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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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村总共只有二十多户人家，只因地处边远，倒也得以偏安一隅。眼下各处势力混战，原本贫寒的村落却因未受战火波及而显得清净太平。村中绿树掩映，阡陌交通，日子固然清苦，与别处民不聊生的境况比起来，倒像是桃源仙乡了。
“真不愧是师伯。”我乐颠颠地跟在七师兄身边，不住东张西望，“等我老了，也要挑个这么美的地方隐居。”
尹海若摇摇头：“恐怕师妹就是老了也静不下心来耽在这种小地方。”
我咧嘴一笑，算是承认自己爱凑热闹。
七师兄也挑眉微笑，又伸手从怀里摸出几枚碎银子：“师妹既喜与人来往，不如先去打壶酒来。这村子甚小，想来也无酒肆，你找户人家，请他们行个方便就是了。”
我接了银子，却不急着走，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师兄怀里溜。
尹海若微微皱眉：“干什么？”
我敷衍地笑笑：“没什么。对了，师兄不跟我一起去吗？”
尹海若“嗯”了一声：“紫玉是派中至宝，我先去向师伯探探口风，能借来一用最好，窃玉实是下策。这村子人家不多，一会儿你打了酒，顺便问问沈傲家住何处，便能找到地方。”
我顺口玩笑：“师兄好正经，要是睿之，多半会说‘窃玉偷香’风雅之至，就是能好端端地借来也不干呢。”
话刚出口，但见尹海若神情一凛，我自知失言，赶紧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走出一段路，我不禁又想起七师兄方才掏银子的动作。
这当然不是因为仰慕他掏钱时的潇洒，只是我实在好奇，古人是怎么不动声色地便在怀里揣上了大把暗器毒药、金银财宝。
还记得当年看《天龙八部》，木婉清受伤，段誉在她身上找金疮药，不仅找到了三四种小药瓶，还翻出梳子镜子等等玩意，当时我就佩服的紧。人家一路打下来，这些东西没妨碍行动不说，窜高跃低之间，居然一样也没掉出来。穿到唐朝以后，我逮着了实践的机会，每天乐此不疲地把各色杂物往怀里揣，可惜不是显得鼓鼓囊囊好像胸下垂，就是一弯腰便丁零当啷往下掉东西。
要只是实践不成倒也算了，偏偏别人怀里都像连接了异空间似的，一掏一个准。不仅武士彟喜欢带着圣诞老人的表情从怀里摸出点心给我吃，就连大饼脸的带师兄，有一次也赫然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一个针线包，在我面前无比贤惠地纳鞋底。
我心有不甘，便去找令狐哲“讨教”。但是带着半吃豆腐半探求真理的心情在他胸口摸了半天，连根狐狸毛也没找到。
令狐哲当时笑靥生春，干脆敞开前襟，两手一摊。
“清姑娘真傻，我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在怀里揣上那么多东西吗？”
说着，他伸手探进怀中，须臾间手上便多了两个馒头。
“这是东街张老板家刚出笼的，请姑娘要不要尝一个，体验一下吃霸王餐的美妙感觉？”
我摇头作鄙视状：“吃霸王餐怎么能只吃两个馒头呢？你真是没有追求。”
顿一顿，接过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叮嘱：“下次记得拿两个肉包子。”
如今我对“探怀取物”的兴趣早就淡了，不过刚才看见七师兄用稀松平常的态度就拿出了银子，突然又激起几分好奇，待回想到睿之的玩笑，心中却是一酸，赶紧打断思路，钻进了邻近一户人家。
顺利地打了酒，我笑嘻嘻地向农户打听沈傲家住何方。
孰料男主人面皮一紧，不大高兴地问：“姑娘找沈先生做什么？”
“我是沈先生的晚辈，这次奉了家中长者的指示，前来探望沈先生。”
我对撒谎胡扯本来就深有造诣，况且玉衡算我师伯，那番话不算完全骗人。
对方果然重新和颜悦色起来：“姑娘这酒想来是打给沈先生的了。”
接着又叮嘱老婆：“快快快，把咱家藏的好酒拿出来给这姑娘带去。”
见老婆答应着去了，他才转头冲我憨厚地笑着：“刚才我以为姑娘也是向沈先生要马的，多有得罪，姑娘别见怪。”
“马？什么马？”
“姑娘不知道，自从几个月前，沈先生画了幅什么‘八马图’，不知怎么让哪个将军知道了，把图讨去了不算，还三五不时地派人打扰先生，说是要请他出去做官，先生住在这里本来就图个清净，现在可好，给他们烦也烦死了。”
我随声附和：“这班人也太不识趣了。”
男主人连声称赞我“识大体”，不仅指了路，还一路送我出门。
