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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丑姑娘的困难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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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媒婆!”大老远,琉白就看见了将要出门的王婆子,大嗓门就嚎了出来。
被唤作媒婆的王婆子心中暗道要糟,可她年老腿慢,比不得琉白这姑娘速度,被堵了个结结实实。于是只好堆起笑脸相迎:“原来是大白啊。”
“王媒婆,上次说的那家怎么回?”琉白直接问。
“大白啊,别人说自己配不上你。”王婆子拈好听不伤人的说,“不想耽误了你。”实际上人家汉子却说的是:自己病去的娘子娇娇柔柔,可这琉白妹子,名虽好听,人却是黑粗丑,除了性别是个女的,她就和男人没啥差别。这么一比,让他娶她,还不如自己一人单过好了。
“唉……”琉白仿佛没品出这话中的意思,叹息了一小会,立马接着道:“王媒婆,你帮我多留心留心吧。我要求真不高,一旦我嫁了,媒人红包绝给您封的足足的。”
“好好好。”王媒婆点头道:“老婆子肯定给大白好好相个合意的夫婿。”
两人别过,王媒婆一路走一面暗叹:这琉白若不是黑粗丑,哪怕稍有点姑娘样,她闭着眼都能给她寻到个夫婿。他们这偏远的地界,汉子们娶婆娘就娶个能干贤惠的,模样也没啥要求,是个女的就成。琉白这外来户顶了镇西要关门的食铺,改成了小小客栈,镇上人原本听说是个女掌柜的,男人们都想着掌柜妖娆多姿的模样,女人们则想看看这掌柜如何引得男人们魂不守舍。待客栈开张那日,围在门口大街上的众人看了琉白的样子,竟然出奇的一致静默,男人们没了幻想,女人们没了嫉妒。
好在这几年没了外族人清扰,商队渐渐开始走动起来,小镇有了生机,琉白的客栈生意不错,手上有了余钱就开始操心自己的人生大事。
镇子小,大家都知根知底,琉白住了几年,也教众人知晓了她大致的生平。她爹是个庄稼汉,兵乱的时候阴差阳错祖坟冒青烟地从军从到了开国皇帝队里,娶了旧时帝京中活下来的小姐,可她半分没遗传到她娘的美貌,全随了她爹,后来娘生她的时候死了,她是在众多军中与爹相熟的叔伯们家中长大,后来没仗打了,她爹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走了,她也不愿再麻烦那些相熟的叔伯,自己拿了爹留下来的钱,变卖了老家的家产,来这曾经在爹马背上看过小镇子住下。
“名字是娘取得。我那个老大粗的爹的取,肯定会叫什么狗蛋狗剩。”琉白曾经解释道:“叔伯娘子家里有开客栈,小时候爹和叔伯在前线打战,家属下人们就在附近的城镇扎下,做各种营生。我也跟着打打下手帮帮忙,所以就想着开客栈,自己最熟。”
镇上人心质朴,接纳了这个外来的姑娘。就是这姑娘有一点不好,她想嫁人了。男人们明白,在没得选的时候,确实是个女的就成,可这生活好了,小日子有奔头了,要求也高了,琉白这姑娘,也有点家底,也能眼一闭就成,可总不能一直闭着眼吧,娶婆娘是要钻被窝的,可和琉白钻被窝,男人们都不确定到底是谁压谁了,想想自己被母夜叉压在身下,就感觉自己是话本子和说书先生口中即将被恶霸糟蹋的小白花,浑身一震恶寒。男人们几经思想斗争觉着琉白这姑娘,做兄弟做朋友成,就是不能娶来做老婆。
女人们也是因为琉白的样貌,原本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被琉白这一比,顿时成了山野清丽小花,顺顺利利地找到了婆家。
于是男人女人因此对琉白格外宽容些,琉白为人处事又大方,于是大家伙纷纷喊她“大白”。伙计们则喊她“白掌柜”。时间久了,就渐渐忘了她原来的名了。
大白想嫁人,可丑模样传的太响,十里八乡男人宁愿单着也不愿娶大白,大白自己不知原因,男人们不好当面说,女人们不忍当面说,王婆子更是不忍道破,于是大白丑姑娘年岁渐渐大了,可还是做着嫁得良人的美梦,最近更是主动了,隔三差五就找王婆子,恨不得自己拿了单身男子名单,自个一个一个相去。
也有那好吃懒做的打着娶了琉白,再过段时日寻个由头纳房小妾的主意,可他们忘了琉白跟着老爹混军中,虽是女子力气不及军中壮汉,也没啥好身手,可那力气打一般男子不在话下,不然怎敢只身一人撑起一间客栈,俗话道:“莫惹路上孤身老弱妇孺”。别看着别人弱,没准是有些本事的,甚至有些比屠户还杀人不眨眼。
宋癞子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家里有一个大哥和二姐,自个行三,那大哥原本聪明伶俐生的高大壮实,也不知怎么长到十来岁犯了“羊角风”,抽起来的时候嘴吐白沫,四肢乱舞,爹妈犯愁,商议着拿刚满八岁的二姐换了亲,好在只要不受刺激如与人争斗口角,他大哥就是挺正常的。
到了宋癞子这里,大概爹妈为着大儿的病忧思难过,没怎么顾得上他,头发里尽是褐色的虱子和黄白色的虫卵,他一五岁小孩也只知道散了头发用手乱抓,时日一长,伤好结痂又落伤,头发稀稀拉拉比叫花子更像叫花子。亲戚里有人看不得了,好心便给剃了光头,但是便留了疤好不了了。
他爹妈却说那亲戚多管闲事,要不是给他剃光头,他也不会留疤,这将来娶媳妇可是要花多些银子云云,闹得那亲戚没法,给了点零散碎银打发了去。从此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妈这样,那宋老三能如何学好,他无正经谋生,偷鸡摸狗又兼头上有疤,邻里乡亲便以宋癞子唤他,好在他也无大恶,和左右也沾些亲带些故,众人便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当接济乞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