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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他唱孟西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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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录制加后期一共花了一个月,在十二月初时,他们电子专辑终于上线,MV的制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专辑的宣传活动也要开始了。与此同时,跨年的节目也要开始排练了,年末全员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在这样的忙碌中,公司的搬迁还是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在搬家公司的帮助下,他们全员都住进了寰宇·嘉华大厦,他们不再是七个人住在一个套间里,而是两人共用一个套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洛轶是7人中落单的那个。在跟卢海燕商量后,他旁边的那个房间也打扫了出来,布置成了一个落脚处,允许他们队里的助理在需要的时候来过夜。他的助理肖霖就成了第一个睡此处的人。
明天他请了半天假要去进行《青屏山异闻录》的试妆,大约是年后进剧组,在此之前其他的角色都会确定。他们买了明天清早的航班飞北京,肖霖今天晚上就住过来方便明早开车带他去机场。肖霖来时他正跟孟西歌打电话解释,他便给肖霖比了个手势给他指明了房间。
孟西歌敏锐地问:“你和谁在一块?”
“我的新助理。”
“哦,肖霖。”孟西歌准确地说出了名字,“对他还满意吗,看着挺老实的。”
“挺乖的。”陈洛轶应和。
“你刚刚说什么,最近不回来住?”
“嗯,行程都匆匆忙忙的,住家里不方便。”他低声解释。
然后孟西歌的视频打了过来。
视频那头孟西歌依旧是在衬衫外头套了家居服,暖光灯下他的茶色眸子有蜜一样的光泽。他抱了芋泥在腿上,芋泥不太开心的样子一直在挣扎,还挠他的袖子。
孟西歌问:“你忍心把猫丢在家里不管吗……嘶!”陈洛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因为猫跳起来抓了孟西歌的下巴,孟西歌撒了手,猫跳下地跑了。
孟大少爷明显生气了,想去把猫逮回来,又看着陈洛轶在视频那头笑得直抖面子上挂不住,他威胁道:“不准笑,你养的猫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不知道,”陈洛轶捂着嘴,笑意还是从眼睛里跑出来,“孟小姐送来时它们就很有个性了。”他在视频这头咂了几下舌头,喊:“芋泥,芋泥!珍珠!”不一会,两只光溜溜的小脑袋出现在了视频里,黏人又聪明的无毛猫听从他的呼唤凑了上来。孟西歌露出震惊的神色,感叹:“它们怎么这么喜欢你。”
“因为我脾气好?”洛轶冲猫招招手,猫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孟西歌眯眼:“你在说我脾气不好?”
陈洛轶急忙摇头,“没有,是我比较好欺负。”
“那倒是。”孟西歌淡淡一笑。
接下来的几秒,两人相对无言,陈洛轶小心翼翼打量孟西歌的神情,孟西歌也在回望他。隔了距离和屏幕,他才敢这样和他对视,轻微晃动的视频画面让直面那人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损了很多,当然,也损了那人的英气,或许就是他帅得太有攻击性,再加上性格不亲切才让他总是战栗。
他分心想了一下“亲切”的孟西歌,顿时打了个寒战。
那头肖霖从房间出来,见陈洛轶沉默着,以为他已经挂了视频,于是问:“轶哥,明天几点的飞机?”
陈洛轶如梦初醒,“啊,9点多吧,我不记得了我查一下……”他低头,见孟西歌还在那头有一下没一下摸着猫。孟西歌抬起眼睛闲闲瞥了他一眼,说:“有事就挂了吧。”说完,他自己伸手过来,视频里他的手腕雪白,骨骼分明,那只凝着霜雪的皓腕停顿一下,待他深深盯了陈洛轶一眼后视频才挂断。
“嘟”一声,视频结束。陈洛轶怔了一会,他们聊天总会这样,刚开始就挺好,聊着聊着不知怎么氛围就差了。他沉默时,肖霖安静地等在客厅另一头,没有说话,也什么都没问,就只是安静地等他告诉自己时间。
家里这边,孟西歌把猫从自己腿上放下去,珍珠刚才被摸舒服了,突然远离热源还有些不习惯,它舔了舔自己光溜溜的腿,蹲在孟西歌脚边没有离开。
孟西歌用脚尖轻轻拨了它一下,“我还得靠你博关注?”他用了反问的语气,说出的话却甚是自嘲。说完他自己也嗤笑了一声,笑过了眉眼却蔫蔫地垂下来。
他是不知道怎么和陈洛轶相处了,好像怎么说话都会使气氛变得凝滞。他语气稍重声音稍大陈洛轶就跟秋风里头瑟瑟的狗尾巴草一样,装一副乖顺卑微的样子给他看。可陈洛轶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是很主动很机敏的,会有一些小心思和小脾气,即便不发出来也会从别处暗戳戳地表达给他,生怕他不爽了但是没人知道。
是事业不顺工作又太累的缘故吗。孟西歌沉吟片刻,又在心里不讲道理地埋怨了郑晓琪不肯让他插手酷比行的业务,最后暗自计划要在陈洛轶解约之后好好帮扶他。
陈洛轶这次出差从一开始就很顺利。肖霖大概真的是他的粉,对他的关心无微不至,比沈沁和他一块出差时还尽心,鞍前马后殷勤地让陈洛轶都不自在了,频频让他歇一会不需要那么累。肖霖帮他背着包,被他客气了一下脸就成了红苹果样,连连摆手:“没事我一点也不累的!”
