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拜师 ...
-
再次醒来，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浑身是散架般的疼痛。缓缓睁开眼，林凝小脑袋打量着四周——她正躺在一张通铺上，对面便是一扇木门。这是一间很素净的房子，青瓦，白墙。房间很小，一眼便可以看清全局，进门左手边是一尺长案与一张椅子，上面摆着一些卷案与一只香炉，袅袅青烟萦绕在房内，宁人心魄沁人心脾。角落里陈列着一只柜子，似乎就是主人的全部家当。
“你醒啦？”少女灵动的声音传来，“你睡了好几天呢，现在觉得怎么样？”
林凝张了张干涩的嘴，发出几个嘶哑的音节：“我弟弟呢？”
“是五师兄带你来的，他只把你交给了我，我没看到其他人哦。”少女来到她身前，安慰道，“不过师兄特意交代过和你一起来的小男孩在内殿治疗，有师父在，你不用担心，他肯定会没事的。”
感激地看着她，林凝忍着疼痛起了身：“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别急，你睡了这么多天，先吃点东西吧？我去把粥热一热。等你吃完，我去跟内门的师兄们禀报。”说罢少女转身离开了屋子。
再次回来，少女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一碗稀粥。将托盘放在门边的桌案上，柔声道：“你刚醒，只能先吃点清淡的，快趁热吃点吧。我去跟五师兄通传一声。”
林凝点点头，僵硬地扯起一个笑脸，慢吞吞地道：“谢谢你，我叫林凝。”
少女转头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明悦。”
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林凝慢慢挪下床，坐在长案边，一口一口啜起了粥。热气不知怎么就迷湿了双眼，泪珠子一颗接一颗滴答着滚进了碗里，酸了鼻尖。这碗粥，真好喝，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了……
外面传来人声，林凝抹干眼泪，假装镇定。
明悦跟在上次见到的深蓝布衣少年身后，欢欣的小脸上一脸崇拜。两人踏进门内，看向林凝。
少年朝她招呼：“走吧，带你去见你弟弟。”
林凝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跟在身后。
由于二人都是修仙之人，林凝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们，浑身的酸痛让她身上又起了细细密密一层汗。
穿过数座宫殿花园后，终于在一座阁楼前停下了。林凝小喘着气，望着这座楼，上书三个大字：凌霄阁。阁楼两层高，碧瓦朱檐，雕梁绣柱。
少年矗立门口，双手作揖，朝门内道：“师父，林姑娘已经带到。”
“进来吧。”浑厚的嗓音从门内传来，大门突然就嘎吱一声打开，可是门后并没有人。
林凝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明悦推了推她，这才缓过神来。跟在少年和明悦身后，走进阁楼。
“小丫头，你上来。”这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萦绕在耳边。
林凝望望两人，确信说的是自己，这才向楼上走去。
二楼非常空旷，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张卧榻，几个蒲团。窗外便是悬崖峭壁。林云此刻紧闭着双眼，面色相较之前红润了不少，安静地躺在卧榻上。一边的蒲团上，一位长者盘膝在蒲团上打坐，约莫而立之年，不怒自威。
看着弟弟，林凝迟疑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长者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她：“去看看吧。”
闻言，林凝飞步而上，俯在卧榻边，直愣愣地看着林云，握着他的小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才长吁一口气，回望着长者，装作一派老成，殊不知稚气的脸庞一本正经竟有些可笑：“在下林凝，我弟弟名唤林云，感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我弟弟没事吧？”
“在下重华门门主，你弟弟无碍，明日便可醒来，此处乃重华门灵气最充裕之处，配合本门阵法，润养精魄最佳。”长者沉吟片刻，淡淡道，“你们是梅家之后吧。”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林凝不可思议地望着长者，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父亲与我也是故交了。”长者似有所忆，“当年为了消灭魔道于峨岳一战，你父亲与我并肩抗敌，却身负重伤，毁去一身修为，入尘作商贾。哪知造化弄人啊，半年前梅家竟惨遭灭门。也许是苍天有眼，如今梅家竟有如此天资卓绝之后。”长者欣慰地望着林云。林云若有所思，似乎很少听父亲提起过以前的事情。
