这个叫凯特·哈里斯的女人的战利品。
      倘若靠魅力从他人手中夺取财富算是一场战争,那么这些钥匙全都是见证她历史光辉岁月的痕迹。

      牧枔手里那粗得吓人的大金环一晃,底下无数把各式各样的钥匙也随之一晃。
      叮铃作响的金属物节奏杂乱,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得格外刺耳。

      还真是有几分讽刺意味。

      “......「黑寡妇」。”祭无师冷汗,突然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是直到今天才亲眼所见确有其事的传说。

      黑寡妇是一种属球腹蛛科寇蛛属的蜘蛛,这种黑色的雌性节肢动物会在交.配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雄性,故得此称。
      凯特正是这样的女人。
      而他有所不知的是,这位妇人在村民心中人尽皆知的称号,正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黑寡妇」。

      “这样一来合情合理。”塞琳娜说,“杀死配偶获取利益,无意间留了痕迹后自然是要藏得极好,又不忍心直接毁灭亲生骨肉,只能在万不得已下将其囚禁。”
      若是事实符合推测那故事其实是通畅的,而他所指的“痕迹”自然是那个没人管的可怜少年。

      “所以呢?谜题解开,游戏通关?”祭无师四处张望,却也没有看见任何景色的变化,甚至连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都不曾出现。
      他深知不会如此简单,只是......

      “话说,游戏的通关判定标准是什么?”

      突然跳入他脑海中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尚未解开的谜团——通常的恐怖游戏总会告诉玩家一个目的,活到天亮、拯救亲人、或是拿到什么稀世珍宝。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系统也没有说么?”牧枔问。他是不久前才知道每个人可以看见什么使用什么。
      祭无师摇了摇头。

      “那你呢?”艾棂顺着他反问,“你又被分配到什么技能?”
      被提问的男人面无表情:“我没有。”
      “任何吗?”塞琳娜觉得奇怪。
      “嗯。”他说。

      难道是系统把玩家所需的技能都分配完了?可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祭无师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到底欠缺在哪。

      “关键或许就出在「暴动」上。”塞琳娜想了想,“如果能和这家人的死扯上联系,那大概率至少可以进入下一关。”
      小说家的话给了幺橘启发:“报纸上不是有一段说别墅后方的土壤么,可能就埋了亡灵,比如家族成员的冤魂。”
      “那需要追溯到这块地不对劲的起源。”艾棂看着凯特的日记若有所思,“既然游戏让我们看到她的这些文字,也许是在暗示,冤魂就是她所杀死的那些人。”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暴动」究竟为何物。

      “嗯......那挖的出来吗?”
      说话的是祭无师。
      幺橘:“什么?”
      祭无师:“土啊。”
      幺橘:“???亡灵怎么挖出来?”

      只能挖出个寂寞。

      “不。”
      塞琳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意志是不受控制的。

      众人朝她看去:“?”

      “不,不是亡灵......”她觉得头隐隐作痛,有点像是什么人给她开了道裂口,而强行将一些画面注入到自己的脑海中。
      “地下的是尸体......”
      牧枔戒备:“你怎么知道?”

      塞琳娜的眼皮轻微跳动几下,又闭上双眼,似乎是那种感觉消失了。

      “......我不知道,就觉得刚才有那么一刻,我能看见地下的尸体。”

      “你也觉醒了?”
      祭无师其实是想问她是不是多出一种技能,不过自己就莫名其妙用了“也”。

      “我倒是更倾向于认为......”女人顿了顿,“那是一段碎片记忆。”

      “可是作家小姐没有来过这里吧?”艾棂不禁怀疑。
      “从不曾来过。”她摇摇头。
      但直觉就是告诉她自己——这是一段记忆,是属于你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是游戏又加设了什么幻觉吗?

      【即将进入第一章,请玩家存档。】

      !?
      这时的牧枔突然听到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闪过。

      “是提示。”他警觉道。

      祭无师立刻反应过来:“提示了什么?”

      男人正欲开口,周围的墙体却忽然崩塌,就像瞬间开始了剧烈地震,可掉落下的砖石粉尘却丝毫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毫无征兆,众人也是毫无防备。
      就像一眨眼自己就从很高的悬崖往下跳,伴随着引起强烈不适的失重感。

      原本光线昏暗的房间立即化作一个有着无数漩涡的无边空间,总体色调是黑灰色,一圈圈的光影使人不禁晕眩。

      祭无师在恍惚间只听见了两个字:

      “......存档......”

      他使劲挥舞双手保护自己的头部,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任何东西砸到后便大喊道:“牧先生?牧枔?”

      “艾棂?”

      隐约间他觉得队友都消失了。

      “有人吗!”男人的叫声竟在这不大的房间中产生了回声。

      不幸的是无一应答。

      不到几秒这样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空荡荡的卧室。

      祭无师在尘埃落定后定了定神,再次尝试看清队友的身影:

      “你们......还在吗?”

      这一次恢复了正常,不再有那般诡异的回音出现。
      然而他的心里却反而是空了半截,愈发提心吊胆起来——

      为什么觉得......

      好像这里,突然就只剩他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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