他没有见到女主角,据说是一位小花,但他见到了女配和男配。男配之一是和他颇有渊源的,赵源之。
他进去化妆间时赵源之刚戴好假发套,他一下没认出来,在这个少年出声喊他后他才反应过来了。他问:“你来拍戏了?”他有些可惜,赵源之的音质特别好,不当歌手或者偶像明星实在是令他可惜。
赵源之露出羞赧的表情,“会拍戏,偶尔也回去唱歌,不过当偶像竞争很大,赖哥他们都发展得比我好。”
陈洛轶回忆了一下,想起他口中的人应该是赖予晨,赖予晨是那个选秀节目的第一名,当时就签了希瑞影视旗下的一个传媒公司,凭着从海选一路过来积攒的人气,他出道后势头特别足,只用两三个月就在年轻小生里面撕出了一片天。
凡人就不要和天才比了,有人的舞台感就是这么好,站上去便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是盖过了所有人造光源的舞台小太阳。
他笑着安慰赵源之,“刚开始总是需要摸索的,慢慢就会找到喜欢的状态选择一条细化的路线。”
赵源之笑着看了看他,含糊道:“上次的事,谢谢轶哥。”他没说明白,陈洛轶也就含糊着听一听,回道:“没事。”他也是仗着和孟西歌的不正当关系才敢嚣张那么一回。
陈洛轶饰演的男主是鬼差白无常,是一个因为工作失误而被赶到人间捉恶鬼戴罪立功的鬼差,而女主角是一个小有才华的道士,也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女主所在的大学有座山名为青屏山,山边有条溪名为修远溪,溪上一座桥名为求索桥,这座求索桥是学生们的约会圣地,也是鬼事频发的故事的开头场所。他俩就在桥上相遇,来了一场欢喜冤家式的校园悬疑爱情故事。
陈洛轶最先试鬼差的官服,明制的圆领白跑,头上一顶白色的纱帽,化妆师给他眼角点一点红色,嘴唇上抹一点朱砂色,再用棉签细细晕染开去。他一照镜子,忍不住道:“我觉得像个女生。”
他以前没觉得自己男生女相,算是一个英俊小生,但这个妆容让他异常妩媚,又有些说不出的诡谲,抬眼挑眉间都带着一股森森鬼气。正好这时《青屏山》的导演进来,看到这个造型鼓掌大说“好,这就是谢必安!”于是造型就这样定下了。
定下造型,拍照,又换现代装再拍照,原本准备干两天的活很快就搞定了。导演见进展顺利,非常开心地邀请他吃饭。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导演,但已经拍了好几步偶像剧了,他和陈洛轶去吃了羊肉火锅,稍微喝了一点酒就感慨:“刚开始让你替苏里唐还有人不高兴,但我看你今天入戏这么快,我觉得好!”他喝着酒说:“我有预感,这部剧一定会火,你太还原了,能够还原原著的演员一定不差!”
陈洛轶和他碰杯,“借您吉言。”
他和导演两人分了一小瓶白酒,他大约喝了二两,很是上头,回酒店的时候都是肖霖扶的他。他含糊中还嘱咐肖霖,“小霖,买……明天早上的机票回去……”肖霖一边应和他,一边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把他架着扶到床上躺平。
陈洛轶躺下时口袋里的手机跌了出来,肖霖捡起时正好孟西歌的电话打来了。陈洛轶给他的备注是“A孟西歌”,可见郑重。肖霖也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起来,给小孟总解释陈洛轶喝了酒已经睡了。
孟西歌沉沉的语气从那头传来:“他喝酒了?”
肖霖被这语气吓出了一头冷汗,这是陈洛轶的金主,也就是他老大的亲老板,是他职场上的爷爷,他不敢瞎说,只好小心措辞:“是喝了一点,和导演喝的,我已经送他回酒店来了。”
孟西歌问:“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那头的人语气缓和了不少,“知道了,你照顾好他,买明天早上的票回来。”
肖霖连连答应。挂了电话他苦笑一声,看了看陈洛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然睡熟的样子,又想想他意识迷离还嘱咐自己买早点的票,想来这位小孟总积威深重。
第二天一早,肖霖过来敲门,把陈洛轶从梦里头叫醒了。他撑着头去开门,门一开又回了床上,他跟肖霖说:“我头疼,你过10分钟再叫我,让我缓一下。”说完他头一歪,又睡了。
肖霖看看时间,早上8点,他算了算航班时间和陈洛轶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然后鼓起勇气出门去,给孟西歌打了个电话。
孟西歌的声音非常清冷,“喂?”
