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牧秋颜

3、第二章 往事如梦

　　终于到了这天。一大早的，秦妈妈正在大厅训斥打碎了酒杯的小丫环。那可是夙沙的影蓝杯。她到不是怕姑娘的责骂。若是平常的酒杯，无论摔碎多少，就算是十金一只的金樽玛瑙杯，姑娘知道了也不怎么在意。在这楼里，不说有多少奇珍异宝，就是那些公子哥儿们拿来逗楼里姑娘开心的玩意儿放在外面也是了不得的。可是弦歌从来就没在意过这些东西。不是随手赏了下边的人，就是毫不在意的让秦妈妈登记造册，收入库里。在这儿楼里待了五年，每次清点的时候秦妈妈都会对着仓库里那一堆堆的珍宝浮想联翩。那得是多少银子才能买到的呀。姑娘就这么随手扔在这不见天日的库房里，不闻不问的，多可惜。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秦妈妈小心翼翼的请示说：“姑娘，咱库里的那些东西都快放满了。您看，是不是选一些不怎么出彩儿的卖了。一来，可以折些现银，二来，也能腾出些空地儿来。”
　　谁知道弦歌沉吟片刻，小手一挥，简单明了的告诉她“布料什么的给楼里的姑娘们做衣裳吧。放坏了也可惜。其他的您看着办。首饰之类的找出来，哪位姑娘看上了尽管拿去。妈妈您也选选。若是还不行，那就全折成现银吧。反正放着也没用，不如银子使着方便。”这一席话可把秦妈妈给吓得，半晌没回过神来。心里直嘀咕：哎哟我的小祖宗哎，这些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东西呀，您就这么给打发了？还不如银子好使？那里面好些东西都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啊。那次，秦妈妈站在那一堆堆的宝贝面前楞了半晌。最终没能狠得下心按照弦歌说的办。只是吩咐小厮又收拾了几间隐蔽安全的大屋，充当临时的仓库。
　　相比之下，这十金一只的影蓝杯那可真算不上什么稀奇玩意儿。就这琉璃杯，当以西域的水晶琉璃为上品。其次，乃是天山出产的的翡翠绿。再次，才是夙沙城特产的影蓝杯。就说在这淮阳城内，试问有谁不知道，“英雄冢”不仅姑娘是没的说，用的器物那也不是一般青楼能比的了的。来的客人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甲一方的乡绅。就说用来待客的琉璃杯，虽然不至于人人都用的西域水晶琉璃，最次也得是翡翠绿。夙沙的影蓝杯再怎么出名，那也是绝不会放在桌面上叫别人瞧见了笑话。
　　可凡事都有例外。整个“英雄冢”内偏偏就有那么一套夙沙的影蓝杯，并且，也只有那么一套。
　　说起来，姑娘也算是个随和的人。只要你守她定下来的规矩，一般都是很好说话的。而这套影蓝杯，就是姑娘定的少有的几条规矩之一。但凡是“英雄冢”内的人，或是常来楼里的客人，都知道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整个“英雄冢”里那一套不怎么名贵的夙沙琉璃杯，从来都是摆放在大厅最显眼最亮堂的地方。除开姑娘和特意选出来擦拭的丫鬟以外，谁都不能碰。而只有楼里的姑娘们知道，常常在某个清风习习的午后，瞧见姑娘坐在后园的树下，用这琉璃杯细细品着酒。虽说是品酒，可她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手中的蓝色琉璃杯，整个人陷入沉思，似乎是想通过杯子回忆起什么。可是往往最终只是一声惋惜的叹息。
　　现在，姑娘心爱的杯子被这该死的丫头给摔碎了，秦妈妈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姑娘交代。正在犹豫间，赫然便瞧见弦歌正掀起门帘进得大厅。秦妈妈赶紧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姑娘今儿这么早起身，可是没睡好？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去。”
　　弦歌摆了摆手，止住了秦妈妈的话头。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一旁伺候着的萱草递过一杯清茶，弦歌接过细细泯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说到：“秦妈妈，最近我要出趟远门，楼里就劳你多照看了。”
　　秦妈妈一听，倒是吃了一惊。这么多年来，虽说常有莫名其妙的人找到‘英雄冢’来要见姑娘，可是却从来没有瞧见姑娘出过远门。在秦妈妈的映像中，除开每年端午，姑娘会去城外走走，其余时间甚至于几乎不怎么到楼外去。今日突然却说要出远门，听着口气，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虽说很好奇，可是秦妈妈知道，姑娘的事自己还是少打听为妙。于是只是诺诺的应承着，并不多话。随后又小心的询问道：“姑娘可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这出门在外的不比在家里，多准备点都是好的。有备无患。”
　　弦歌倒是难得的浅浅一笑，“这倒不必，我自有准备。妈妈您多操劳些，将这楼里看顾周全就也算是极好的了。”
　　秦妈妈连声答应着，无外乎说些请姑娘放心，自己一定会照看好之类的闲话。不经意的一扭头，瞥见仍然低头站在一旁等候发落的小丫环，不由的一阵踟蹰，犹豫着要不要把杯子的事告诉给姑娘。
　　“秦妈妈，可是有什么难处？您直说就好。”弦歌瞧见她一脸的犹豫之色，放下茶盏，径直问到。
　　秦妈妈想了想，又抬眼瞧了瞧弦歌，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委细细讲了出来。一旁的小丫环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秦妈妈好容易讲完来由，大着胆子偷瞧了眼弦歌的脸色，赫然一副喜怒莫辨的模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等候弦歌发落。
　　弦歌一边听着秦妈妈的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没来的及擦掉的泪珠，一副泫然欲泣却又不敢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想起很多往事。沉默了许久，终于淡淡的说：“这次就算了吧。多少也只是个琉璃杯而已。”弦歌站起身，顿了顿，瞧了一眼仍然不敢抬头的小丫头，恍若自言自语一般“只是个孩子呵……”。

　　安顿好楼里的事，当日弦歌便带着萱草动身上路。两人各骑一匹马，带了些随身紧要的物品，一路向北而去。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便出了淮阳的地界。在一个绿树成荫的地方，一个骑着黑色骏马的白衣男人将弦歌拦了下来。看那个男人的样子，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她，而且还等了很久。
　　男人神色安然的注视着弦歌两人，眼角眉梢全是淡淡的笑容。并不等弦歌开口询问，便说道：“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语气淡然，似乎两人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阁下认识我？”弦歌皱了皱眉，确定自己之前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淡然一笑，并不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淡白色的物件，摊在手中面向弦歌：“想必姑娘还记得这件东西。”
　　弦歌搭眼一看，当场愣了愣，伸手从腰间荷包里也掏出一件东西。随手扔了过去，男人伸手接住，将两样放在一起，赫然是一对羊脂玉佩。若是眼尖的话，定有人看出，这对玉佩跟前几日在英雄冢中被裴亚季带走的那个男人身上所戴的一模一样，或者说，那个男人身上的玉佩正是面前这两块玉的其中之一。
　　到了这个时候，弦歌到是大概知道一点来人的身份。“阁下有何指教？”她问。
　　“不敢。”男人谦让了一句，“在下只是代我家主上问姑娘一句，可想找回五年前的一些记忆？”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停更了一些日子，希望原谅。
某颜很惭愧…………
无力爬走~~~