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斩月

3、vol.3 絮裴

　　“鸷，就是这里么？”
　　风流的两个人站在梦魂馆的门口，里面一片淫靡，几个穿着红衣的小倌看见了那不协调的二人，自顾自的笑着，搀着惊鸷和无爱踏进了那片淫靡。
　　惊鸷皱着眉看了看大堂里不堪入目的景象，下意识的站到无爱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在无爱的耳边小声的叮嘱着他不要看。无爱会意的一笑，闭上了双眼。感受到了手心处无爱睫毛的扫过，惊鸷放心的松开双手，牵过无爱的双手，随着老鸨进了包间。
　　包间里有一种奇异的香甜而刺鼻的气味，凭着杀手特有的嗅觉，惊鸷发现这味道是某种春药。区区春药，想对我起作用？还早了些。惊鸷正鸣鸣自得中，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暗叫一声不妙，回头看向无爱，瘦弱的身躯已经摇摇晃晃了，惨白的小脸蛋上抹上了一层绯红。
　　随着那摇晃的身躯，惊鸷的心脏就好似被谁抽了一鞭子，正击要害。
　　有些心疼的扶住自己的小猫，强忍住自己的怒气，转过头眯缝着眼睛凝视着老鸨，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指尖轻轻用力，一声闷响，金子嵌到了桌子里。
　　老鸨看着金子的眼睛放出贪婪的光芒，立刻把态度提升了两个档次，一边抠着桌上的金子一边谄媚的问惊鸷要点谁。
　　“把你们这的头牌给我带来。”惊鸷有点恶心那老鸨的笑容，抚了下发梢，没好气的对着老鸨说。
　　那老鸨的脸上立刻写上了‘给钱’二字，双手也谄媚的伸了出去。
　　惊鸷倒也不辜负那老鸨的期望，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指尖稍一用力，嵌到了那老鸨的手心里。老鸨的眼睛闪着更加贪婪的光芒，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点头哈腰的退出了房间。

　　无爱躺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喘着气，脸蛋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让惊鸷这头食草的饿狼看了就想咬上那么一口。
　　无奈重任缠身，只得作罢，一会速战速决灭了那个瑟岚就去找老鸨讨解药。
　　惊鸷起身投了个湿毛巾，搭在无爱的额上，解开无爱的衣扣，希望以此缓解一点无爱的痛苦。没想到这一举动把无爱的情欲挑了起来，就在惊鸷伏下身子给无爱解扣子的时候，无爱的双手攀上了惊鸷的脖子。
　　惊鸷的眼失去了焦距，涣散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才好。整个人就如踩在云端上一般，妙不可言的感受在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身上一点一点滋生。
　　“叭~”一个毫无瑕疵的吻点水般的落到了惊鸷的颈上。惊鸷惊恐的瞪大了双眸，一把推开无爱，反射性的躲了开来。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可人儿。
　　此刻的无爱理智已经全部不见了，情欲如山洪泛滥般的袭来。敞开的胸襟一起一伏的煽动着惊鸷的情欲，凌乱的长发在枕上绽放如花树，美眸微眯，朱唇双启，吐气如兰。
　　惊鸷如困兽般迷乱且不知所措，害怕会伤了那个纯白的人儿，只得惊慌的站在原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吱嘎——”门开了，刚才的老鸨推门进来了，嵌着金子的手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另一手握着一个枯树般的胳膊。
　　老鸨看了一眼床上的无爱，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后把那个‘头牌’留下，自己退出去了。
　　‘头牌’看着一脸红晕衣冠不整的少年，还有这个不知所措情欲缠身的男人，立刻就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枯槁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墨绿色的长发，拨弄了一下前额的几缕碎发，一步一媚笑的靠近了惊鸷。

　　惊鸷对眼前的头牌没什么好感。
　　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男人，长的如同女人般娇媚，却比女人多了一份刚毅，脖子上面若隐若现的墨色刺青把整个人衬托的像一个武林高手，而不是青楼男子。
　　但是又凭着自己的敏锐直觉，这个男人身上没有血的气味，不，或许有那么一点，不过那味道已经经历了十年以上的洗礼，似乎马上就要飘散了。

　　就在头牌差一点就要靠在自己身上时，惊鸷一把推开了他。
　　“你叫什么？”惊鸷冷漠的不带一丝温度的问。
　　“白絮裴。”男人收了最初的笑容，以相同冷漠的语调回答惊鸷的问题。
　　对白絮裴的反映起了兴趣的惊鸷挑了挑眉，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打量着白絮裴。
　　白絮裴则以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接受了惊鸷的打量。
　　一场战斗无声无息的从这个房间里蔓延了开来，惊鸷的獠牙因为遇见对手而兴奋的显露了出来，那显露出来的獠牙，是对于自己猎物的最高赞赏。