“小孟总,我是轶哥的助理,肖霖。”
“嗯?”孟西歌音调一提,问:“他怎么了?”
“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头疼。我想问您,能不能允许他下午再回去,我看有一趟中午12点的飞机,大概下午两点多到,不过这样回公司就快四点了,今天就……”
孟西歌打断了他,问:“疼得厉害吗?”
“没有没有,不算厉害,我猜是醉酒的后遗症……那能下午回去吗?”
孟西歌斩钉截铁道:“没事,休息好了再说,本来他出差就预留的两天时间,后天回也没关系。他还睡着吧?让他醒了给我回电话。”
肖霖连连道谢,心里松了口气。
陈洛轶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睁眼就看见肖霖拿着他的衣服站在床头。他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肖霖把衣服递给他,道:“轶哥,十一点了。”
陈洛轶坐起来缓了一秒,倏得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两人坐在候机室里,陈洛轶没刷牙没洗脸,嚼着口香糖一脸无奈地抱怨:“唉,你这个助理怎么这么大胆,你什么家庭啊,有矿吗?”
肖霖腼腆笑笑:“不是,我是农村来的,我爸妈养鹅供我读书的。”陈洛轶无奈瞥他一眼,才上岗就敢忽视他的吩咐,这个助理真是不知者无畏。他忍不住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不计较,但你以后跟别的明星可不能这样自作主张。”
肖霖毫不犹豫地说:“我不会给别人当助理的。”
陈洛轶对他的果决惊讶了一秒,突然想到肖霖的学历很好,重点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想来确实不会在助理这个位置久待,就算不能像沈沁那样在家庭助力下平步青云,也是可以历练一段时间后去到一个更好的平台的。
他们登机后就关了手机,再下飞机开机时,他看到了卢海燕发在群里的消息,是一张表格,是他们的新专辑发布一周后各个单曲的成绩一览表。综合排名第一的是由孟西歌作词作曲的主打歌《Forever For You》,而仅以零点几分的微弱差距落后排在第二的是Shirly王作曲,苏里唐作词的《星跃》。
陈洛轶抓着手机怔愣了一下,他喃喃道:“《星跃》人气这么高啊……”
而往后翻,第五名才是《雨夜不休》,这首是由他和长信两人唱的,但主要是他,长信的词还没有他的一半多。他又巡视了一遍表格,发现Shirly作曲的三首分别排在第二、三、四。也就是说孟西歌除了排第一的专辑同名主打歌,其他的作品都在Shirly的之后。
陈洛轶突然沮丧了起来,他带着耳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这七首歌听了一遍,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孟西歌的每一段曲都该用“精妙绝伦”来形容,他用心去聆听伴奏,听完只想跪下给孟西歌叫祖宗。可是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和他们的声音不兼容。简单点说,他们不配。他们的唱功和感情运用浪费了这么精巧的编曲。
肖霖已经把车开进了寰宇·嘉华的车库,他叫了陈洛轶一声,陈洛轶摆手示意他安静。
他找出了罗栖音出道的第一张专辑,他把那张专辑从头到尾品了一遍,听完一遍还不够,他又把自己专辑里头的几首拎出来对比着听,还交差比对了《雨夜不休》和罗栖音的成名曲《他》。
像是求虐一样,他把这两首翻来覆去听了几遍,听到夜幕降临,陆续有公司的人下班离开,车库的车渐渐少了。肖霖一直坐在驾驶座上一脸忧虑地看着他。
他沉浸在一种莫名的麻痹情绪里,他感受到了那种从歌声里带来的羞辱,那是自我欺骗被揭穿后的恼怒,恼怒之余却又生出新的欺骗,像在腐烂泥土里不停翻滚的石蒜花,伸着细长的猩红花瓣破土而出抓挠他的心。他一直觉得他和罗栖音的差距就在那么一点运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赋型的歌手,只要那个时候他能以那张专辑,那张本该属于他的专辑出道,他就会达到甚至超越罗栖音今天的成就。
此刻他痛苦地意识到了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都夸他有天赋,连罗栖音也这么说,可在圈里沉浮多年的人,谁不是天赋异禀。他唱孟西歌的曲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哪里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这不是断续的声乐指导和神来一笔的灵感能够弥补的,他需要的是大量的练习和打磨。他甚至不能理解他这样的发挥是如何入了那个苛刻男人的耳朵的,他更不能理解自己居然就以这样的水平生过罗栖音的气,他曾腹诽是罗栖音占据了他的位子,殊不知罗栖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夜以继日地打磨才凭借嗓音有了今天的地位。
这样的认知让他胆战心惊,长久以来的自怜被击溃了。他用身体讨好换来的主唱《雨夜不休》的机会,原来就是来糟蹋这首歌的,而现在所有懂音乐的人都将看到,看他这个拙劣的小丑是怎样毁掉一首优秀作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