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24、第 24 章 陈洛轶从椅

　　这一声让陈洛轶把刚捡起来的衣架又被吓掉了。
　　孟西歌在外头听见响动，直接拧了门把手进来，然后看见陈洛轶蹲在地上一脸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陈洛轶勉强笑笑，问：“你刚回来吗？”
　　“我半夜回来的。”孟西歌沉着脸说。
　　陈洛轶见他穿着睡衣，头发也是乱的，应该是刚从床上起来，于是心中更忐忑了。他抓着衣服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尴尬道：“你是看到了昨晚的热搜吗？你那会在演播室也看到了，其实什么都没有，都是后期瞎剪的。”
　　孟西歌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有点像是被说动了，但整个人依旧散发着浓郁的负面情绪。
　　陈洛轶把地上散落的衣架一个个捡起来放回柜子里，眼睛小心翼翼窥探孟西歌的脸色，催着自己赶紧说几句话缓解眼前的麻烦。
　　他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孟西歌朝他伸出手，语气坚硬道：“把你手机给我。”
　　陈洛轶一愣，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孟西歌眼神一凛，一个箭步过来劈手抢过了他的手机，命令：“解锁！”
　　陈洛轶突然被噎了一下，明明孟西歌就在现场，他也认真解释了，孟西歌还是这样质疑他让他非常不舒服。于是反问：“有什么好看的？”
　　孟西歌又向前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还是坚决地举着手机说：“既然没什么好看的，那看看又能怎样？”
　　陈洛轶可以肯定他是想看自己和罗栖音的聊天记录，或许还有其他所有能翻到的聊天记录。他和罗栖音是好朋友没错，但他们也是同事，而孟西歌是他们的老板。他不记得他们有没有说过孟西歌的坏话，但往前翻翻，肯定有不少关于公司的吐槽，关于生活的闲聊，还有双方对家人的抱怨。
　　那是他和朋友间的秘密，不仅是和罗栖音，还有其他人，包括他们组合的聊天群的内容。他的手机里有太多太多秘密不能让孟西歌知道。
　　于是陈洛轶心一横，猛然往前一扑抱住了孟西歌的胳膊把手机抢了过来，然后抓着手机就往外跑，笔直地朝着大门冲，发热的头脑完全没有想过跑了以后要怎么办。
　　孟西歌倒是想抓他的衣领，但他跑得太快了，一下就蹿到了门口，趿着昨晚脱下的球鞋开门冲了出去。
　　孟西歌愣愣地站在走廊上，看陈洛轶视死如归落荒而逃的样子半晌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他才狠狠冷笑一声，踹了一脚桌腿。
　　秋天降温很快，现在的S市早上气温还不到20℃，陈洛轶就穿了短袖和五分运动裤跑了出来，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打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唯一的安慰就是手机还有电。他在花园里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给人打了电话求助。
　　他往小区外走，穿过花园和小桥流水时遇到了巡逻的保安，收获了很多好奇的打量。陈洛轶用手掩了半张脸，心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他不敢在门外等，也不敢在小区路上等，就坐在树林里找了个凳子坐下。15分钟后他才到门外，一辆白色的宝马开过来停到他身边。
　　陈洛轶上了车，副驾驶上是一样素面朝天、衣服瞎穿的沈沁。
　　沈沁看着他认真道：“今天周六，我是调休的，你要不给我一个够劲爆的理由解释你为什么一大早把我叫到孟西歌的住所外头救你，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顿了顿，补充：“请务必讲详细一点，我要听细节。”
　　她语气再正经也掩盖不了她满眼的兴奋和满脸的跃跃欲试。
　　“首先，就算你不信我也要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和孟西歌上床，所以没有带颜色的细节。再者，昨晚有那么重要的内容播出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我今早真是猝不及防。”
　　沈沁怒道：“我给你发消息了！我告诉你了节目组很狗，你和小孟总相处注意点！”
　　陈洛轶翻翻手机，果然一片未读的消息中有沈沁的几条，时间是凌晨一点。他叹息一声，说：“抱歉没看见，下次你给我打电话吧。”
　　他昨晚睡得早，这几周难得的一次早睡就让他栽了跟头了。
　　陈洛轶用一句话给沈沁概括了自己这两天的生活：“我和孟西歌同居了，然后现在我又得罪他了。”
　　沈沁挑了下眉毛，问：“所以你要和罗栖音保持点距离吗？我听说他也是男女不忌的，以前你们一块唱歌的时候他就谈过男朋友吧。”
　　“我跟他认识七八年了，是很亲近的朋友。”陈洛轶皱眉。
　　沈沁笑了一下，“你别跟我解释啊，你该和孟西歌解释的。”她顿了一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下陈洛轶，说：“你敢不敢告诉孟西歌，罗栖音是你很‘亲近’的朋友？你和孟西歌还没到‘亲近’的关系吧，但你先在他面前维护起了和罗栖音的关系来了。”
　　陈洛轶鼻子都一道皱了起来。
　　沈沁把他送到公司负一楼，沈沁自己不下车打算原地掉头回家睡觉。她降下车窗喊住了洛轶，道：“你可以告诉小孟总，你还没有做好被包养的准备。”
　　陈洛轶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说：“我知道了。”
　　他回房间洗漱了换了衣服，然后坐在床上发呆，等差不多到了七点半快八点，他给罗栖音打了个电话。