站在沈师伯家门口，我定了定神，暗暗在心中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见个‘傲八马’吗，有什么穷紧张的！”
“师妹怎么不进来？酒打到了没有？”七师兄好象有特异功能似的，隔着门板就看见了我不断徘徊的身影。
“打到了、打到了。”我堆起满脸笑容，一脚跨进门，也不等看清楚，就冲坐在上首的一个人屈膝行礼：“师叔好！这壶酒您慢用，要不要再给您配只烤鸡？”
我已经充分准备好效法黄蓉前辈，打算用一只接一只的烤鸡把昆仑紫玉从这位师伯手上砸出来。
“……慕容姑娘？”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根本没在意是谁坐在面前，只顾一个劲狗腿地点头：“在、在！师伯有什么吩咐？”
“……慕容姑娘，是我啊。”
“嗯？”我愣愣地抬头，登时被雷的后退三步。
——“李、李李李、李世民！”
几年不见，李世民显得越发丰神俊朗，他未着戎装，羽衣星冠，俨然是位翩翩贵公子。
“清姑娘认识沈先生？”
李世民不暇与我叙旧，仍旧只顾追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算是吧。”我草草回答。
要不是李家跟爹交情不浅，对于眼下利用价值为零的李世民，我连“算是吧”三个字也懒得敷衍。
迅速扫视房间后，我重新锁定目标，将营业用笑脸对准李世民旁边的老头儿：“弟子慕容清见过师伯！祝师伯洪福齐天，万寿无疆，一统江湖……”
老头儿笑眯眯地接过我手上的酒壶，带着无限满足的表情嗅了嗅：“嗯，不错，不错。这是村口老刘头家里藏的吧？”
“是的是的！”
其实我哪知道是老刘头还是老光头，反正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无条件附和师伯总不会错。
老头儿笑着捋捋胡子：“我沈傲退隐多年，‘一统江湖’什么的向来想也不想，你这小师侄要是有心，经常带几壶好酒来就行了。”
“一定！一定！”
马屁拍完，我期待地看着师兄，指望他挑起“昆仑紫玉”的话头。
尹海若还我一个“包在师兄身上”的眼神，开口却问起了李世民：“这位公子，玉衡师伯归隐多年，不问世事。如今《八骏图》已赠与公子，师伯又一再明言不愿出仕，公子何事苦苦相逼呢？”
李世民微微一笑，眉清目朗：“昔日刘备三顾茅庐方请得卧龙出山，在下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李某的诚意定能打动沈先生。况且莫说先生结庐人境，便是归隐终南，难道就真能不问尘俗？只要活在世上，便跳不出江湖。”
好一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是任我行的徒子徒孙么？玉衡师伯被你招揽走了，我的昆仑紫玉怎么办？
我立场坚定地给师伯帮腔：“李二哥，这就是你的错了。所谓‘大隐隐于市’，师伯越是住在有人的地方，就越说明他隐退的态度是坚定的。诸葛亮那种巴巴想出仕的，才专走终南捷径。再说，二哥身边的房玄龄不就是一等谋臣吗，将来连魏徵都是你的，难道还缺我师伯一个？”
玉衡师伯听得笑容满面，频频点头，看来我已经成功跻身“师伯偏爱的小师侄TOP 10”的行列，这下再要昆仑紫玉，可就好开口多了。
李世民望望我，笑得一如既往的舒展：“慕容妹子，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他的潜台词是：“为什么刚一见面你就拆我的台？”
只要昆仑紫玉到手，你要沈傲为你出谋划策也好，冲锋陷阵也罢，全都不关我的事。拜托你暂时从这个镜头里消失，等我大功告成，反过来帮你劝诱师伯也是可以的！
我只恨李世民听不见这番内心独白，只能冲他连使眼色，示意他暂且别做声。
“看来这位李公子与师妹甚为相熟啊，师妹的人脉还真是广。”尹海若不咸不淡地插话。
“这……半生不熟罢了。”
我挨近师兄，表示要跟别人划清界限，顺便送上无辜的笑脸一张。
谁知尹海若转向我，低声说：“既是如此，师妹‘这样’是为了什么？”
他捡个沈傲和李世民看不见的角度，惟妙惟肖地学我对李世民挤眉弄眼。
请问你是写轮眼24小时全开吗？
“刚才我眼睛里进了东西……”
“哦~”
尹海若尾音微扬，正待说话，只听门口有人朗声道：“今天沈先生家中好热闹！”
只见来人长身玉立，丰姿隽爽，一双星瞳三分含笑，眼光得意地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我顿时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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