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李兆安

4、（四）虽死吾往 三

　　三日后，拜师会。
　　二十名从云深书院出来的优胜子弟并成两列走向云纾盟。这一次，象征着他们正式离开书院，成为了真正的云纾盟首徒。
　　这时，领头的仙使老翁眯眼一看，从远处走来一位束冠青衫，腰间系着半枚云纹玉佩的人。
　　仙使老翁心中一紧，赶忙行礼到：“见过宗主。”
　　众人一听，心中俱是一惊，纷纷行礼道：“弟子见过宗主。”
　　柳安匆忙一瞥，忽然定在原地，忘了行礼。
　　像，太像了。
　　这时，来人已经走到众人面前，视线随意扫过。只见众人都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出，诚惶诚恐地行礼。只有一个人除外。
　　慕月笙原本已走过众人，却不禁心中一动，想去看一眼那个无礼的小弟子。
　　柳安见她缓缓侧过身，那一道修长的眼角让她心中乱颤。
　　慕月笙转过来走近柳安，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柳安忽然涨红了脸，她对自己的身世实在无从可知。不过这一次，柳安与她之间的距离不再如千里般遥远，柳安几乎不用抬头仰望，她就在咫尺之间，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檀木香混着草药的味道。
　　“我……弟子不知。”
　　“不知？” 慕月笙微眯起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角上挑，却填了一分邪气。
　　倏忽，她瞥见了那孩子腰间的半枚云纹玉佩。
　　和她的乃是一对。这是她在柳安周岁生日时，送给小安的礼物。
　　“你……叫什么名字？”
　　柳安恭敬地一揖，道：“弟子柳安，见过宗主。”
　　慕月笙听见“柳安”二字，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十多年啊！慕月笙想着，与自己而言，十多年不过是短短一瞬，但自己的小安却已经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了。
　　慕月笙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妖冶的弧度，那一笑的意味模糊不明，却足以倾倒众生。
　　“你长大了……”
　　嗯？柳安没有听清她的话，不禁有些疑惑。
　　慕月笙飘然离去，众人也一起行至含光殿。
　　由于知晓了柳安的存在，慕月笙便对这次的拜师大典颇为关心。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安即将要拜入他人门下，心中又多有不快。她坐在巨大的屏风后面，外人看不见她，她却可以注视殿上的所有人。
　　柳安是本次“拜山门”考试的第一名，自然可以最先拜师。
　　她站起身来，焦急地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宗主的身影。她一想到宗主的那抹笑意，心中不免慌乱。
　　她强迫自己稳了稳心神，朗声道：“世尊恕罪，弟子柳安欲拜当代云纾盟掌门人宗主慕月笙为师！”说完长跪于大殿之上，等候发落。
　　座下众人纷纷议论，却无一人知晓此人的底细。世尊乃是宗主慕月笙的同门师兄，他看向屏风，丝毫没有动静。
　　“这……还需宗主亲自发话，待三尊会审后再议。现在先请其余诸位依次拜师吧。”
　　这些子弟全都是大门大派的掌门继承人，这下一听柳安之言，心中纷纷改了主意。
　　到最后，共有六人欲拜宗主为师，其余十四人均已拜入各馆主门下。这时，屏风后面有人影闪动，慕月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尔等欲拜本座为师，甚好。五日后请诸位于霖临阁上比试剑术。届时，本座再择取最优者收为掌门首徒。本座此生只收一个徒弟，那么诸位五人或是六人将直接成为云纾盟普通门徒。”
　　座下登时一片哗然。路安冉紧张地拉拉柳安的衣袖，柳安不顾。
　　这下，我死也要做你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