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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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进山
林凝将弟弟放在原来的小窝铺，便出去寻找材料。
半个时辰后，抱着一堆木头，废木板和破布回来了。林凝一语不发，坐在林云身边，便低着头开始捣鼓。干瘦的小手在木头和破布中穿梭，一晚没睡的疲倦和刚刚带来的鞭伤，让她的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随着双手翻飞，一张木头拼接的低矮小拖车渐渐成了形。林凝一把抱起林云，将他放在了小拖车上。拉起前面的破布绕成的拖绳，系到了腰上，往城外走去。
莲花镇就在重华山脚下，巍峨的青山顶上一年四季被雾环绕着，一眼望不到深处。
林凝站在山脚下，望着仙山，皱起了眉——这山上根本看不到重华门的宗门。林凝不死心，继续一遍遍扫着青山，别说宗门了，整座山连一栋房子都没有。
日渐西山，无助地蹲在小拖车旁，林凝心想：“哪怕翻遍整座山，我也一定要找到重华门，不能让弟弟成为一辈子的痴人。”但这样进山等夜幕降临，无异于给野兽送食物。纠结再三，她决定拉着拖车回城，明日再次进山。
镇口处突然几道剑影划过，只见得镇口一道接一道青光剑影向着山中飞去，每道剑光上站了一两个人。眼见着便消失在了山中。
林凝暗暗记下，回了镇上，略作休整，待第二日再上山。
翌日清晨，林凝腰间系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过来的破斧头，拄着一根木棍，拉着小拖车，准备进山。
再次来到重华山脚下，望了眼昨日剑影消失处，抬步扎进了山中。
平日有不少莲华镇居民会上山来狩猎砍柴，因此，山腰下有不少被人踩踏出来的小路。但昨日一场暴雨，道路满是泥泞，林凝的脚上已经满是泥水。坡道很陡，拖车的轮子时不时卡在泥坑中，分外吃力。不得已，林凝只得作罢，将弟弟背起，拉着空拖车继续上行。
几日来，林凝不眠不休照看弟弟，再加上身上所受的鞭伤，哪怕身壮如牛的大汉也是有所疲倦，何况她这样的小身板。半柱香后，林凝的腿已经直打着哆嗦。小小的身躯已经弯成九十度在前行，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托着不断下滑的弟弟，拖车的绳子勒在她细瘦的腰肢上，汗水不断从额头往下滴，刺痛了双眼。饶是如此，林凝也不敢休息，生怕片刻的停顿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又是熬了半柱香，林凝再也支撑不住，扑在了泥坑里。黄泥糊了一身，本就脏兮兮的衣服更是面目全非，小脸上也不住地往下滴答黄泥水。
林凝顾不得自己，回身看了一眼弟弟，沉睡的小脸一脸平和，身上也没有被打湿，只是足尖一直拖在地上，前面沾了一层黄泥。
咬咬牙，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把身后的人儿放在了拖车上，抹去他脸上溅上的一点黄泥。林凝这才给自己抹了一把脸，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直喘气。
没去理会身上的粘腻，林凝望着前路陷入了沉思，现在连半山腰都还没有走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就已经扛不住了，剩下的路该怎么办。回眼望着呼吸平顺，眉目宁静的弟弟，林凝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坚持住！现在自己是弟弟唯一的希望了。
稍作休整，林凝继续踏上了路程。手臂和胸前的鞭伤在黄泥水和汗水的浸泡下开始刺疼，似有一排烧得滚烫的针在上面扎。林凝紧抿着嘴，没有哼一声，只有汗水不断钻入眼中，这才抬起手抹一抹。所幸前面的路没什么人走，不再满是黄泥，终于可以将林云放在拖车上后，林凝也略微加快了脚步。
不知不觉已经爬了半座山，日头已经渐西，林凝整张小脸满是黑黄相间，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在外面透着她的倔强，拄木棍的手已经满是水泡，系着绳子的腰已经被深深勒出了一道红痕，脚下的鞋子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一个泥团。长吁了一口气，望着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林凝腌臜的小脸露出了一个笑脸，继续前行。
明明是日头正盛的日子，周围却渐渐起了诡异的雾气。这座山常年被雾气环绕，林凝没做多想，拉着拖车一点一点往前挪着。
雾气越来越浓，如同将整片树林沉进牛奶般，伸手不见五指，整片林子此刻竟听不见一声鸟鸣，诡异地寂静。林凝分不清方向，停了下来，拿起别在腰上破旧的斧头，开始在树木上作记号。
在第三次再次回到第一颗标记过的树边时，林凝发现，她彻底地迷路了。
靠着大树，静静地望向迷雾，一种无边的恐惧将她笼罩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似乎要将她吞噬，仿佛一个溺水者，被不断地往水下拉。
