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牧秋颜

4、第三章，逝去的记忆

　　五年。
　　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日子。五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从十五六岁的少女成长为双十年华的青涩女人。也可以一成不变，例如一如既往的空白记忆。
　　是的，空白记忆。
　　在弦歌的脑子里，能够很清晰的记得从小时候呀呀学语到十五岁的所有事，以及能够模糊记得十五岁到十六岁之间一年时间发生的一些大事。比如当时淮河发大水造成了北方好几个县的严重水灾。再比如那一年师傅终于答应她，让当时还在外面闯荡的大师兄回京时带上弦歌，放她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可是也仅此而已。弦歌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跟着师兄出门，因为所有的记忆就到此为止。再往后，便是十九岁生日那天，已经成为阁主的大师兄带自己去给师傅扫墓，并指着师傅的墓碑告诉弦歌，她病了三年，记不得所有的事，师傅为了治好她的病，操劳过度，终于在弦歌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去了。对弦歌来讲，十六岁到十九岁的三年时间，就好像是一场梦，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空白一片。犹如被人从她的脑子里拿走了一样，不留一点儿痕迹。她问过身边的所有人，可是大家都告诉她，事情就是阁主所说的那样。
　　做为被师父夸为门中最聪慧的弟子，弦歌很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也许并不像大师兄说的那样简单。其中，定然隐藏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就算大家众口一词，告诉她同一个事实，但是，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却透露了太多不该透露的东西。弦歌知道，这肯定是阁主的意思。既然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那么多问也自然无用。
　　自那以后的三年的时间里，弦歌并不是没有试过去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英雄冢”作为南轩阁最为重要的消息集散地，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每年有多少门派，多少成名的英雄纷纷奉上金银以及稀世珠宝，所求的也不过是楼里的一条信息。所以，当大师兄问弦歌是否愿意替他打理“英雄冢”时，她一口应承了下来。而在弦歌正式掌管“英雄冢”的那一刻，便下令楼里派专人全力追查一切线索。可是就连拥有如此灵通渠道的“英雄冢”，全力追查了近两年，也只是知道当年弦歌的大师兄，现在的南轩阁阁主芈天放曾经于婚礼当日收到一封神秘信函，随即弃如花似玉的新娘于不顾，孤身前往夙沙，半月后神色憔悴的带回一名重伤女子。弦歌经过多方求证和思索，初步断定当年芈天放带回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自己，可是，除此之外，她便再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从那以后，弦歌便格外的关注夙沙城方向传回的消息。前不久得到手下传回的信息，说是夙沙城中有人想求楼里查探一个人的下落，若是楼里能活捉此人，金主更是愿意出白银五百两作为谢礼。这原本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夙沙方面不过两天时间便完成了对方的委托。可是好巧不巧，被抓的那个人为了活命，对办事的人说，当年,在夙沙，他曾经见过当今“英雄冢”的当家人弦歌。同时，为了证实他说的话并不是谎言，那个人还将弦歌的相貌描绘的十分清楚。原本去抓的他的人并不相信他说的话，谁料，那人却说出一句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来：“你家小姐，右手虎口处有一红色梅花的胎记。一到月圆之日，月色明亮之时变会发出一层荧光。”一听这话，办事的人清楚面前这个人当年怕是真的见过弦歌。自家小姐手上的胎记虽说人人清楚，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胎记在月光下会有变化。但世事难料，正当他们连夜将那个人严加看管起来，准备带回淮阳城由弦歌亲自处理之时，哪里知道第二日清早天还为亮便发现人死在房间里。屋外看管的人却说一夜都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房里，也没听到房里有任何异常的声音。总之，好不容易的来的线索便这么断了。
　　随后不久，楼里便来了那么一位风杜翩翩的公子哥，直言要找弦歌。
　　其实，以弦歌的功力，当场便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那种上位者的气势都是由别人以玉佩为媒介加诸在他身上的。简而言之，这个人就是一个由别人精心装扮好的傀儡，来弦歌面前演完他自己那场戏的而已。在弦歌看来，他本身的价值甚至还不如那块玉。因此，后来裴亚季要带走他时，她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而已。
　　接连两次，弦歌似乎是触摸到了当年的一些影子。可是，又很模糊。而且还疑团重重。让她一时有些困惑。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的找到了那些失去的记忆的一些残片，还是只是别人做的一个局。因此，当裴亚季带话给她，说只要她在圣祭之前回到南轩阁，阁主便答应告诉她所有的一切。虽然思考了几日，她最终还是下决心回去一趟。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主动问她，想不想找回当年的记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倒是让弦歌有些怀疑面前这人以及他身后操控者的真实意图。
　　费心追查数载，也不过查到一点似是而非的皮毛。而对方却问自己想不想找回五年前的一些记忆。这种语气，好似了解当年的所有始末。这就好似在弦歌的面前放上一壶不知道参杂了什么东西的美酒，酒香扑鼻，却不知喝下去终究会是个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