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李兆安

5、（五）命途初定 五

　　五日后，霖临阁上。
　　慕月笙果然出现在首席。各大掌门也受邀来观摩自家儿女的战绩。他们为了自己的儿女能成为那唯一的一位掌门首徒，无不费尽心力。按照云纾盟比试的规矩，每位比试者只能使用由云纾盟统一提供的最普通的玄铁剑。但各位掌门们都悄悄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了一把好剑，并加持了自己的仙术与功力。再以高明的法术加以掩饰，看上去与一般的玄铁剑并无二致。可柳安不同，她生来就没有靠山，只有靠手里的一把真正的再普通不过的剑。
　　几番激战下来，柳安也负了好些伤。但为了成为那个人唯一的徒弟，只能咬牙坚持。在最后的角逐中，柳安与蓬莱岛岛主云风眠之女云轻飏过关斩将，最终二人一决胜负。云轻飏使一把蓬莱最好的沧浪宝剑，不多时便已把柳安的身体击出多出内伤，柳安眼看不支。
　　云轻飏满以为胜券在握，不禁放松了警惕。
　　这时，柳安在绝望中好似看见了一抹光，她抓住最后的时机，挺剑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断了云轻飏的手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云轻飏这一身的修为武功，算是于此时断送了。
　　云轻飏先行跌落水中，柳安胜出。
　　末了，柳安实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她只能用全力撑着剑，把剑当成了拐杖，一步一步缓慢移步到慕月笙面前。
　　“弟子……拜见师父……”柳安挪到慕月笙跟前，便再也支撑不了了。便在慕月笙面前跪了下去。
　　“孽徒！我几时说过把你收至门下了！”见到柳安竟然不顾同窗情谊，对云轻飏痛下杀手，
　　直接废了其武功，慕月笙不禁愠怒，意欲拂袖而走。
　　柳安大急。她奋力拉住慕月笙的衣角，大喊：“宗主，弟子知错了！”这时，一口鲜血忽然从柳安口中喷出，有些溅到了慕月笙的衣角上，随即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慕月笙本就是为了柳安才来的。这一下，她的心里装着满满的都是心疼与疑惑，怒气早已不如最初那么盛极。不过是一个普通门徒，内力更是与柳安不相上下，柳安又为何会被她伤得这么重？慕月笙不由分说地把柳安横抱起来，一路抱着她进了听竹院。
　　慕月笙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是医术好手。她为柳安把过脉后稍加诊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为自己之前对柳安说过的话感到后悔与自责。
　　柳安的内脏全部被内力绞伤，无一幸免，还有两根肋骨被震断。
　　原来是云轻飏在使用沧浪剑的时候，暗中使用了蓬莱绝技“沧浪之水”。不过云轻飏的内功不算深厚，若是换她父亲云风眠来使这一招，柳安必定内脏全部被震碎，当场毙命且痛苦百倍。
　　也就是说，柳安在这般及其痛苦的情况下，依旧咬牙拼着性命也要胜了这场比赛，吃了暗亏也没有吭一声。挑断云轻飏的手筋，实属无奈的自保之举。
　　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的小安没有靠山吗，岂有此理。不知为何，慕月笙的心中竟升起一股护短的冲动。
　　慕月笙将柳安安置在听竹院住下，托付了两个信任的弟子——北辰和南溟留下照料，自己一人前往了含光殿。
　　殿上，所有人皆早已到齐，恭候慕月笙的到来。
　　慕月笙没有任何迟疑，声音沉稳地宣布收柳安为掌门首徒，待伤好后再行拜师礼。全场哗然，尤其是云风眠，他满以为慕月笙会因爱惜自己的名声，而出于道义收自己的女儿为徒。谁曾想……甚至都没有人知道这个“柳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云风眠气极。他话里话外都暗讽慕月笙乃是个无道无义之人。慕月笙根本不屑于去理睬他。直到云风眠气得破口大骂，指责柳安挑断了自家女儿的手筋，实在是个用心险恶、手段毒辣的小人时，慕月笙爆出一声冷笑。
　　“云岛主，令爱所用之剑究竟为何，其用之手段又为如何，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么？”
　　云风眠大惊。只见慕月笙一挥手，沧浪剑便凭空而出。慕月笙将其重重地摔在地上。直到此时，云风眠才意识到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慕宗主了，瞬间脸色发白，呆在原地不动。
　　慕月笙拂袖而去，径直去了听竹院照料柳安。直到入夜，柳安依旧未醒。慕月笙不敢移动她的身体，也舍不得把她搬走，于是坐在床边附在床沿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柳安渐渐转醒。一睁眼，就看见慕月笙趴在床头上。她忍不住盯着慕月笙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慕月笙也醒了过来，与柳安四目相对。
　　“醒了？”
　　柳安懵懵地点点头。
　　“感觉好些了么？”慕月笙颇为担忧地问道。
　　“唔……好、好多了……”柳安不禁脸上一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拉住慕月笙的衣角到：“宗主，弟子知错了……弟子甘愿领罚。但是请宗主不要把我赶出云纾盟好不好？弟子没有亲友可以投靠，当真是无处可去了……弟子去向蓬莱派道歉，请云岛主原谅我……”
　　只在这一瞬间，慕月笙的心里满是心酸与心疼。她摸摸柳安的头顶，轻轻地抚过柳安的发髻，到：“不会的。”
　　“还有，小安该改口叫师父了。”
　　柳安猝然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想向慕月笙行礼，嘴上喊着“师父”，只是身上的伤口突然又剧痛，小脸瞬间发白。
　　见状，慕月笙忙扶着柳安躺下。柳安拉着慕月笙的袖子晃来晃去，不停地喊“师父、师父”，慕月笙便轻轻地应了声“嗯”，便看着她温和地浅浅一笑。
　　慕月笙细心地为柳安掖好被角，道：“为师离去片刻，至午即归。北辰和南溟会留下来照顾你，不用担心。”柳安应下。
　　北辰和南溟都是世尊座下的弟子，北辰性子温和待人和善，且精通药理；南溟武功高强又心术正直。况且慕月笙向世尊要人，世尊哪有不给之理。
　　“北辰师姐，你知道我师父去哪儿了吗？”
　　“嗯……不清楚。宗主不曾交待。不过，似乎是去找云岛主了？”
　　“……”
　　午后，柳安刚醒。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人身着素蓝长衫，以带束发，正手持书卷的侧颜。她静静地盯着看，不知觉地便入了迷。
　　“醒了？”那人侧过修长的眼角，面对着柳安。
　　只是一晃神，柳安竟然把自己的师父与竹林中遇到的那位看成了同一个人。她挣扎着起身，
　　慕月笙将她扶起，自己坐到了床边上，侧身别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师父……”柳安先开了口，“上午，你去找云岛主了吗？”
　　“嗯。”慕月笙一心给柳安把着脉，心不在焉地答道。
　　“也是……毕竟弟子伤了他蓬莱掌门的千金，于蓬莱一派只怕也不好交待。”柳安内疚地低下头，她担心给云纾盟、给师父惹了麻烦，小心地说道。
　　慕月笙抬起了头，她看向柳安的眼神里满是宠爱与自责。她轻柔地抚摸着柳安的长发：“不会的。从今以后，你是我慕月笙的徒弟，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伤你，你也不欠任何人一个交待。”

作者有话说

　　小安与师父的感情线开始啦~废话不多说，开始正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