　　“鸷……”就在剑拔弩张之时，无爱一声轻唤勾回了惊鸷的思绪，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拉起白絮裴的胳膊，把他拽到床边。
　　惊鸷指着床上的无爱问白絮裴，“这个……怎么办？”
　　白絮裴微微一笑，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翠绿色的药丸，塞到了无爱的嘴里。
　　说来也奇怪，前一秒无爱还脸红心跳理智无存，后一秒就只剩下脸上的红晕没完全褪去了。
　　药效褪去的无爱躺在床上，虚弱的握着惊鸷的手，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对不起。”惊鸷的心被这几句对不起攥的紧紧的，只能紧紧的握着无爱的手，怜爱的看着他。
　　“咳咳……”一旁的白絮裴干咳了两声，把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唤了回来，见二人都看着他，他才指了指门口。
　　门外传来的是一阵嘈杂，隐约能听见“…瑟岚…”“芷雪……”“…瑟珏大人…”“将军……”“…等您……”“砍头……”“快点搜……”之类的，大概是两伙人都聚集在这个青楼里找人。也分不清哪个声音是找哪个人。
　　惊鸷在脑海里小小的联系了一下，连成了两个句子。
　　第一个是“瑟岚，瑟珏大人在等着您回去。”
　　第二个是“快点把芷雪给我搜出来，搜不出来将军是要砍头的。”
　　第一个指的是瑟岚，也就是说瑟岚果然在这个地方，第二个芷雪指的是谁？管他是谁呢，反正跟自己无关。

　　惊鸷把无爱从床上扶起来，让无爱靠在自己身上——他不放心把无爱单独跟这个白絮裴放在一起。
　　三个人靠在包间门口的栏杆上，俯视着一楼发生的骚乱，一个颇有几番风度的黑发男人站在老鸨的面前，小声的说着什么话。另一个金发男人则是怒气冲冲挨个房间搜索着什么。几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和十来个穿着盔甲的壮汉也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人。
　　惊鸷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发现两个人都很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二人确实能和他画上个等号。就在惊鸷算计着哪个才是瑟岚的时候，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定在了他们这边。
　　金发男人看见了惊鸷他们，目光里立刻充满了杀气。另一个黑发男人则是眼里装满了温柔凝视着这边。惊鸷愣了，当了这么久杀手，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先抛开二人都很强不说，如果自己打他们两个胜算只有十分之五，更何况自己还带着一个无爱，胜算可能就只剩下十分之一了。
　　思量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明了的结果。
　　得到结论的惊鸷二话不说，横抱起无爱，以栏杆做踏板，向上跃去，拔剑出鞘，天花板七零八落的散了下来，趁着下面人们躲避石块的时候，一跃而出。

　　“没受伤吧？无爱？”
　　“嗯，没有。”
　　“那就好，休息一晚跟我回夜郎吧。”
　　“好。”

　　惊鸷靠在破庙外的土地公泥塑旁，星眸半闭，仰望着天空。
　　皓月当空，星星却不见一个。恍惚间想起了六岁那年，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形。

　　“你在干嘛？”轿子里的男人掀开帘子的一角，从轿子里窥视着外面的熊熊烈火。
　　一个六岁的孩童闪烁着血红的眸子，天真的回答道“杀人。”
　　轿子里的男人愣住了，随后哈哈大笑。再次仔细的衬着月光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孩。
　　小孩沾满了鲜血的指甲深深的嵌入女人的动脉，女人的脸上刻满了绝望与愤怒，小孩天真的笑着，嘴里说着“你们都去死吧”。
　　“为什么让他们去死？”
　　“因为去死是很好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总让我去死。”

　　既然我是不善的，那么你们离我远一点就好了。

　　莫名的眼角有些湿润了，有些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圆圆的满月……还有一张倾城般的面容。
　　纤细的手指从眼角滑过，温柔的触感让惊鸷再次失魂。
　　眼中映射出的少年下颌尖尖，银白色的长发如绸缎般直垂下来，一对星眸代替了天上的星星在闪烁着。
　　一把揽过温驯的小猫，发狂的吻着，激烈的吸吮着小猫温软的舌，一遍又一遍确认着他的存在。小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欣然接受了惊鸷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啊……”无爱嘤咛一声，不满的推开惊鸷，看了看洁白的脖子上鲜红的牙印，皱起眉嗔怪道“疼……”惊鸷看着无爱可爱的反应，嫣然一笑，俯下身子，安抚的舔舐着伤口处。
　　一向厌恶血的惊鸷，此刻却觉得无爱的血如此甜美，舔了又舔，直到无爱再次推开他，才不甘不愿的离开了那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