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都广美

14、第十四章 亚当住院

　　安娜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我不太清楚。也许是半夜，或许是凌晨。

　　我在厨房里烤着面包，预备做腊肠三明治的时候，她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如从地狱里逃出来一般，着实是吓了我一跳。这惊吓里不光是我未所料及到她的存在，并且她当时的情形也实在是可怕。她头发散乱，并带着脏污感，黑色的眼影晕染得如同挨了揍一般，神情憔悴而焦虑。

　　她并未打招呼给我，只是披着件亚麻色的大披肩，径直去咖啡机处做咖啡。

　　我预备着问她伦敦的音乐会怎样的话，以及告诉她尤金来过的消息。但很显然，那一刻我主动地提到任何话题，都显得是那么不合时宜和愚蠢。

　　“亚当住院了！”她靠在厨台边上，手捧着冒热气的咖啡杯子，边轻缓地吹着杯子里的泡沫，边说。

　　“出了什么事吗？”我问。

　　“伊登一直恨亚当，他是存心要害死亚当的，我是绝不能原谅他了！”她因情绪激动，鼓着嘴大口大口地吹着咖啡，似乎滚热的咖啡让她很气恼了。尽管她表情疲惫，但是她心中的怒气使得她又突然精力充沛起来。

　　“什么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下午，径直就奔着医院去了，我可怜的宝贝儿！”安娜说着，呜呜抽泣起来。

　　我想，正是昨天下午，我和尤金还在后花园里谈着他们。

　　“亚当这孩子，从小就对草莓过敏，可伊登却点了草莓沙拉给他吃，我可怜的宝贝儿，竟是一路上呕吐不停，最后又牵连着发烧了。”

　　“他大约是不知道亚当对草莓过敏的事呢！”我试图平息安娜的怒火，却没料到惹起她更多的怨恨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并不是第一次我们在一起了，他前妻对花粉过敏，他倒是时刻警惕的，从不在家里买花，也不在后花园里种花。即使任何可能会长出小花骨的野草也铲除得干干净净！”

　　“从开始，他就是厌恶亚当。可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然而没有亚当，我是绝不能接受他的爱，亚当可是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呐！”

　　安娜情绪激烈起来，身体便微微颤抖起来。咖啡洒出来，落在了她的亚麻披肩上，她并不去理会。

　　“我可怜的宝贝儿，他并不是愿意去的，是我，是我迫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亚当这孩子，总是逃避着伊登，每次在一起，他浑身生了刺一样，痛苦不安。纵使我怎么努力，他们就是相处不了，恨着对方，那情形如同前生就结了怨一样。”

　　安娜一手捋起垂落在鼻尖的头发，叹着气说。泪水在鼻翼两侧流出黑色的印痕。

　　“亚当现在可好些了。”我想如果是草莓过敏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大碍。

　　“好是好些了，但我的宝贝儿却白白遭了罪，我真是连我自己都痛恨了。我想我是不能原谅伊登的解释，他竟说着他并不知道亚当的过敏；并且在音乐会上，他就埋怨亚当不该去的话…… 真是狠毒的人！”

　　她喝了一大口咖啡下去，干燥的嘴唇湿润了些。

　　她继续说道，“伊登是十足的骗子，上次我就不该原谅他！前些时候，我的一个法国朋友就撞见他和一个女人在巴黎度假。想想看，他后来的说法是，那只是同事罢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他年轻时就风流成性，现在虽说和他的前妻分居了，他口口声声说着，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爱只是独独给我的，但是又冒出来一个女人来。这算得是什么？这边天天死乞白赖地跟我求婚，那边却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这样的男人，可信有几分？”

　　安娜的脸颊泛红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咖啡的作用。

　　她又自顾的喃喃自语发泄了一通，才放下杯子在厨台上，裹着披肩，叹息着上了楼。随后，浴室里的水哗哗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