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假公济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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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堂地处净明中央，其他门派偶有使者来访，一律在此接待，新晋弟子第一次面见掌门，多半也选在这里，为的是让紫阳堂金碧辉煌的装修给大家留下一个虚假繁荣的印象。
听说今天掌门倒卖古董归来，我与弄梅早早便在堂外候着，不多时，碧瑶师姐在门内做引诱状招手：“掌门叫你们呢，快进来吧！”
每天中午的净明厨房，是“带师兄话当年”节目的固定录制场所，有一次，师兄饱含深情地对我说：“清师妹，咱们净明现在虽然穷，当年却也辉煌过一阵，就连看门狗用的饭盆，那都是白瓷的……”
师兄颇有几分“想当年我阔的时候”的阿Q范儿。
但我知道他绝没有夸张。
至少第一次进净明，光是那座汉白玉的大门就着实震住了我，害我在土鳖的心境中沉浸良久。
带师兄摇头叹气作沧桑状：“现在不行喽，稍微值点钱的都卖了。师妹，你说咱们怎么越混越不济了呢？”
我瞟一瞟做饭用的几口大缸，幽幽回答师兄：“扩招害死人啊。”
除了大门，净明的昔日辉煌只能依靠追忆，我也很久没被净明的一草一木震撼了。
但紫阳堂让我重温了“土鳖旧梦”。
派中约两成弟子参加了“热烈欢迎掌门凯旋庆祝晚会暨新人欢迎会”，但因为基数过大，挺宽阔的紫阳堂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赤、橙、黄、绿、青、蓝，再加上上首很有掌门气质，一袭紫衫的白胡老头儿，净明门下弟子硬生生地排出了一道彩虹。
看见我跟弄梅，老头儿很和气地站起来，两边的弟子们向后退一步以示恭敬，原先被人龙遮住的一副对联也进入了我的视线。
上联：苦思问道是求仙之基。
下联：勤俭办学乃致富之本。
看来这就是净明的“派训”。
“你们两就是海若选中的新晋弟子？叫什么名字？”老头儿笑呵呵地问。
“弟、弟子苏弄梅。”
和蔼的掌门看得弄梅很娇羞。
“弟子武光十色……”
五光十色的师兄师姐们看得我很不在状态。
“咳！”尹海若严厉地清清嗓子，代我向掌门回答：“这位是慕容清，慕容姑娘。”
“嗯……”掌门摸着胡子，状似高深地点头，“本派弟子向来由掌门亲赐法号，这位小姑娘，”他冲弄梅点点头，“就叫海梅。另一位嘛，”再冲我点点头，“叫海清吧。”
尹海若突然附耳向掌门说了几句话。
掌门一怔，又悄悄问了几个问题，尹海若皆严肃地摇头。
最后，掌门一挥袖子，表情越发和蔼：“……但是，考虑到年轻人应当有独立精神，我特许你们自己决定法号。”
其实就是“海梅”跟“海清”已经有人占了，你又想不出其它汉字了吧。
“这……”弄梅很为难地看看掌门，看看七师兄，再看看我。
我安慰地拍拍弄梅肩膀：“不要紧，你可以叫海鸥，我么，委屈一点叫海鲜就好。”
我看见尹海若被“海鲜”两个字刺激得眉心一紧，随即向掌门建言：“师叔，新晋弟子由掌门赐号，此条规矩不可废。苏师妹跟慕容师妹入派尚不满三月，还不算净明的正式弟子，赐号之事也不急在一时。”
掌门向尹海若投去一个“我欣赏你”的眼神，然后赞许地点头：“海若所言甚是，此事不急在一时，不妨先决定正事。慧丰！”
一名年届五十的蓝袍男子应声走出队伍，冲我俩略一点头。
“净明派中上下皆以求仙问道为根本，不过个人资质志趣不同，所以又有两条支系，我左边的仅研习经典，一心向道。”丰师叔说着，冲穿红黄两色衣服的队伍挥挥手，“我便是这‘书香堂’的堂主。”
得，加上你，刚好凑齐了红黄蓝三原色。
丰师叔继续说：“至于海若，则是‘紫阳堂’堂主，不仅问道，也研习武艺。你们想入哪一支，需要慎重考虑。”
弄梅的表情好像便秘一样痛苦。
大概她害怕习武，但是又舍不得脱离七师兄的管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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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你怎么说？”
弄梅征询地看着我。
我偷偷望一望尹海若，七师兄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前一天晚上。
从昆仑回到净明，尹海若牵马陪我慢慢走着。