害怕地环抱着双臂，沿着树干背靠着大树蹲了下去。无助的感觉仿佛又来到了梅家灭门那天，林凝默默地流着眼泪，张着嘴巴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隐忍打着哆嗦。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连日来的遭遇让林凝没了力气，躺在地上，握着弟弟的手，林凝想着，小云，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了吧。
抬眼愧疚地望着弟弟，林凝发现周围的雾气似乎突然消散了。不可思议地站起，由于猛地起身，眼前一黑，趔趄了一下。扶住树干，稳了稳身形，林凝再次睁眼，刚刚散去的白雾又出现在了眼前，刚刚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思忖片刻，林凝再次躺到了地上，这一刻，眼前的雾气陡然散了开去。因为这个发现，黑黄的脸上终于咧开了一个笑脸。
将拖车绕在身后，林凝一路匍匐。密林中的湿气渗入体内，四肢渐渐地开始冰凉，蹭得腐叶下的小生物直往身上钻。拉着拖车匍匐毕竟不如走路，整整两柱香后，趴在地上的林凝才终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片桃花林，回过神，摸着拖车上弟弟宁静的脸蛋，如释重负。
她有预感，过了这片桃花林，弟弟就有救了。
这次的林凝谨慎了不少，直接拿着斧头就开始在树上刻字。然而像之前密林中一样，她又再次回到了第一棵桃花树前。
一次不行，那就来第二次，然而不管怎么绕，所有的树好像长脚一样，总是会回到她的面前。
长脚？林凝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她似乎有了新的想法。将拖车的绳子从腰后绕到身前，林凝背对着桃林，将斧头狠狠地插在了地上往后走去，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果然不出所料，当她走过之后，桃树居然移到了她划过的线上，这些桃树，果然会移动。
这条路不行，那换个方向呢？每条路都走一遍，一定能走出去的。默默记下每一步所走的路线，整整七七四十九次来回，林凝终于走出了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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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重华门云霄殿内。
“二师兄，有山下的人闯进迷阵里了。”
“无妨，等他们在两道迷阵中走累了，你们去救下送回吧。”
来人抿了抿唇：“来人已经通过两道迷阵，到山门前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两个普通人。”
“哦？有意思，随我去看看。”一个转身，紫衣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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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门山门前，林凝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台阶，将弟弟扶起，背在了身上，准备拾级而上。刚抬脚，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阻隔一般，将她弹了回去。
轻呼一声，捂着磕在地上的小脑袋，林凝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位紫衣少年。
不同于岑知的俊朗，眼前的紫衣少年似乎带着一股邪气的美，眉如柳，桃花眼，微微上挑飞斜入云鬓，鼻梁英挺，如瓷般细腻的肌肤将双唇衬得如玫瑰花瓣鲜嫩欲滴。墨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散着莹莹的光泽。看得人凝滞了呼吸。
少年没有说话，上下打量着林凝，被这么一张妖孽的脸盯着，直叫她自惭形秽。
“就是你闯过了两道迷阵？”少年的声音像佩鸣般清脆悦耳。
“是的。”被她盯得抬不起头，林凝低着头弱弱支支吾吾地说道。
一双手钳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了头，来自居高临下的视线压得她无法呼吸，想到此次的目的，林凝压抑着浑身的疼痛道：“请你……救救我的弟弟吧……”
看了一眼倒在一边的林云，少年勾了勾嘴角：“这世上千千万人，生死由命，我们重华门哪能救得过来。”
“世上千千万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一命便是无量功德，自当竭尽所能。”林凝不服气，瞪着他。
少年嗤笑一声：“功德，所谓功德又有何用，你的功德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吗？”
林凝说不出话来，只能抬着头，黑黄黑黄的脸上黑白分明的双眸望着他。
“二师兄……”来人气喘嘘嘘，“你走得也太快了……”只见一身深蓝布衣少年从远处跑来，在林凝眼前站定，不断地喘气。
“二师兄……咳咳咳……呼……师父让我传话说带他们进来。”蓝衣少年还没有平下气，忙道。
下巴上的钳制被收走，紫衣少年那双桃花眼睨着她，邪邪一笑：“算你运气好，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太好了，林凝心中长吁一口气。终于支撑不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