　　罗栖音接电话的声音很迷糊，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回头还你。”
　　“多少？”
　　“100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陈洛轶也缄默地等着回音。
　　他是打算卖掉那个还在辛苦还贷的门面，大概能卖160~170万，再加上找栖音借的钱，他可以连本带利一起还给郑晓琪，提前结束自己的负债。然后他的合约到期后公司会根据他这些年个人给公司带来的收益给他一笔钱，他再用那笔钱还罗栖音。
　　这样他就不用赖着孟西歌了，资源爱得不得，前途爱有不有，他还是自由的。
　　罗栖音问：“你在哪里？”
　　“公司。”
　　“我去找你吧。”电话那头传来起床的声音，罗栖音说：“下午或者晚上有时间吗？”
　　“我都可以。”
　　“我上午把工作结束了去找你，晚点见。”
　　“好。”
　　陈洛轶稍稍松了口气。看手机，孟西歌并没有联系他，估计此刻正对他极其不满。不过没关系，他明天就可以去那儿收拾东西结束这为期两天的短暂同居。
　　有些东西，早点舍弃早点轻松。以后他只需要负担他妈妈在C城住的那个房子的房贷，再加上他妈妈和他自己的生活费，以他现在的收入还是够的，或许还能再攒一点。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更明快了。
　　因为心情好，他今天的训练都特别在状态，乐芃芃课间还调侃他是不是要发财了。他回道：“不发财就不能穷开心吗？”
　　乐芃芃耸肩：“穷人的快乐千篇一律。”
　　晚饭时间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溜出了公司大门，走了半条街才找到停在马路牙子上的罗栖音的私车。罗栖音没带助理，自己开着车。陈洛轶钻进副驾驶时，笑他们搞得像卧底接头。
　　罗栖音戴着渔夫帽和墨镜，车里放着周杰伦的《算什么男人》，陈洛轶进来后他关了音乐，问：“去哪儿吃饭？”
　　陈洛轶放松道：“去南庭路那个私房菜吧，我们刚当练习生时吃过的那家，好久没去了。”
　　“那家店已经关门了，上个月关的。”
　　“噢……”陈洛轶失望，“我还想吃蒸排骨的。”
　　“吃排骨的话我带你去另一家吧，它家的腊排骨火锅很特色。”罗栖音发动了车，掉头朝另一边跑去。
　　这是家云南私房菜馆，需要预约才有位置的那种家庭小馆，不过罗栖音是VIP，有预留的位置。
　　火锅很好吃，陈洛轶一直专心吃饭，中途只看了两次手机，孟西歌没有联系他。他乐得轻松，想着一会可以直接去公司，大概今天就不需要回翠亭苑了。
　　罗栖音去了一趟洗手间，过了许久才回来。回来后他身上带了烟味。
　　陈洛轶吐槽他：“怎么又开始抽烟了，是要出摇滚专辑了弄个烟嗓？”
　　但这一次罗栖音没有笑也没有跟他逗贫。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小皮夹，打开，把最上头的那张单子抽出来递给洛轶。陈洛轶放了筷子接住单子，是支票，上头人民币数额大写着“壹佰万元整”。
　　陈洛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抽出两张A4纸，说：“我今天弄了欠条，利息比银行高一点，还款时间是两年内，一式两份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罗栖音把他递纸的手推了回去，“阿轶，这个钱不用还。”
　　“那怎么行，找你借钱我就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一定要还的。”陈洛轶严肃道。
　　“以前我是无能为力，后来挣钱了一直很想帮你，但你不肯要。你现在终于开口了，我得表达诚意才是。”罗栖音一脸不在状态的笑。
　　“不行！”陈洛轶斩钉截铁地说：“那这个钱我不要。”他说着把支票递了回去。
　　罗栖音没有接，他说：“阿轶，收下吧，以后总用得上的。”
　　陈洛轶心里噔了一下，他这才后知后觉罗栖音今天分外沉闷。他问：“你怎么了？”
　　“晓琪总和其他高管约谈了我和我的经纪人，她们的意思是我得往高端唱作歌手的方向转型，转型需要和孟总监的团队合作。但孟总监不太中意我。”
　　陈洛轶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嘴唇抖了一下，问：“你是要我帮你？”
　　“不，孟总监要我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事上，不要管太多别人的私事，更不要出现在别人的生活里。”
　　罗栖音没有直视他，半低着头叹气：“我已经快30岁了，玩玩闹闹的综艺型歌手的路已经走不久了，今年起就一直靠炒作维持人气，所以我必须得抓住这次机会。”
　　陈洛轶的手臂在小幅度发抖，生气又很失望，“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现在就因为孟西歌不喜欢，这朋友说不当就不当了？”
　　“我们还是朋友！”罗栖音反驳，“你有任何麻烦，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你。但在你和孟总监在一块期间，我们少联系就好。”
　　陈洛轶嗤笑：“我还想着跟你吃完饭了回去和他摊牌的，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想当别人的玩物。”
　　“阿轶……对不起，我……这碗饭我是打算吃一辈子的，我现在还不能得罪人。”
　　陈洛轶从椅子上站起来，“罗鹏，你他妈真有出息！”
　　他说着把红泥小火炉上的石锅端下来，罗栖音不知道他要干嘛，紧张得退后了一大步。洛轶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支票扔进了炭火了。
　　“谁他妈的要你施舍！”陈洛轶烧了支票还不顺心，拿起一旁的白酒狠狠灌了一大口，把酒瓶啪一声拍在桌上，“白认识你了！”
　　他抹了一把被酒精烧红的脸，抓了背包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