马蹄踏破清月，无边夜色下，才子佳人并肩徐行，一个英姿飒爽，俊朗不凡，一个粉面含羞，婉转可人。天地间除一轮明月，竟无半点灯火，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眼前一对璧人。
好吧，以上都是我的妄想。
事实上，七师兄信步走着，眼色深邃，悠悠望着前方，似乎心思深重，无意开口。
而我对师兄于心有愧，残存的一点良知折磨的我不好意思说话。
就在我快被罪恶感压得抬不起头时，七师兄收住脚：“到了。”
我跟弄梅同住的小屋熄了灯，弄梅想是已经睡了。
“那个，今天麻烦师兄了，我先回去睡了。”
我一猫腰就想往门里钻。
只听尹海若在身后朗声叮嘱：“明日掌门若是问起，师妹记得要入紫阳堂。”
“什么？”
我好奇地回头。
七师兄笑靥温润，面若美玉：“清师妹不是想要昆仑紫玉吗？那就听话。”
回想起师兄的殷切叮嘱，我即刻伪装成一脸神往：“弟子早慕净明武学，愿意入紫阳堂习武。”
师兄师姐们立刻投来对“迷途师妹”无限怜悯的眼神。
惠丰师叔更是带着“太上老君会原谅你”的表情上前两步，口气甚是悲天悯人：“3月期满，你若不习惯紫阳堂日常操练，自可转投书香堂。”
在场每个人都认为，我受七师兄色诱，不知天高地厚便妄想借习武之便亲近师兄。
其实，我是受他“利诱”。
掌门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表情已经由和善转为和蔼并逐渐向和谐进化。
“习武甚是辛苦，慕容姑娘经受得住吗？”
“我经受得住……吗？”
我语调轻轻上扬，最后一个“吗”字几乎听不见，但竭力培养出来的无辜感却充斥了眼神。
趁着“小鹿斑比”的感觉还没远去，我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尹海若。
师兄故意偏过头，忽略掉我诉求的眼神，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夹了几分笑意。
反倒是掌门纤细敏感的小心脏被我看得颤了两颤，他殷殷叮嘱七师兄：“海若啊，你师傅这两天外出访友去了，这位小师妹先由你带着。我看她没有武功底子，身子又单薄，你从最基本的教她便是，进展慢些也不要紧。”
师兄一一应了，趁着无人注意，他嘴角笑意漾开，冲我飞快一瞥。
自从掌门把我划拨进尹海若的直辖范围，我便整日里缠着他要寻昆仑紫玉。
七师兄拗不过我，只得摇头苦笑：“早说过紫玉已不在派中，要寻得踪迹又谈何容易？”
我心里着急，语气也冲了些：“当初谁拿去了，总该有个线索吧！”
师兄仍自微笑：“先代掌门过世时，情知此物干系重大，已将紫玉赠与玉衡师伯，而师伯十数年前便离派隐居去了。”
“那为什么不转交给现在的掌门？多此一举，让本姑娘费多少周折！”
我跺脚埋怨，言语行动间颇有几分在武士彟面前撒娇耍赖的姿态。
师兄拍拍我的头，长眉秀目，丰姿疏俊：“傻师妹，那是因为老掌门知道，若是紫玉留在派中，迟早要被卖掉。”
足足过了半月，尹海若才端着一张淡定的笑脸告诉我：“师妹，玉衡师伯隐居之处已经找到了。”
当时我正跟满腔愁苦地对着一大盆师兄师姐们换下的衣物，一听这话立刻蹦跶起来，双手环在嘴边做喇叭状，气运丹田，朗声叫道：“带——师——兄——”
尹海若不解地皱眉：“你叫他做什……”
话音未落，带师兄已经迈动着两条长腿，呼哧带喘地站在了我面前。
“师兄这套‘凌波微步’太生猛了。”我鼓掌赞道。
带师兄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哪里会功夫，这是被狗撵的，练出来了。”
我郑重地摇头：“师兄就不要自谦了，我看丐帮创始人非你莫属。师兄不知道，刚才你一边在夕阳中奔跑，手中打狗棒一边迎风挥舞，那姿势，轻舞飞扬似的，就连掌门都被你一棒打翻在地。”
“啊！”
师兄脸色大变，急忙回头去看。
见身后无人，带师兄才宽了心，回头憨厚地笑着：“师妹又作弄我了，掌门功夫那么厉害，怎可能被我伤了……
讲到这里，突然看见尹海若站在一旁，带师兄赶紧行礼。
尹海若只淡淡点个头，净明弟子众多，杜海带又是书香堂门下，尹海若不太认得他。
“带师兄……”
我无限娇弱地往堆满脏衣服的盆里看一眼，摆个弱柳扶风的姿势。
师兄立刻心领神会，把瘦弱的小胸脯拍得“嘭嘭”的：“交给师兄就好。
推掉了派中杂务，我随即找个借口，跟着七师兄踏上了“外出募款”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假公济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