“丫头，到这边来。”招呼着林凝往他身边走去。
待林凝站定，一根手指已经抵上林凝的额头，只觉一阵冰凉，脑海中似有什么翻滚起来。再次回神，长者已经收回了手指，叹了一口气。
疑惑地望着长者，林凝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丫头，你弟弟天赋卓绝，让他跟随为师修行可好？”
藏不住心中的喜悦，林凝乖巧地笑了起来：“小云一定很开心吧，等他醒了问问他的意见。”
“即使要分开也没关系吗？”
“要分开？”林凝不解。
“你弟弟天资聪颖，是修行的好料，做了内门弟子就要潜心修行，不再下山处理俗务了。”
“我不能留在山上吗？……”林凝有些慌了，瞳孔微缩。
“按照门规，重华门收徒都需要经过层层资质选拔，资优者才能拜入门下。”长者说得很委婉了，“永安城叶家一门膝下数子无女，将你托付给他们，在下也无愧你父亲。”
“我不想走……”林凝抿着小嘴，声音有点哽咽，泪光闪烁，“我会做杂活，吃得少……我……不想离开小云，我会努力，我什么都可以做。”
“……”长者犹豫着。
林凝双膝跪下，朝长者重重磕了一头，脸朝着地面，闪烁的泪光由于重力洒出了眼光，打湿了地面，长吸了一口气，剩下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止住了。
思忖片刻后，“也罢……既然你能闯入山门，必定有缘。我让小五给你安排一下，以后你便是门下的外门弟子了，不过……。”顿了顿，长者继续道，“不过三年后，你若是无法通过重华门的资质测试，在下也只能按照门规处置了。”
——————————————————
五师兄将林凝安置在了明悦的房间，简单介绍了一下门内事宜。重华门等级森严，内门弟子一人一间房。外门弟子则是两人睡一间通铺。内门弟子潜心修炼，饮食起居生活琐事一般由外门弟子负责。与内门弟子所修自己擅长的心法不同，外门弟子所修心法较为单一，资源有限，需要通过完成门派的任务而获取修炼资源。由于林凝毫无基础，没有资格出任务，她便被安排负责做一些杂务，由外门管事弟子调遣。
明悦领着林凝领了两套月白色长袍，半年多来第一次领到新衣服的她异常兴奋，抱着新衣服，舍不得撒手，直到明悦睡去，林凝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屋顶。
——————————————————
第二天清晨还未到寅时，林凝便被明悦从床上拎了起来。
“小凝，快起床，要去大殿做早课了。”明悦一把掀开林凝的被窝，将她摇醒。
迷迷糊糊地换上长袍，洗漱完毕，林凝随着明悦一同前往太极殿。
外门弟子每日寅时在殿中打坐做早课，寅时恰逢东蒙紫气升起之时，是打坐凝气的好时机。做完早课后由内门弟子带领指导剑法，便要去完成自己的任务。留给外门弟子的修行时间并不充沛，因此每个人都很珍惜。
找个蒲团坐下，林凝便按照明悦所说开始凝气。整个大殿十分安静，每个人都在感受着破晓之时的鸿蒙紫气。然而不管林凝怎么沉静，她的丹田一直毫无波澜。
“叮——”早课结束的钟鸣划破殿内的寂静。所有人开始提剑往练武场走去。
林凝灰着一张小脸，跟在人群中，往外走去。
按照不同弟子的水平，练武上分了五波人，分别由水平较高的外门弟子进行带领进行操练。林凝被分在了第五队刚进来的外门弟子中。明悦则在第四队中。
新晋弟子们并没有见过林凝，此刻队伍中多了一人，只觉得她面生，纷纷好奇地望着她。由于林凝昏睡几日，弟子们已经学完无极剑的第一招，站在人群中，林凝握着木剑，却不知从何起式，手足无措。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你这种资质是怎么混进来的。”站在高台上的紫衣少年疾步走近她身前，冰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是山门前的那位少年，原来他是内门弟子，本月由他指导剑法。
眼前的少年仍旧如那日般俊美，邪气的桃花眼勾人摄魄，衣袍随风而动如谪仙般挺立。所有人纷纷将视线转向了这里，其中不乏女弟子爱慕的目光。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二师兄还是这般俊美……”
“二师兄平日甚是严格，这个小丫头怕是遭殃了。”
“谁让她不好好练剑，嘻嘻，这下她完了。”
林凝低着头，又窘又羞，没有回话。
一道剑气闪过，一柄木剑翻飞，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重华门不收废物，每个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如此修行，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都有办法让你滚出山门！”少年目光冰冷，字字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